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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呂義之死

2026-10-27 20:12:46 作者: 被困住的自己

  漫天黑氣翻滾,悽厲慘叫夾雜著陰惻的奸笑,在這片山間接連不斷地響起。

  站在一旁的黑袍副頭領見此慘狀,臉色駭然到了極致。他望著兩名師弟被生生抽乾生機後乾癟的軀殼,心底寒意徹骨,萬萬沒有料到,自己追隨的師兄,竟會毫不猶豫抽乾兩名同門。而那吸收了兩名手下靈力與魔氣的魔宗頭領,胸前先前被呂義槍勢掃出的傷口,竟在轉瞬間飛速癒合,周身氣息更是毫無節制地瘋狂暴漲,一路衝破境界壁壘,竟也穩穩攀升至結丹初期!

  黑袍頭領周身魔氣翻湧,雙手急速結印,只見滾滾黑氣在他掌心瘋狂匯聚,轉瞬間竟凝聚成一柄散發著滔天凶威的魔氣長槍。他握緊這柄全新的血色魔槍,便朝著呂義狂刺而去。兩人瞬間衝殺在一起,於半空激戰數十回合,竟是一時不分勝負。二人於半空中激烈打鬥,半空驟然落下黑袍人頭領陰冷威嚴的聲音:「師弟,去把剩下的人全部斬殺!務必將涅槃果樹,給我奪回來!」

  黑袍副頭領聞言面色微微一變,抬眼望向凌清塵一行人。他暗自思忖,對方雖說有一人重傷無力再戰,還有一人修為不過築基初期,可餘下兩人,皆是結結實實的築基中期修士。四人若是默契配合、互為依託,自己短時間內確實難以一舉將其擊潰。

  可在他眼中,這也僅僅是耗費些許時辰罷了,歸根結底不算難題,拿下眾人不過早晚之事。心念既定,他緊握手中縈繞黑煙的漆黑鋼刀,驟然爆發全部修為。周身濃稠漆黑煞氣洶湧翻騰,駭人威壓鋪天蓋地壓落下來。

  華青與幻心見狀頓時如臨大敵,神色凝重無比,各自握緊法器,挺身迎上,與副頭領悍然對轟纏鬥。凌清塵修為不足,無法正面硬拼,只能遊走側方,伺機出手輔助牽制。

  黑袍副頭領修為徹底全開,漆黑煞氣滾滾震盪,攻勢狂暴迅猛。他左右連出狠招,狂風驟雨般的招式層層壓下,數次爆發皆將幻心與華青接連震退,二女節節敗退,根本難以穩住陣腳。

  一旁輔助牽制的凌清塵眉頭微微皺起,心底滿是疑惑。這名副頭領修為本就穩壓他們一頭,只要穩紮穩打、循序漸進,耗下去必勝無疑,根本無需如此急躁猛攻。他實在想不通,對方為何這般急於速戰速決。

  就在凌清塵百思不得其解、心頭隱隱升起不安之際,異變陡生!黑袍副頭領驟然發力,長刀凌厲橫斬而出,霸道刀氣瞬間同時震開幻心、華青二人。不待二女回神,他身軀驟然化作一團濃稠黑霧,捨棄纏鬥的眾人,調轉方向,直撲無力反抗的侯齊而去!

  凌清塵雖提前察覺到異動,心中警兆驟起,可自身遁術速度遠不及對方,根本來不及攔截。幻心與華青有心出手阻攔,可她們才剛剛穩住被震退的身形,轉瞬之間,雙方便已經拉開七八丈的距離。黑袍副頭領裹挾滾滾黑霧,轉瞬便逼近侯齊身前。

  侯齊瞳孔驟然不斷放大,眼睜睜看著黑袍副頭領的鋼刀直刺向自己面門。他拼盡餘力艱難向後挪動身軀,指尖慌忙探向腰間,摸出數張符籙,可尚未來得及催動激發,那柄染著黑煙的長刀便已然逼近,距他面門只剩丈許。

  可就在此時,半空之中,一道靈力凝聚而成的巨大掌印轟然壓落。遠處的呂義隔空一掌虛握,無形巨力緊隨掌印降臨,將那名副頭領死死按在地面,動彈不得。掌印之上靈光翻湧,瘋狂消磨副頭領周身的漆黑煞氣。副頭領被重重摁在地上,砰的一聲砸出一圈凹陷土坑,他仰面躺倒,身上不停冒出白煙,煞氣被靈光不斷消解,口中發出嗷嗷的慘叫。

