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山千疊,疊嶂西馳,夕陽映著雲霞沉落,青鷺隨著瀑布攀飛。
此情此景,秦明帆卻是在水底被嗆醒的。
作為大學生省百米自由式冠軍,得虧游泳已經化作了他骨子裡的本能,莫名出現在山中溪流底部才沒出事。
秦明帆花了好些功夫才游上水面,左臂靠著岸邊石頭,劇烈咳嗽著,喘了好一會,這才有餘力觀察到底什麼情況。
一看,他整個人就愣住了。
這仙氣飄飄的荒郊野嶺,哪有一點現代都市的影子?
穿越了,還是身穿。
怎麼確認的?他現在是個獨臂。
原因是一年前海灘無端捲起了一場青霧,別人啥事沒有,他卻在霧中昏迷,醒來時右臂便已斷裂。
一個蟬聯省賽冠軍的人,竟遭遇都市怪談斷了手臂,這事起初的熱度可不低,但隨著調查長期無果,事件也漸漸淡出人們視野。
秦明帆骨子倔,哪肯悶聲認下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把自己生活攪得一團糟?
於是斷臂這一年,他只有獨臂也常在無人的泳池翻湧,無課的時候就會回到海灘親自去調查那團霧來歷。
只是一無所獲。
倒是今天去康復科複查,權威的老主任和植髮科浪漫約會去了,科室新來了一名漂亮的女醫生,神神秘秘地送了他一枚青鶴玉佩。
秦明帆接過再睜眼,就到這片荒山野嶺了。
此地唯一的建築是山頂一座道觀,將孤寂的深山點綴出一抹人世暖色。
他找了一圈都沒找著玉佩,右肩卻傳來一陣刺痛,一看此處居然多出一道道和玉佩圖案如出一轍的青色紋路。
和身體融合了?
秦明帆感到身體中還涌動著一種難耗盡的力氣,讓他感覺自己身體素質竟變得比斷臂之前還強悍。
這是玉佩的作用?而且這紋路還有由青變白的趨勢……
不知徹底變化會怎樣。
秦明帆目光炯炯地站起。
穿越都能發生,那就說明當初絕不是事故,斷臂在此世也有恢復的希望。
天要黑了,這山林野獸絕對不少,先去道觀看看能不能借宿吧,不能就得找個山洞了。
單手難擰衣服上的水,秦明帆乾脆也就沒在乎直接出發。
前進不遠,秦明帆忽地聽見安靜的山林傳來陣陣腳步聲。
有人?
撥開草叢走近,山道上前後散落著幾十餘人。
他們多數都身有殘缺,沒殘的看著也病骨支離,有的沒走幾步便支撐不住往地上栽,步履蹣跚地朝山道出發,沒幾個有餘力注意他。
一名衣屩藍縷的老翁正停步捂著嘴咳嗽,旁邊跟著個瘦小的孩童。
孩童倒是眼尖,瞧見他小跑了過來,仰起髒兮兮的臉蛋,眨著雙大眼睛取出一塊粗布。
秦明帆指了指自己濕漉漉的頭髮,疑惑道:「給我擦的?」
「一一呀。」男孩好像沒聽到似的,歪頭看他,又將粗布遞了遞,踮起腳尖想給他擦。
老翁咳嗽完扭頭就見娃娃杵在一個高大的異裝青年身邊,嚇得面容慘白,過去哆嗦道:「抱歉抱歉!他耳朵聽不到,小哥你莫介意。」
秦明帆頓時瞭然:「沒關係,孩子很乖,老人家是要上山嗎?」
老翁見他不像壞人,鬆了口氣,又見他空蕩蕩的右袖,原本麻木渾濁的眼睛閃過一抹痛惜,苦澀點頭。
「是啊……渝州連年天災,都說南邊有儒家鎮著還算太平,可俺們這些人哪走得出這片青山?山下沒活路,聽說這仙觀能治病救人,就是砸血賣糧也要來看看。」
這世道……聽起來不是太平年啊。
老翁問:「小哥也是來求仙人治傷的?」
這是把自己也當做求仙問道的人了?這解釋總比忽然出現在山澗合理多了。
秦明帆沒否認:「嗯,就是不確定仙人連手臂和耳朵這種也能治嗎?」
「聽回去的人說有緣法就有機會。只要能讓俺娃聽得到聲音,就算廢了俺這條命,也都值了。」老翁臉部皺褶因勞作留下的泥垢隨笑容擠在一起。
說完,又在包里小心掏出一塊更乾淨的手帕:「你也一定可以好起來的,擦一擦,染了風寒就不好了……」
