，清晨，雲麓分院的鐘聲比往常早響了半個時辰
今天是分院月度考核的日子。
孟章站在傳功司門口，看著弟子們從各處湧向演武場，心裡五味雜陳。
三個月前，他還在為丙子班的廢材們發愁，擔心他們會拖累分院的整體成績。
現在，他卻對丙子班充滿了期待。
「蘇硯啊蘇硯，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他喃喃自語。
演武場上，各班弟子已經列隊完畢。
甲子班站在最前方，弟子們穿著統一的青色道袍，腰間掛著家族賜予的法器，看起來氣派十足。
但仔細看去，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和焦慮，昨晚程璧又讓他們加練到子時。
乙子班站在甲子班後面，弟子們的狀態比甲子班好一些，但也有人神色緊張。
乙子班掌班劉遠山正站在隊首，低聲叮囑什麼。
丙子班站在最角落，弟子們的衣著最樸素，法器最簡陋，但精神狀態卻最好。
刺頭站在隊首，腰杆筆直，眼睛亮得像燃燒的火炭。
王大山站在後排，雖然還是胖，但身形明顯比以前結實了。
李初站在女生隊列里，手裡拿著一本陣法書，眼睛盯著書頁，似乎在臨陣磨槍。
蘇硯站在隊伍最前方，雙手負後，神色平靜。
「蘇師，今天的考核……」張遠湊過來，聲音有些緊張。
蘇硯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怕什麼？該練的都練了，該會的都會了。」
「可是……」張遠還想說什麼，被刺頭打斷了。
「怕什麼？」刺頭拍了拍張遠的肩膀，咧嘴一笑，「咱們上個月歲試全院第二，今天還能差了？」
張遠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對，你說得對。」
孟章走到演武場中央，清了清嗓子。
「分院月度考核，現在開始。」
「第一項，《功參玄理》卷考，各班派三名弟子代表，到考棚應試。」
卷考是分院考核的傳統項目，考的是弟子對功法理論的理解程度。
題目由傳功司統一出題，統一批改，滿分一百分。
甲子班派出的三名弟子是李闕、趙安、林遠，都是班裡成績最好的尖子。
他們走進考棚時，程璧在後面喊道：「別給甲子班丟臉！」
乙子班派出的三名弟子是周允、陳平、錢明。
丙子班派出的三名弟子是李初、周平、趙瑩。
蘇硯站在原地，看著李初走進考棚，嘴角微微上揚。
「神識演算，應該是滿分。」他心裡有數。
考棚內，三名丙子班弟子各坐一張書案，面前鋪著試卷。
李初看著試卷上的第一道題：
「《功參玄理》第三周天，手太陰經俠白穴至天府穴之間，靈氣運轉有幾個關鍵節點？」
她嘴角微微上揚。這道題，蘇師上周剛講過。
她提筆寫下答案：
「三個，俠白穴下三分、尺澤穴上七分、天府穴前二寸。
三處節點皆需以神識鎖住，否則靈氣會岔入足厥陰經。」
第二道題：
「火行術法『赤焰訣』第七式『烈焰焚天』，蓄力節點有幾個？如何控制方向？」
李初的筆尖頓了一下。這道題，蘇師前天剛講過。
她提筆寫道：
「蓄力節點十二個，控制方向需三步......」
第三道題：
「神識演算：給定陣圖一幅，請推演其靈氣流向，並指出陣眼位置。」
李初看著試卷上的陣圖，眼睛微微眯起。
這是一個「小聚靈陣」，結構簡單，只有九個節點。
她在腦海中快速推演，神識如絲線般穿梭於陣圖之中，靈氣的流向清晰可見。
「陣眼在正中，靈氣流向為逆時針，匯聚於陣眼後可形成小型靈氣漩渦。」
她寫完答案，放下筆，看了看四周。
其他考生還在奮筆疾書，有的皺眉苦思，有的咬著筆桿發呆。
李初看了看時間，才過了一半。
她從袖中取出那本陣法書，繼續看自己推演的「聚靈陣」，那是一個比考題複雜十倍的陣法，她準備在登雲試之前把它完善。
與此同時，演武場上正在進行鬥法切磋。