  匆匆趕至的凌清塵見到這一幕,稍稍鬆了一口氣。一道裹挾電流的長鞭率先破空襲來,一圈纏住黑袍副頭領的脖頸。緊隨其後,長劍疾沖而至,狠狠洞穿他的腹部。凌清塵先前佩劍早已損毀,當即快速掐訣凝出印文,一道耀眼光柱轟然砸落在副頭領身上。

  副頭領砰的一聲,身軀被炸得向上騰飛。幻心催動雷鞭,在空中鎖死他,又借著鞭力將人狠狠拽回,朝著堅硬山石狠狠一甩。黑袍副頭領趴在地面,渾身不斷滲著鮮血。他勉力掙扎,想要撐起身子,可身軀剛微微抬離地面,便支撐不住,砰的一聲重重栽倒,貌似昏死過去。

  只聽半空傳來黑袍頭領癲狂悽厲的笑聲,一條乾枯殘損的手臂自高空墜落,砰的一聲砸落在地。眾人聞聲回頭望去,方才呂義隔空出手施法,幫眾人困住萬煞谷副頭領,露出一瞬破綻,被黑袍頭領抓住這個間隙,揮出漆黑魔矛狠狠劈落,呂義整條左臂連同左掌一齊被削斷。

  半空之上,黑袍頭領依舊發出陣陣癲狂刺耳的狂笑,笑聲張狂又殘忍,迴蕩在整座山林。華青、幻心望著半空斷臂浴血的呂義,聽著黑袍頭領惡毒不堪的狂言,淚水洶湧而出,滿心悲憤與無力。一旁的凌清塵看著眼前慘烈景象,心底怒火熊熊灼燒,五指死死攥緊,掌中骨節被捏得咔咔作響。


  高空的黑袍頭領俯瞰下方,滿臉暴戾猙獰,放聲嘶吼:「螻蟻便是螻蟻!本就是築基修士,別以為吞了禁藥、燃燒壽元短暫漲一下修為,就真能逆天翻盤、攪動乾坤!你註定要死在我手中!」

  他淫穢的目光緩緩掃過華青與幻心二人,語氣陰邪又瘋狂:「我說過定要把你折磨致死,會砍去你的四肢,釘在這山丘之上,當著你的面玩弄這兩個女修,你可別死太快了。」

  呂義抬手,在不斷失血的斷臂處連點數下,暫時壓住奔涌的血氣。他目光緩緩落向下方,正撞見華青望向自己的視線,朝著她微微一笑,眼中的神色愈發堅毅。他單用右手緊緊攥住長槍,高聲喝道:「老子還沒死,你就不可能傷害得了她們!我也說過,今天你們誰都走不了,誰都走不了。」

  呂義強忍斷臂劇痛,口中飛速念誦晦澀禁咒,道道咒言凝作血色印法騰空起落。血色結界轟然鋪開,徑直將他與黑袍人頭領一同籠罩其中。

  半空的黑袍頭領見此一幕,眉頭緊緊皺起,轉頭瞥向下方裝作昏死的副頭領,厲聲喝道:「你還在裝死,還不起來!」

  下方那黑袍副頭領,便是先前遭凌清塵眾人聯手重創之人,此刻竟艱難咬牙,撐著身軀緩緩站起,身上血水不斷往外滲出。

  結界內的黑袍人頭領厲聲下令:「去!定要把那兩個女的都殺了,把涅槃果樹給我奪回來!」黑袍副頭領緊握染血的漆黑鋼刀,渾身淌著鮮血,徑直朝著華青猛衝過去。幻心見狀立刻上前馳援,二人再度交手,纏鬥在一處。

  黑袍人還欲開口,血色結界驟然收攏,徹底將他與呂義死死封禁其中。結界厚重凝實,里外隔絕,外界之人根本看不清內部分毫景象。

  密閉的結界之內,不斷傳出砰砰砰的劇烈爆響,強橫氣浪時不時從結界縫隙鑽出來,席捲四方。一旁扶著侯齊的凌清塵,感知這股波動,面色不由得一變。

  侯齊望著那隔絕生死的血色結界,聽著裡面連綿不絕的炸裂之聲,淚水無聲滑落,滿心自責,痛恨自己毫無用處,幫不上眾人分毫。她嘴唇翕動,口中不斷低聲念叨著師兄二字,聲聲哽咽,淒楚難言。本就身負重傷、身子極度虛弱,此刻再加上極致的悲痛攻心,心神徹底潰散,身軀一軟,眼前一黑,直接昏死過去。