手帕早已洗得發白,卻被層層包裹視若珍寶。
秦明帆沒取這麼困難的人的東西:「謝過老人家好意了,不過我身子好,沒事。天要黑了,咱們還是先上去吧。」
世道不太平,這片土地的人卻還願意關心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朝山頂出發,秦明帆放眼回望身後其他朝山頂出發的人,微風吹起他的頭髮。
身殘的、枯瘦的,都好似一片片飄零無依的浮萍。
蒼生苦難,官府不去救,竟是只有山頂一座道觀做這一葉孤舟。
到山頂時,道觀門前正站著一位仙風道骨的老道人。
有人當場就要磕頭:「仙人!求您救救俺兒吧!」
老道人當即托住,悲憫嘆道:「不必如此,既到此處,無論諸位與我觀有無緣法,老道都會全力醫治。」
輪到秦明帆時,老道人看見他這身材也是一楞,注意到那空蕩蕩的右袖才頓時瞭然:「這位施主……可是想求一個斷肢復原的機緣?」
這話直扎秦明帆心口,饒是他也情不自禁加重呼吸:「確實如此,就是不知……需要什麼代價?」
「觀中有一靈泉可測仙資,我們設立此觀初衷,便是為尋找有仙緣的苗子。如施主有修行資質,修行自有殘肢復生機緣。若無這緣分,靈泉也能安撫傷勢,不算白跑一趟。」
有點像測靈根?泡泉水倒是個新穎的辦法。
秦明帆看了眼晦暗的天色,也沒堵這兒,感激道:「若能恢復,感恩不盡。」
一進道觀,給枯瘦的人乘上一碗碗熱粥,對秦明帆則是拿了套衣裳給他換下身上這套濕透的奇裝異服。
就是件黑色勁裝,奈何秦明帆相貌出眾,換完盡顯少年俠客的爽利,斷去一臂非但沒顯頹喪,反而多了幾分沉澱磨礪過的鋒芒。
以前的康復科老主任是個武俠迷,常勸秦明帆「你這相貌去演個楊過,啥都不做,戴個寢取面具擱哪傻杵著帶貨雕牌洗衣粉都能火,看開些嘛。」
確實有點味道,就是秦明帆提不起興趣。
他喜歡金古經典中的鮮衣怒馬踏江湖,可他心中的江湖不該把糟踐女子的褲襠事寫成男人的情劫,把俠骨塗上這些再叫人咽下去。
於是有些橋段永遠都喜歡不起來,也怎麼都代入不了楊過。
反觀某些人金老九分的俠一點沒學會,這一分的褲襠事倒是全學了。
正胡思亂想著呢,老道人等他們休息好了,走了過來。
「跟上吧,老道帶你們前往靈泉治病療傷。」
行至後院,天幕已暗。
這裡有一片寬約十丈的青色泉水,散發著股溫潤氣息。
老道人和藹道:「各位直接入內浸泡即可,泉水會祝你們恢復精神,調養暗傷,都慢慢來,不急。」
眾人紛紛入泉,秦明帆要遮右肩青鶴紋路便沒脫衣,直接入水。
一進來秦明帆就感覺疲憊散去,精神隨之一振,右肩青鶴紋路共鳴般地微微發燙。
老翁不咳嗽了,胸口淤積多年的痛有所緩解。
他小心翼翼看向懷中孩童,輕喚了聲:「娃?」
男孩真的有了回應,轉頭望向老翁。
「聽……得見了,聽得見了!」老翁乾裂的嘴唇顫抖,喜極而泣:「多謝仙人,多謝仙人!」
其他人也感覺身體的病有所好轉,真的有效。
此時,一名年輕道士抬來一面赤色旗幡。
夜色遮掩了老道人半邊臉龐,撫著發白鬍鬚:「……諸位多泡一泡,接下來會有些不一樣,片刻便過去了。」
赤旗被插在地上,旗身無風自動。
不對……一股細微血腥味鑽進秦明帆鼻腔。
右肩的紋路此刻也愈發滾燙,將先前那股精神抖擻感盡數化解。
這壓根就不是共鳴,而是在排斥這股能量。
他瞳孔一縮,擰眉看向赤旗,旗身的紅不是染料那是血色。
「有問題!」秦明帆當即大喝:「快上岸!」
「岸?」老道人臉上的和善盡數消失,搖頭失笑露出一抹譏嘲:「這天底下,有你們這種人能上的岸嗎?」
池中百姓還沒弄明白狀況,下一瞬地動山搖,滔天血氣自池中衝破雲霄,灼目紅光瞬息籠罩整片池子!