這是月度考核的第二項內容，各班弟子兩兩對戰，勝者得分，敗者不得分。
甲子班的鬥法切磋率先開始。
「甲子班，趙安對戰乙子班，陳平！」
趙安是甲子班的尖子之一，引氣境六層，靈根中品。他走上擂台，臉上帶著自信的笑容。
陳平是乙子班的中等弟子，引氣境五層，靈根下品。
「開始！」
趙安率先出手，掌心凝聚一團青光，直拍陳平胸口。陳平側身躲過，反手一掌拍向趙安的肋下。
兩人你來我往，鬥了十幾招。
最後，趙安一掌拍中陳平的肩膀，陳平踉蹌後退，跌下擂台。
「甲子班，趙安勝！」
程璧站在台下，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不錯，這才是甲子班的水平。」
但接下來的一幕，讓他笑容凝固。
「甲子班，林遠對戰乙子班，周允！」
林遠是甲子班的另一個尖子，引氣境五層。周允是乙子班的新秀，也是引氣境五層。
兩人走上擂台，開始對戰。
林遠的招式凌厲，掌刀帶著灰光，直劈周允的胸口。周允側身躲過，反手一掌拍向林遠的後背。
林遠轉身格擋，但動作慢了一拍，被周允一掌拍中肩膀。
「乙子班，周允勝！」
程璧的臉色沉了下來。
接下來，甲子班連續三場敗北，只有趙安一人獲勝。
「怎麼回事？」程璧的臉色鐵青，「甲子班的弟子，怎麼連乙子班都打不過了？」
旁邊的道親們臉色也不好看。李靜靜站在人群後面，眼睛盯著擂台，一言不發。
「丙子班，刺頭對戰甲子班，林遠！」
這個對陣一出，全場譁然。
「丙子班對甲子班？這不是送菜嗎？」
「那個刺頭？他不是淬體境嗎？林遠可是引氣境五層！」
「差了兩個小境界，這怎麼打？」
蘇硯站在台下，神色平靜。
刺頭走上擂台，面對林遠，嘴角微微上揚。
「你就是林遠？」他問。
林遠皺眉：「你是誰？」
「丙子班，刺頭。」刺頭咧嘴一笑，「聽說你是甲子班的尖子，今天來領教一下。」
林遠冷笑：「淬體境對引氣境五層，你確定要打？」
「打不打，試試才知道。」刺頭的周身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火光，「請！」
「開始！」
林遠率先出手，掌刀帶著灰光，直劈刺頭的胸口。他的招式凌厲，速度極快，顯然是想一招制敵。
但刺頭的反應更快。
他的眼睛盯著林遠的肩膀，在林遠出手的瞬間，他已經看穿了招式的軌跡。
「左肩先動，掌刀走中路，目標是胸口。」他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身體已經做出了反應。
他側身避過，兩指點向林遠的肩井穴。
「砰！」
林遠踉蹌後退，肩膀一陣酸麻，掌刀的力道頓時消散。
「你——」林遠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肩膀被點中了。
「再來。」刺頭站在原地，嘴角上揚，「我讓你三招。」
林遠的臉漲得通紅：「你找死！」
他運起全部靈氣，掌刀帶著更強的灰光，連續劈向刺頭。但每一次都被刺頭輕鬆躲過，而刺頭的反擊，每一次都精準地點中他的穴位。
「砰！砰！砰！」
三招過後，林遠已經跪在地上，全身酸麻，動彈不得。
全場死寂。
「丙子班，刺頭勝！」
孟章的聲音在演武場上迴蕩，所有人都愣住了。
淬體境對引氣境五層，一招制敵？
「這……這怎麼可能？」程璧的臉色慘白。
李靜靜站在人群後面，眼睛死死盯著刺頭，臉色鐵青。
蘇硯站在台下，嘴角微微上揚。
「戰鬥直覺強化，果然有效。」他心裡有數。
接下來的鬥法切磋，丙子班的表現更加驚人。
「丙子班，張遠對戰甲子班，趙安！」
張遠是引氣境五層，趙安是引氣境六層，差了一個小境界。
但結果卻是。
「丙子班，張遠勝！」
張遠兩指點中趙安的肋下，一招制敵。
「丙子班，陳石對戰乙子班，錢明！」
陳石是引氣境四層，錢明是引氣境五層，差了一個小境界。
結果是.....