  幻心、華青與黑袍副頭領纏鬥不休,戰局從地面一路廝殺至半空,幾人交戰的距離越拉越遠。結界之內戰況晦暗不明,無人知曉裡面究竟是何等兇險光景。

  

  凌清塵抬眼一掃,便見外圍無數妖獸正朝著此地飛速匯聚而來,心頭驟然沉重,面色一片難看。他指尖快速一擰,緊握手中遁地符,俯身穩穩背起昏死的侯齊,身形一沉,徑直朝著地底鑽去。

  遁入土層的瞬間,往昔種種一幕幕在腦海中瘋狂翻湧。這些年身處宗門,無論是溫順體貼、處處護著他的侯齊,還是此番決然獨自斷後的呂義,數年朝夕相處,始終對他百般照拂、悉心提攜。他心底劇烈震顫,怔怔回想呂義以殘軀擋下強敵、不惜性命護住眾人的決絕身姿。原來世間真有這般捨生取義、甘願以命護佑師弟的師兄。

  此刻四周妖獸環伺,危機四伏。在地底遁逃的凌清塵,清晰感應到身後傳來一聲轟然巨響,劇烈的爆炸波動穿透厚重土層席捲而來。他不敢回頭,心中根本不敢想像,後方結界之內此刻正在上演何等慘烈景象。

  凌清塵強行壓下翻湧的悲慟與恨意,沉下心神,顫抖著掏出傳音玉簡,指尖靈力催動,帶著無盡悲憤與哽咽,一字一句向著宗門傳音:「弟子凌清塵,緊急奏報宗門。西域邪宗修士,潛入我太清派邊境地域,圖謀搶奪涅槃古樹與涅槃果,途中衝突驟起,對方心懷不軌,欲將我等盡數鎮殺,更強行破去我等防護陣法。如今侯師兄斷臂重傷昏迷,幻心師姐、華青師姐被魔修築基後期修士追殺交戰,情況不明,呂義師兄……呂義師兄以身為陣,拼死拖住敵方首領,斷後阻敵……生死難料。」

  說到此處,凌清塵聲音驟然拔高,帶著泣血的恨意與決絕,朝著傳音玉簡嘶吼出聲:「望宗門,為我師兄報仇!」

  與此同時,太清派大殿之上。

  凌清塵悲憤的聲音透過傳音玉簡,字字鏗鏘響徹大殿:「弟子凌清塵,緊急奏報宗門。西域邪宗修士,潛入我太清派邊境地域,圖謀搶奪涅槃古樹與涅槃果,途中衝突驟起,對方心懷不軌,欲將我等盡數鎮殺,更強行破去我等防護陣法。如今侯師兄斷臂重傷昏迷,幻心師姐、華青師姐被魔修築基後期修士追殺交戰,情況不明,呂義師兄……呂義師兄以身為陣,拼死拖住敵方首領,斷後阻敵……生死難料。」到此處,凌清塵聲音驟然拔高,帶著泣血的恨意與決絕,朝著傳音玉簡嘶吼出聲:「望宗門,為我師兄報仇!」


  這道悲憤發顫的聲音穿透玉簡,在大殿之內反覆迴蕩數次,清晰傳入掌門、諸位長老、內外門所有弟子耳中。這道悲憤發顫的聲音穿透玉簡,在大殿之內反覆迴蕩數次,清晰傳入掌門、諸位長老、內外門所有弟子耳中。

  死寂瞬間籠罩太清派整個山門上下。鬥武場內切磋對練的弟子齊齊停手,正在吐納晨練、吸納天地靈氣之人緩緩睜開雙眼,就連那些於藏書閣翻閱典籍的弟子,也聞聲停下了手中動作。下一刻,壓抑的情緒轟然炸開,各處殿宇、廣場之間響起激烈的爭執之聲,無數弟子心緒激盪,甚至有不少弟子紅了眼眶。

  長老堂內,掌門面色驟然變冷,眼底翻湧殺意。其餘長老皆感受到這股刺骨寒意。一名長老本已起身,正要開口,瞥見掌門這般模樣,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掌門抬眼掃過堂下眾人,緩緩站起身,朗聲開口:「魔道賊子欺人太甚,竟敢襲我太清門人!無論他們身在何處,我等定要為門下弟子討回公道。傳我法旨。

  第一,即刻傳音所有在外執事、以及臨近邊境執行任務的同門,火速趕往事發地,先行接應凌清塵眾人,同時布控合圍,困住那批西域邪修,嚴防一人逃脫!

  第二,即刻傳信周邊其餘宗門,聯手聯合布控,通知駐守天璃國的駐城修士,封死全部傳送陣,絕不能放走任何一名邪修!

