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師兄讓我跑一趟。」
張山沒多寒暄,看向蕭澈淡漠道,「鎖靈淵那邊查到了。下月初七,獄中有一名囚徒壽元將盡,按規矩,宗門會給他送最後一頓靈膳。這差事,下月初六外門任務堂一早就會發布。」
「要等下月初六?」
蕭澈眼眸一閃,跟張山確認。
「對。」
張山點了點頭,話鋒一轉,「郭師兄讓我帶句話——這個任務,你到時儘量早點去,最好身上多帶點靈石,否則容易接不到。」
「還要多帶靈石?」
蕭澈神色一怔,不太理解張山的意思。
接取任務堂的任務,並不需要花費靈石。
相反,完成任務後還能夠領取靈石。
「你懂的。」
張山嘴角一撇,給了蕭澈一個眼神。
蕭澈從張山眼神中讀出了些什麼,隨即朝對方鄭重拱手道,「多謝張師兄,也替我謝過郭師兄。」
「告辭!」
張山沒再多說什麼,話落轉身便走。
「下月初六!」
蕭澈嘴裡喃喃,將時間記在了心裡。
這個任務,盯著的人不少。
想要接取任務,沒這麼容易。
多帶點靈石,是為打點關係。
在青陽宗修煉,有時關係很重要。
時辰尚早,蕭澈沒急著回屋修煉。
想到昨日薛欣兒的話,可以在院中搭灶台。
索性在院中忙碌了起來,尋了處背風的角落站定。
「既然要搭,就搭個像樣的。」
蕭澈嘀咕了一句,按灶間灶台的尺寸劃線。
隨後從院外搬來些石頭,壘了四層底座。
接下來是灶膛,用幾塊薄石板支在底座兩側。
圍出個半圓的膛口,膛口朝外,添柴方便。
石板支穩後,從院角挖了幾捧黃泥。
摻上些碎草屑,兌水攪成稠糊。
跟著,拿手把泥糊一層層抹在石頭縫上。
從底座一直抹到灶膛邊緣,連膛口內側也沒落下。
抹完一圈後手上全是泥,袖子也蹭髒了。
蕭澈也不在意,蹲在邊上用劍把泥面刮平。
灶膛頂上特意留了個圓孔,剛好能架住乾坤鍋。
「這灶台,雖比不得灶間那些專門砌的,但勝在結實順手。日後燉個靈膳、煨個藥湯,夠用了。」
蕭澈直起腰,拿袖子蹭了把額頭汗水。
隨後取出乾坤鍋,架上試了試。
確認不晃不歪,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今後在青陽宗,修煉固然是重中之重。
但靈膳炮製的修習,也不能落下。
王胖子傳他《守拙珍饈錄》,就是希望他深耕廚道。
他雖是灶間掌勺,隨手從灶間順些靈材沒關係。
但灶間的那些靈材,只能做一些基礎靈膳。
要做《守拙珍饈錄》的許多靈膳,還得弄點好的靈材來。
一念至此,蕭澈取出《守拙珍饈錄》。
又拿來紙筆,在院中石桌旁摘抄了起來。
確認自己所需靈材後,起身出了院子。
到了靈藥堂,先要了五十瓶清心丹。
整整花費一千靈石,足夠一年之用。
之後,照著單子採購了一些靈材。
跟丹藥相比,這些靈材要廉價不少。
五百塊下品靈石,就能買好多些了。
「還剩六百來塊靈石。」
蕭澈心中盤算著,倒是絲毫不慌。
修煉,他主要依賴的是清濁玉內濁靈。
靈石的需求,並沒有其他人這麼多。
主要開銷,都是在清心丹的購買。
灶間掌勺加上外門月例,一月一百五十。
至少在短時間內,他不會太缺靈石。
待到午後,蕭澈按時去灶間上工。
做完灶間活計,早早回了丹霞峰。
新搭的灶台頭一回開火,拿乾坤鍋架上。
照著《守拙珍饈錄》上菜譜,動起手來。
這道靈膳名「三珍聚靈」,不走湯水路子。
先把靈蔬、靈菇、靈筍下鍋快火翻炒,再佐以靈蜜收汁掛色,講究個火候遞進、干香鎖靈。
「靈蔬先下,快火快炒,遲則失脆。再下靈菇靈筍,最後淋蜜收汁。」
蕭澈盯著灶膛里的火,左手控火、右手掌勺,「火候過了……壓一壓……穩住。」
待汁水收干,揭開鍋蓋。
一股醇厚靈氣,漫了出來。
懸在鍋口,凝了薄薄一層。
「味道尚欠幾分火候,靈氣倒是鎖得嚴實,未浪費半分。只是品級……」
待出鍋,蕭澈拿筷子夾了一嘗,低頭看著那層薄薄靈光,嘴裡嘀咕起來,「怪了。這道『三珍聚靈』依《守拙珍饈錄》所載,成膳當為中品,怎麼到我手裡就只有下品?」
說著,翻起《守拙珍饈錄》又看了一遍。
「材料沒差,火候沒差,下料順序也沒差……」
蕭澈皺了皺眉,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出緣由來,「看來……等下次去鎖靈淵看師父,得問上一嘴。」
用完這道三珍聚靈,蕭澈回到屋內。
盤膝坐到榻上,借著那股藥力沉入修煉。
雖然靈膳中的靈力,他無法直接吸收。
不過配合濁靈的吸收,仍有穩固根基之效。
待第二日天明,蕭澈睜開眼。
忽然想起,自己好久沒去藥渣坑了。
清濁玉內的濁靈,量雖然還很充足。
支撐到他築基,一點不成問題。
但他得為築基後的修煉,早做打算。
儘可能,多儲備一些濁靈。
不然築基後濁靈不夠,修煉會陷入停滯。
心中想罷,蕭澈出門去了一趟外門任務堂。
將監查藥渣坑清理的差事,領了下來。
自己監察、自己清理,能拿滿十塊靈石。
百工峰下的藥渣坑,還是那老樣子。
剛一靠近,酸腐焦苦就飄了過來。
坑邊草棚歪著,棚下那張破竹椅吱呀作響。
蕭澈走近,瞧見余桉正窩在棚子下,拿著杆老煙槍,便邁步上前躬身喊道,「余執事。」
余桉聞聲睜開眼,眯縫著打量了一瞬。
待認出蕭澈,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蕭澈!是你啊!真是好久不見了,你可算來了!」
「前段時間忙著準備外門考核……抱歉啊,余執事。」
蕭澈見余桉這麼熱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理解理解……」
余桉連連擺手,說著又嘆了口氣,「哎……只是過去這幾個月,你不在,我只能叫別的雜役來清理藥渣坑。他們清得可沒你乾淨,糊弄了事,我也跟著遭罪……咳咳……」
話剛說完,他忽然劇烈咳嗽起來。
咳得肩膀直抖,喉嚨里嗬嗬作響。
咳了一陣,竟吐出一口黑血來。
落在腳邊泥地上,黑得發亮。
「余執事……」
蕭澈見此雙眸一睜,臉色驟變,連忙上前兩步,扶住他的胳膊,「黑血……你這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