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要回帝國了嘛……」池鈺笑得親熱,「十幾年前,周家有個雄性逃到了帝國,叫周臣,想請你幫忙打聽下他的下落。」
「都十幾年了,還找他做什麼?」江觀菱疑惑。
「聽說他當年帶走了周家一份重要數據,裡面與蟲族基因改造試驗有關,是關鍵證據。」
說著,池鈺掏出一沓聯邦通行卡:
「為了感謝你這次幫忙,聯邦大門永遠向你敞開,呃,我還準備了二十萬星幣的獎金,已經在走審批流程了!」
「如果你能幫我找到周臣和那份數據,幾十萬、百萬的獎金都不在話下!」
看著池鈺熱情的態度,江觀菱反而猶豫了,她直覺這件事沒有這麼簡單。
池鈺拉住她的胳膊,輕輕晃了晃:「你慢慢找,找不到也沒事,幫我留意一下就行……」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她還怎麼拒絕?
她只好嘆了口氣:「好吧,池長官,我算是上了你的賊船了。」
「哪裡是賊船!」池鈺趕緊找補,「是銀船、金船!」
*
深夜,聯邦首都星郊外一座地下實驗室中。
慘白的白熾燈光照亮了兩張驚恐的臉,兩人跪伏在地,打著哆嗦。
其中一人聲音顫抖地求饒道:「大人,這……這真的不能怪我,要不是這個人——」
他手指顫顫巍巍地指向身側跪伏的人:「要不是他出於私心留下鴿血晶,他們怎麼會發現!」
他身邊那人抬起頭,正是那個失蹤的珠寶設計師!
設計師目露恐懼:「大人,原諒我,放過我,我根本不知道鴿血晶會……」
而被他們稱為大人的人,正是周家家主,周緣。
她沒有理會地上兩人的哭嚎,抬眸看了眼身邊的侍衛,緊接著,一聲槍響——
設計師已經中彈趴到了地上。
他身邊那人哀嚎一聲,身子無力地歪倒另一側,顯然是嚇壞了。
周緣眯起眼,聲音柔美地對他說:「劉醫生,當初巨蚊蟲在你的實驗室暴走逃逸,本就該殺了你。」
「是你說,你能布局,能將功補過,能利用巨蚊蟲給池家一擊,還能做得滴水不漏。」
「結果現在呢,還不是要我出面,擺平這些事?」
劉醫生聲音已經碎得不成樣子:「大人,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有技術……您不能殺我……」
「哼,多說無益,」周緣又一擺手。
只聽「砰」一聲,劉醫生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周緣拿起絹帕捂住鼻子:「這血腥味兒真臭!」
說罷,她起身,施施然走了。
那身段風情搖曳,婀娜生姿,可在場的雄性,沒有一個敢抬起眼看一眼。
*
離開聯邦的前一晚,江觀菱正收拾著東西,房門被人敲響了。
她打開門,門外,賀汀提著一個食盒。
「我借池家的廚房做了幾個菜,給你送行,」賀汀笑著說,嘴角泛著溫柔。
菜!她心中頓時湧上喜悅。
天知道,她喝營養劑實在喝夠了!
她趕緊將賀汀迎進來,兩人將食物擺在桌上,相對而坐。
「看看,還合你口味嗎?」
「嗯!」江觀菱夾起一筷子送入口中。
味道清淡卻鮮甜,像是賀汀的風格。
「好吃!」她沖賀汀甜甜笑道。
賀汀嘴角也忍不住勾起,眼中卻漫上不舍。
他貪戀地看著雌性的笑臉,希望多記住一點、再多記住一點……
手伸進兜里,摩挲了一下兜中的骨笛。
「你怎麼不吃?」江觀菱這才反應過來,賀汀根本沒動筷,她猶疑問到。
賀汀開口:「我……在鶴族,送別的時候,送別的人都會吹奏鶴骨笛,我也想為你……」
「可以嗎?」
鶴骨笛?江觀菱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東西,頓時十分好奇。
鶴族不愧是綿延千年的古獸族,好玩的東西就是多。
她當即答道:「當然可以啊!」
賀汀柔和一笑,將骨笛從兜中取了出來,修長的十指以一種優美的姿勢將純白骨笛舉到唇邊。
江觀菱放下筷子,乖乖擺出欣賞的姿勢。
賀汀定定看著她,眼中仿佛藏著萬千情緒卻無從訴說,終於,他閉上眼睛。
一曲悠長的笛聲從他淡色的薄唇間傳來。
前調悠揚綿長,如牽如掛,江觀菱靜靜聽著。
幾息後,笛聲突然斷了下般,折入一種更加纏綿悱惻的曲調中,如傾如訴,仿佛吐露著……情意。
江觀菱不禁有點兒迷惑,鶴族的送別,感情這麼濃厚嗎?
終於,一曲終了,賀汀放下骨笛。
「好聽!」江觀菱趕緊讚美。
他睜開眼,看見雌性懵懂的笑臉,頓時有些心虛。
自己後面竟然沒忍住以相思曲……取代了送別曲。
一時間,他竟然不知道該盼她聽出來,還是聽不出來。
「賀汀!」江觀菱見他走神,疑惑叫道,「怎麼了?」
「沒事,」賀汀回過神,搖搖頭,然後說,「對了,這個骨笛送給你。」
「我?」江觀菱有些驚訝。
她打量著賀汀推到她這邊的骨笛,白玉般的質感,泛著瑩潤的光澤,纖巧又可愛。
「這不會真的是用鶴骨做的吧?」她有點猶豫。
賀汀笑了下:「怎麼可能,這是我用白玉雕刻的。」
他盯著雌性,期待她接過。
但他沒有告訴她,鶴族每到成年便會雕刻一枚骨笛,用來贈予未來的心上人。
此生僅雕刻一枚。
他承認,他這樣的舉動,是上不得台面的私心。
雌性的手終於伸了過去,捻起那枚骨笛。
秀美的臉上綻放出燦爛動人的笑容:「那我收下啦,謝謝!」
瞬間,賀汀心神被晃了一瞬。
他知道,從此以後,自己這輩子,便淪陷了。
這時,門又被敲響了。
「誰啊?」江觀菱將骨笛收進包里,走過去打開房門。
池晟,以及他身後扛著大包小包的老管家正站在門外。
池晟看見她,表情頓時有些僵,眼神又開始發飄:「打擾了……我姐讓我送些東西給你。」
「觀菱,是誰?」賀汀從她身後走過來。
頓時,池晟眼神也不飄了,直直看向她:「他怎麼在這裡?你們在做什麼?」
江觀菱被他語氣弄得有些莫名:「我們在吃飯啊,賀汀給我送別……怎麼了?」
「哦……」池晟輕輕點了點頭,表情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退到一邊,「老管家,把東西拿出來看看。」
另一邊,賀汀直視著退到陰影處的池晟,池晟也掃了他一眼,似乎有些煩悶,視線很快移開。
池晟方才的語氣,他再清楚不過。
那是雄性被覬覦所屬物時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