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霧鎮。
夜白到達水霧鎮之後,已經是正午。
而水霧鎮靠近一條運河,每到半夜之時,水面上就會瀰漫著水霧,不僅是運河上,整個鎮子都會被水霧包圍。
夜白走進鎮中,發現鎮上大多賣的都是水產,並沒有見到買賣牛羊的。
隨後,夜白走到一處賣魚的地攤前,蹲下身來,問道:「老闆,不知您這魚怎麼賣啊?」
「大的兩文錢,小的一文錢三條。」魚商見有人問價,於是便笑呵呵道:「我這魚可新鮮著呢,早上剛捕的!」
夜白伸手進木盆里,抓著其中一條魚,目光又看著魚商,笑道:「老闆,向你打聽個事。」
魚商愣了一下,笑容消失,道:「打聽什麼事?」
「你們這鎮上有賣羊的嗎?」夜白問道。
魚商狐疑道:「你問這個幹嘛?」
「呃……這不魚和羊一起燉,很鮮!」夜白笑道。
「這個我不知道,話說你還買不買魚,不買的話不要耽誤我做生意。」
魚商聽著夜白的話語,看起來不像買魚的,倒像是來打聽事的,他又不是萬事通,別耽誤做生意。
這早上打的魚,一上午了都還沒賣完。
「告辭。」
夜白笑了一下,起身離開。
魚商望著夜白的背影,嘟囔了一句:「又是只問不買的,咦?我為什麼要說又呢?」
上午時,有一個人來問過他,和夜白問的是一樣的問題,魚商也沒放在心上。
夜白一路穿過街道,來到一家飯館內。
飯館內打聽這種事,還是比較靠譜的。正好也到了飯點。
進入飯館內,夜白找了個位置坐下。
這時,店內的小二肩披一條毛巾,笑呵呵走了過來,道:「這位客官,您吃點什麼?小店內什麼都有!」
夜白想了想,道:「來兩條魚,兩斤醬牛肉。」
「好勒,客官稍等片刻!」小二笑道,然後沖著後廚吆喝了一聲。
「客官需要酒嗎?店內有桂花酒、綠蟻酒、高粱酒!」小二又道。
「不用了,誒,小二,我向你打聽個事。」夜白道。
小二撓了撓頭道:「客官要打聽什麼事?」
「你們鎮上有賣牛羊的商家嗎?」夜白問道。
小二想了想,道:「好像有吧,我記得有客人說過,我偶有聽聞,似乎在東街那邊,客官去看看吧,我也不確定。」
「嗯,你忙去吧。」
夜白點頭道。
小二笑呵呵道:「好勒,客官有什麼吩咐儘管叫我!」
話罷小二去招呼其他客人,此時正是飯點,來吃飯的不少,但大多都是衣著光鮮的富家人。
有人聽聞夜白問賣牛羊的地方,於是來了興趣,將身子掉頭過來,笑道:「小哥是要買牛羊嗎?」
夜白點頭。
「我可以帶你去啊,我和那人都是熟人了,價格也要便宜一些。」那人笑道。
這種事經常發生,有不少外地人會來水霧鎮買牛羊,而他們負責推薦買家去買,可以獲得一部分抽成。
「你知道哪裡有嗎?」夜白打量這人一眼,此人穿著一身絲綢衣裳,面部有些浮腫發白,約莫著四十來歲。
「這我肯定知道啊,吃完飯我就帶你去,他那裡的牛羊你放心,絕對的好品種,那肉啊別提多香了!」
「那行。」夜白笑著點頭。
此時的飯菜已經上桌了,夜白道:「那就先不說,吃飯完你帶我去。」
「行勒!」那人一臉笑意,回過身去。
片刻後,夜白吃好了,付過帳之後跟著那人沿著街道一路走到東街盡頭。
「再走一里地就到了。」那人指了指前方一處小房子,笑呵呵道。
夜白沒說話,只能笑了笑。
那人便繼續道:「你看圍起來那裡,便是他養這些畜生的地方。」
夜白沉吟了一下,故意表現得略微有些擔心,問道:「他這的牛羊出現過什麼問題嗎?」
「嗐,我辦事,您就放心吧,我也是這十里八鄉的名人了,我叫牛二,出了問題,你都可以來找我!」
牛二拍了拍胸脯,豪氣道。
「那我便放心了。」夜白笑道。
說話間,兩人已然來到那間小屋前。
小屋不大,但容納一兩個人住還是沒有問題的,小屋後面,用竹柵欄圍著一大片地。
柵欄內有著不少牛羊,似乎是看到有人到來,羊群沖夜白與牛二「咩咩咩」的叫著。
咚咚咚!
牛二上前敲了敲門,道:「老哥在家不,有買家來買牛羊來了。」
半晌沒人回應,牛二摸了摸鼻子,道:「這老頭年紀大了,有點耳背,我再敲敲門。」
接著,牛二又敲了幾下門,這回有人回應了。
「牛二是吧,等我穿鞋,這就來。」裡面傳來一聲蒼老有氣無力的聲音,有些嘶啞。
緊接著,門被開啟,從裡面走進一個老頭佝僂著腰,拄著拐杖,一抹山羊鬍有些搶眼,但眼窩卻是深深陷進去。
「老哥,這就是我介紹的買家。」牛二表現得有些恭敬,沖著老頭努了努嘴。
老頭呵呵笑了三聲,道:「你要牛羊各幾何啊?」
夜白微微皺眉,笑道:「一頭牛,兩隻羊便可,都要上好的。」
「先進來坐坐吧,待會老頭子給你抓。」老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歉意。
夜白跟著老頭進了屋,牛二也走了進去。
牛二主動泡了三杯茶,坐在凳子上。
「牛二啊,你來幫我一下,順便給這位客人抓一下羊。」老頭對著牛二說了聲,隨後走出房屋。
牛二則對著夜白笑笑,道:「你稍等一下,我去給你抓,保證挑上等的羊給你。」
「那便麻煩了。」夜白拱手道。
牛二這才走了出去。
夜白望著兩人背影,陷入沉思。
這老頭一看就不對勁,方才敲門的時候,必然是在裡面掩藏什麼,才沒有開門。
而這牛二看似笑呵呵,柔柔弱弱的,可那手的虎口處,卻結滿了老繭。
與他的穿著有明顯的違和感。
根據衣著來說,牛二也算是個富人,不可能去種田,種田的需要握鋤頭,虎口有老繭很正常。
何況水霧鎮基本上靠捕魚為生,不用經常挖地,更不可能形成厚重的老繭。
想必是握其他東西形成的老繭。
夜白望著屋內,裡面還有一個房間,只是用布隔了起來,沒有一點空隙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