  第三,調撥兩隊擅長追蹤尋跡的長老與弟子,向外擴散搜尋,必須找到幻心、華青二人,但凡有線索,立即傳回宗門!」

  「謹遵掌門法旨!」堂內眾人齊齊躬身應聲,殿中悲戚與殺氣交織瀰漫。不少長老相繼退出長老堂。偌大的太清派山門之內,無數修士匆忙動身,大批修士御劍騰空,自群山之間飛掠而出,一路朝著太衡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凌清塵背著侯齊在地底遁行約莫半個時辰,隨後祭出法器御空飛馳。不多時,便迎面遇上了從宗門各處馳援而來的隊伍,帶隊的正是陳長老。凌清塵見到來人,心中鬆了口氣,陳長老乃是結丹中期修士,他與此人打過幾次照面,對方往日也曾對他照顧、指點一二。陳長老看上去年約五十上下,身後跟著六七名弟子。

  陳長老目光一掃,看清眼前境況,望見侯齊伏在凌清塵背上,面色慘白,一條臂膀已然被割去,此刻昏死不醒,臉色頓時一沉,當即開口吩咐身旁弟子,先將侯齊接應下來,護送先行返回宗門療傷靜養。

  凌清塵小心放下侯齊,對著陳長老躬身行禮:「弟子凌清塵,見過陳長老。」

  陳長老上前,抬手輕拍凌清塵的肩膀,開口問道:「你還好吧?可有大礙?」

  凌清塵輕輕搖頭:「弟子尚且安好。」

  陳長老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道袍,看得出他一路風塵僕僕匆匆趕來,急聲對凌清塵道:「快帶我去事發之地。」說罷伸手一把拽住凌清塵,御器騰空,帶著凌清塵一同飛掠而起,一道聲音向後傳去:「你們幾個,快把侯齊帶回宗門療傷。」

  陳長老拽著凌清塵御器破空,一路疾馳。飛行途中,凌清塵見陳長老不斷捏動玉簡,傳音召集人手。沿途不斷有修士趕來匯合,不多時,聚齊約莫二三十人,一同飛向太衡山。凌清塵交談後得知,眾人本在外執行任務,接掌門法旨便立刻趕來。

  一眾結丹長老領頭,在凌清塵的指路之下,直線全速飛向事發之地,約莫只用了半個時辰。眾人剛接近此地,便見到下方大地現出一處巨大深坑,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硝煙四處飄蕩,縷縷黑氣自坑底緩緩升騰。

  眾人落近此地,便看見地上橫臥兩具屍體,正是黑袍首領那兩名同門,早已被那人抽乾生機。那黑袍人首領已然不見蹤跡,現場只剩一具無發、蒼老如枯槁的屍體,若不仔細辨認,根本不會相信這便是呂義。

  呂義雙眼已經被生生挖去,留下兩個空洞可怖的眼窩。他本就乾癟的軀體,因魔氣吞噬盡身上生機與精血,整具身軀徹底發黑。腹部被洞穿出一處巨大血洞,皮肉向外翻卷。三肢扭曲彎折,多處骨頭刺破皮肉暴露在外,他卻依舊沒有倒下,僅剩的一隻手死死攥緊漆黑長槍,槍桿撐住地面,勉強支撐住發黑乾癟的身軀立在原地。滿身交錯猙獰的傷口,處處可見撕扯啃咬的痕跡。很難想像他受到了怎樣非人的折磨。

  就在這時,又有大批三清派修士聞訊馳援,陸續趕到。趕來之人和凌清塵這批最先抵達的人一樣,望著眼前景象,皆是不敢相信。眾人齊齊陷入沉默,不少人紅了眼眶。幾名隨行的女弟子見此一幕,驚恐地捂住嘴別過頭,淚水不停滑落。還有幾名和呂義私交甚好的弟子,望著那具屍身,失聲嘶吼:「是呂義,那是呂義師兄啊!該死的魔道妖人!此仇,我們必報!」

  凌清塵立在風中望著呂義,萬萬沒有料到再見之時,對方竟是這般模樣。心底莫名傳來一陣陣刺痛,腦海不斷浮現往日二人一同執行任務的光景,眼眶不由自主泛紅。

  一旁的陳長老輕輕嘆了一口氣,對著其餘幾位長老開口:「我已經探查過,周遭並無其他人。沿途那些妖獸,都已經斬殺驅離。」

  陳長老閉上眼睛搖了搖頭,揚聲對眾人吩咐:「大家仔細搜尋四周,找到呂義的斷臂。將他的屍身一併收攏,我們一起帶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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