「丙子班，陳石勝！」
陳石的雙手穩定S級天賦發揮了作用，他的指法精準無比，一指點中錢明的麻穴。
丙子班連續三場勝利，而且都是以弱勝強，一招制敵。
全場震動。
「丙子班……怎麼變得這麼強了？」
「他們以前不是廢材嗎？」
「那個凡人師尊，到底是怎麼教出來的？」
議論聲四起，道親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月度考核的最後一項是「靈機力理」測試。
這是一門考查弟子對靈氣運轉、機關原理、丹藥基礎的綜合科目，滿分甲等。
王大山走上測試台，面對考官的提問。
「請簡述靈氣在丹爐中的運轉原理。」
王大山低頭想了想，然後開口：「靈氣入丹爐有三條路徑：一是從爐底火口進入，用於加熱；二是從爐側風口進入，用於調節溫度；三是從爐頂氣口進入，用於引導藥氣。
三條路徑需配合得當，否則丹藥會炸爐。」
考官點了點頭，繼續問：「如何判斷丹藥是否成形？」
「看藥氣的顏色。」王大山答道，「藥氣由白轉黃，再由黃轉青，最後變成無色，丹藥就成形了。
如果藥氣變成黑色，說明丹藥已經廢了。」
「如何防止炸爐？」
「三法：一是控制火候，火不能太猛；二是調節風口，風不能太急；三是觀察藥氣，一旦藥氣變色，立刻停止加熱。」
考官對王大山的回答非常滿意，在評分冊上寫下「甲等」。
「下一個。」
李初走上測試台，面對考官的提問。
「請推演這個陣法的靈氣流向。」
考官遞給她一張陣圖，是一個「小聚靈陣」。
李初看了一眼陣圖，立刻開口：「陣眼在正中，靈氣流向為逆時針，匯聚於陣眼後可形成小型靈氣漩渦。
如果要破解，只需在陣眼位置放置一枚『破陣符』。」
考官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推演出來的。」李初淡淡地說。
考官對李初的回答非常滿意，在評分冊上寫下「滿分」。
傍晚，月度考核成績張榜公布。
榜單一出，全分院震動。
丙子班總分全院第二，僅次於乙子班。卷考前三名，丙子班占了三個。
鬥法勝率前三名，丙子班占了三個。
靈機力理前三名，丙子班占了兩個。
而甲子班，跌至全院第四。
「這……這怎麼可能？」
「丙子班不是廢材班嗎？」
「那個凡人師尊，到底是怎麼教出來的？」
議論聲四起，道親們臉色鐵青。
李靜靜站在榜單前，眼睛死死盯著「甲子班：第四」幾個字，拳頭攥得發白。
「不可能……不可能……」她喃喃自語。
與此同時，甲子班演靈室。
程璧站在講台前，面對全班弟子，臉色鐵青。
「今天的考核，你們滿意嗎？」
弟子們低頭不語，無人敢回答。
「全院第四！」程璧的聲音拔高，「甲子班什麼時候拿過第四？啊？」
「你們對得起家族的栽培嗎？對得起道親們的期望嗎？啊？」
弟子們依然低頭不語，但有人眼眶已經紅了。
「從今天開始，每晚加練一個時辰！」程璧繼續訓話，「《功參玄理》抄寫一百遍！鬥法演武練到子時！誰敢偷懶，就給我滾出甲子班！」
弟子們低頭聽著，心裡卻越來越涼。
李闕站在角落裡，看著程璧訓話，心裡五味雜陳。
他想起三個月前，蘇硯還是甲子班掌班仙師的時候。那時候，蘇師從不訓話，從不罰抄，只是耐心地講解功法，解答疑問。弟子們有不懂的地方，蘇師會一遍又一遍地解釋，直到他們聽懂為止。
而現在，程璧只會訓話、罰抄、加練。
「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李闕心裡想。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
窗外，丙子班演靈室的方向，隱約傳來歡呼聲。
