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余桉又乾咳了兩聲,擺了擺手,嘴角還掛著沒擦淨的血絲,「年紀大了,不中用了,這身體吶……是越來越不行了。」
「余執事,您這根本不是年紀大的問題。」
蕭澈眉頭緊鎖,一眼看出了余桉的不對勁。
話落一把掐住余桉的手腕,濁靈探入其中。
待順著經脈遊走一圈,其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余桉體內,經脈壁、臟腑間隙,乃至氣血流轉的脈絡深處,都淤積著一層灰褐色的沉渣。
黏膩、滯澀,似河道里年深日久的淤泥。
將體內靈力運轉的通道,堵得磕磕絆絆。
「是藥毒!」
蕭澈摸清楚狀況後猛地抬眸,詫異地看向余桉,「余執事,你體內怎麼會有這麼深的藥毒?」
「每日看守著這藥渣坑待,吸入污濁之氣,日積月累,就形成了藥毒,在體內積了下來,沒什麼大不了的。咳……」
余桉抹了把嘴角血跡,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我這還算好的,在我之前的那位,幹了二十年,後來連路都走不利索了。」
「是這樣嗎?」
蕭澈眼眸閃爍,心中有些懷疑。
藥渣坑的情況,他再清楚不過。
污濁之氣,的確會滋生一定的毒性。
但余桉體內這層藥毒,淤積得極深極厚。
單純吸入藥渣漫出的污濁之氣,不至於如此。
何況自他清理藥渣坑後,日常污濁之氣淡了不少。
哪怕,他前不久有幾月時間沒來清理。
但此地空氣狀況,也要比以前好很多。
余桉的身體,不至於如此……
蕭澈沒有深想下去,眼下最要緊的是幫余桉緩解,當即便道,「余執事,要不我幫你把體內的藥毒清一清?」
「你有這本事?」
余桉抬眸望向蕭澈,頗有些詫異。
嘴上這麼問,心中卻也抱著一絲希望。
蕭澈能把藥渣坑清得這麼幹淨,必然是有什麼特殊本事。
他只是不知道,這本事能不能清除他體內的藥毒。
「我試試。」
蕭澈神色嚴肅,注視著余桉道。
「好!」
余桉也不矯情,當即應下。
「余執事,你坐好!」
蕭澈擺手,朝余桉坐了一個請的手勢。
余桉微微頷首,就地盤膝坐下。
蕭澈則是挪步,繞到其身後坐下。
雙掌推出,穩穩按在余桉後背。
隨即閉目凝神,運轉《五行輪轉經》。
一縷灰綠色濁靈,自毒木靈根上漫出。
順著經脈遊走至掌心,緩緩滲入余桉體內。
毒木靈根天生與毒相合,這股濁靈一入余桉經脈,便似嗅到了獵物,主動朝那些灰褐色藥毒沉渣纏了上去。
藥毒,是毒!
清濁玉能吸濁靈,也能吸彌散在空氣里的氣態毒瘴。
但對滲入經脈壁、混在氣血里的毒,沒有辦法。
他只能憑毒木靈根,先幫余桉鎖毒。
小心翼翼操控著這股濁靈,像撒網一樣鋪開,將散在余桉體內的藥毒一點點裹住、聚攏。
這些藥毒,淤積得太散、太深。
有些嵌在經脈壁的褶皺里,有些混在氣血之中。
剝離起來,極費心神。
蕭澈不敢用力過猛,怕傷了余桉本就脆弱的經脈。
只能一層一層地鎖,一點一點地收。
約莫兩刻鐘後,余桉體內散落的藥毒,被毒木靈力盡數裹住,聚成一團灰褐色的淤塊,沉在丹田一角。
藥毒雖然還在體內,但已被牢牢鎖住。
不再隨氣血流轉,也不會再侵蝕經脈臟腑。
蕭澈雙掌離開余桉後背,長吐出一口濁氣。
余桉也跟著站了起來,活動了下筋骨,扭了扭脖子,又擴了擴胸,臉上露出幾分意外之喜,「比原來舒服多了!胸口不悶了,喘氣也順了。蕭澈,還是你有本事啊。」
「余執事,您先別急著夸。」
蕭澈站起身來,臉色依舊凝重,向余桉解釋道,「您體內的藥毒並沒有消失,我只是暫時將藥毒聚攏鎖在了你體內,暫不影響你靈力運轉,但還沒有徹底解決問題。」
「是鎖住了啊?」
余桉愣了下,驚奇於蕭澈的手段。
「嗯。」
蕭澈微微頷首,繼續道,「我知道一種靈膳,叫『百草化毒羹』,能解像余執事體內這樣的藥毒。等回去後,我便熬製一份,給你送過來。」
「百草化毒羹?」
余桉咂了咂嘴,隨即笑了起來,「那我可得好好嘗嘗了。要是真能解我這藥毒,我也不白吃你的,給靈石!」
蕭澈聞言連連擺手道,「余執事往日這麼關照,我哪好意思跟您收靈石?」
「別跟我犟!」
余桉臉一板,佯怒道,「你如今雖是外門弟子了,可靈石誰嫌多?靈材不要錢嗎?你不收,那我就不吃你的靈膳了。」
「那行吧,我收個靈材的費用。」
蕭澈無奈地笑了笑,沒再推辭,「不過……余執事得有個心理準備,要將藥毒清理乾淨,不是一日兩日的事。這百草化毒羹,少說也得連吃一個月,才可能將您體內藥毒化盡。而且……余執事要是還長期看守藥渣坑,日後還是會復發的。」
「會復發?」
余桉挑了挑眉,隨即滿不在乎地一揮手,「隨它去吧!藥渣坑這活,我也沒法推掉,你以後要能常來,幫我把這坑清理得乾淨些,我也能少遭些罪。」
「余執事,那今日我先把藥渣坑清理了。」
蕭澈聞言沒再多說什麼,朝余桉拱手道。
「去吧去吧。」
余桉擺了擺手,重新窩回竹椅上。
蕭澈隨即轉身邁步,朝藥渣坑走去。
跟往常一樣,將滿坑藥渣劃成四塊區域。
掌心一翻,幽藍陰火騰起,落向最外沿那塊。
陰火無聲無息舔舐藥渣,一縷縷輕煙升騰而起。
胸前的清濁玉開始圍觀閃爍,將濁靈吸入。
半個時辰後,半坑藥渣已化為灰白薄塵。
這時,坑外傳來一陣輕緩腳步聲。
余桉躺在草棚下,聞聲睜開眼,瞧見來人後笑著招呼道,「是鄔師妹啊……這個月你來得是不是勤了些?都第三趟了吧?」
女子身量不高,眉眼清秀,皮膚白淨。
整張臉算不上驚艷,但五官搭在一起很耐看。
走到棚下後,翻手從儲物袋裡取出十餘個沉甸甸的袋子,一股腦丟到地上,「這破地方,你以為我願意來啊?也不知洛師姐最近怎麼了,煉丹一爐接一爐地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