丙子班演靈室，弟子們圍在蘇硯身邊，興奮不已。
「蘇師，我們全院第二！」
「卷考前三名，我們占了三個！」
「靈機力理前三名，我們占了兩個！」
蘇硯看著弟子們興奮的臉龐，嘴角微微上揚。
「不錯。」他說，「但不要驕傲。這只是月度考核，不是登雲試。」
「我們知道！」刺頭大聲說，「登雲試我們還要拿第一呢！」
弟子們紛紛響應：「對，登雲試我們還要拿第一！」
蘇硯看著他們，心裡暗暗點頭。
這群孩子，已經開始有自己的野心了。
「系統。」他在心裡默念。
面板浮現：
【任務進度更新】
【月度考核前三：已完成】
【丙子班總分：全院第二】
【獎勵發放中……】
【獎勵：實戰類詞條抽取×1】
蘇硯看著面板，嘴角上揚。
「實戰類詞條……」他喃喃自語，「會是什麼呢？」
夜幕降臨，雲麓分院的一處偏僻院落。
七名道親圍坐在一張圓桌旁，氣氛凝重。
李靜靜坐在主位，臉色鐵青。
「今天的考核成績，你們都看到了。」她開口，聲音冰冷，「甲子班，全院第四。」
道親們低頭不語，無人敢接話。
「三個月前，甲子班還是全院第一。」李靜靜繼續說，「三個月後，甲子班跌到第四。而丙子班，從倒數第一，升到了第二。」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名道親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困惑。
「怎麼回事？」李靜靜冷笑，「還能怎麼回事？那個凡人，有本事。」
「可是……他明明是凡人啊。」另一名道親說，「凡人怎麼能教出這樣的弟子？」
「我不知道。」李靜靜搖頭，「但事實擺在眼前。他教出來的弟子，比我們的子弟還強。」
「那……我們該怎麼辦？」
李靜靜沉默片刻，然後拍案而起。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的聲音在院落里迴蕩，道親們紛紛抬頭看向她。
「甲子班不能繼續滑坡了。」李靜靜咬牙說，「我們必須想辦法。」
「可是……我們已經試過所有辦法了。」一名道親說，「立誓堵死了情面，賭約堵死了道理，院長廢了規矩，歲試成績打臉，外審也通過了……我們還能怎麼辦？」
李靜靜沉默。
是啊，還能怎麼辦？
情面、道理、規矩、成績、外審，五條路全部堵死。
她看著窗外的夜空，眼睛裡閃過一絲陰冷的光芒。
「登雲試。」她開口，「還有十個月。」
「登雲試才是最終的考核。」她繼續說，「如果丙子班在登雲試上失敗，那個凡人的執教能力就會被質疑。」
「到時候……」她嘴角上揚，「我們還有機會。」
道親們面面相覷，有人點頭，有人皺眉。
「可是，丙子班現在這麼強，登雲試怎麼可能失敗？」一名道親問。
「登雲試和月度考核不一樣。」李靜靜說。
「登雲試是郡縣選拔，對手是其他分院的弟子。
丙子班再強，也只是雲麓分院的最強。放到整個寒鴉郡，他們算什麼？」
「對啊！」另一名道親眼睛一亮。
「寒鴉郡有十幾個分院，每個分院都有精英班。
丙子班在雲麓分院是第二，放到寒鴉郡，可能連前十都進不了！」
「沒錯。」李靜靜點頭。
「所以，登雲試才是真正的考驗，如果丙子班在登雲試上失敗，那個凡人的神話就會破滅。」
「到時候，我們再藉機發難，就能把他趕出分院。」
道親們紛紛點頭，臉上露出希望的神色。
「好，就這麼辦。」
「等登雲試。」
「讓那個凡人，在登雲試上栽跟頭。」
李靜靜看著道親們，嘴角上揚。
但她的心裡，卻有一絲不安。
那個凡人，真的會在登雲試上失敗嗎？
她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