「嚶!」一隻渾身散發著讓人作吐的屍臭味,身長六丈有餘的血色妖狐飛騰上夜空,發出刺耳咆哮。
老道人原本仙風道骨的臉龐此刻病態猙獰,大笑:「爾等廢物能化作狐仙養料,此生之幸!」
「啊!」血池中的其他人就沒這麼幸運了,發出悽慘哀嚎,痛苦抓撓著皮膚,手指一抓皮肉竟就像泥一樣脫落,露出下方森然白骨。
接著血氣便被高空狐妖吸收,剛還欣喜歡悅的百姓化作一具具枯屍,沉入被鮮血染紅的泉水之中。
老叟身體已經乾癟,手卻還想托著男孩往血水上舉,艱難蠕動著嘴唇。
「求你們……放……放過俺娃的命……」
「流民的命,也配叫做命?」老道人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知不知道渝州的米和藥有多貴?尤其是這青山,又是妖患又是山匪,你們這群沒身份沒靠山的賤民,死了官府連骨頭都懶得埋,也就這身血肉還值幾分價。」
老翁乾裂的嘴唇停住,看到孩子不知何時早已乾枯喪失生機,眼底的光也黯淡了。
未能說出口的話,永遠哽在了喉嚨里。
千辛萬苦上山的幾十人,此刻連哭喊聲都快消散了。
血水翻湧,一塊手帕漂至秦明帆眼前,原本發白的顏色被血染得猩紅。
秦明帆眼中血絲滿布,後牙槽緊咬。
「每次都這樣,稍微你們給一點活下去的希望,就急著把命往裡送。測試修行緣法?連老夫都沒那緣法?你們也配?」
老道人居高臨下看著池中人最後的掙扎,眼神淡漠至極:「下輩子記住了,這片天,從來不渡你們這種人。」
秦明帆屏息潛入血池。
池中血水翻湧枯骨成堆,根本沒人在意一個人究竟是潛下去還是沉入池底。
血水染紅池子令人作嘔,胸腔內的憤怒卻像點燃了一團熄不掉的火。
秦明帆悄然朝岸邊遊動!
單臂划水,身體易失衡側偏,但靠著多年經驗和這一年康復中未放棄淬鍊的技巧,他卻能以更強的雙腿力道調整重心。
本來他的力氣和平衡力是不如曾經的,可青鶴玉佩融入身體後,無論耐力還是體能都提升不少,足夠支撐他的行動!
老道人站在旗旁,對身邊維持陣法的道士笑道:「餵了快二十批人,終於快要一重天門了。把這狐仙養好,興許大人高興,真會賜我等妖修的修煉之法……到時候,我們也能成修行之人!」
就在此刻,池水邊忽然浮出一串氣泡。
夜間,老道人眼神本就不太好,疑惑地蹙眉,蹲下身細看。
下一霎,一隻健碩的左手從血水中騰出,趁他蹲下間隙猛地揪住他的衣領。
「你踏馬的!」秦明帆冒出水面怒目圓睜,將蹲下的老道人拽入血池!
「你怎麼沒!」老道人驚懼萬分,話還沒說完便落到池中,嗆入一大口血水。
「咕嚕……咕嚕……」
秦明帆青筋暴起的左手抓住血旗,借力上岸。
「救我!救我!」老道人拼命掙扎想要爬出池子。
維持陣法的年輕道士們驚慌無比:「快分人去攔住他!陣法失控施法者必被反噬!」
秦明帆染血的臉驟然一沉,肩上青鶴紋路發光,膝蓋抵著地面為支撐代替雙手力道,左臂猛然發力,將旗幡連根拔出。
陣法迅速失控,原本只在池中瀰漫的血氣剎那間席捲四周!
「呃啊!!!」年輕道士紛紛遭受反噬,七竅流血接連殞命。
秦明帆整個人喪失力氣跌倒在地,肩上的青鶴圖案也黯淡了。
胃裡的翻江倒海感這一刻再也抑制不住湧來,連帶著苦水都快吐出來。
血色狐妖失去陣法約束自由地在夜空盤旋一圈,旋即盯上這個僅存的活人。
「嚶!」狐妖張大血盆大嘴,悍然朝他撲面咬來!
逃不掉了……
秦明帆脫力地仰起腦袋,眼中比之恐懼更多的是種怒意。
去你的蒼天不渡,想活下去就該被別人利用希望騙走所有錢糧,送到血池裡當藥材?
哪來的狗屁道理!
狐妖越來越近,黏糊的唾液帶著腥臭味滴落,就要咬下。
可在此刻,夜空中數道青芒撕裂了雲層,在妖狐背脊斬出深可見骨的傷痕。
「嚶!」狐妖吃痛中斷攻勢,身軀驟轉做出防守姿勢。
然而這些青芒並非為斬狐妖,而是追逐一個倩影未中,恰好斬中了它。
一道清冷的女音隨之傳來:「血氣凝空,妖煞食人……你是故意引我來此?」
「哎喲,分明是雲道長非得追著我不放,怎的就成我算計你來這了?」被追逐的倩影緩緩浮現於空中。
愣住的秦明帆仰頭看去。
此女相貌妖冶絕倫,一雙桃花眼攝人心魄,墨色金紋羅裙將窈窕有致身材勾勒得更加完美,看向狐妖笑意涼薄:「不過比起什么正道魔門之分,這弄得屍橫遍野的妖狐,不才更該是道長該除魔衛道的麼?」
被如此輕蔑忽視,狐妖哪受過這種氣?當即張開獠牙朝就近妖女殺去。
妖女翻身一躍優雅閃過,緋紅的瞳眸掃過血陣,當看到秦明帆時多了一抹驚異。
喲,居然還有活人?
這陣法……是被他給破了?
追逐妖女的女子也趕到了觀中。
她一身雪白道袍,月色下青絲飛舞,清艷絕倫宛若謫仙,觀之即為褻瀆。
秦明帆看得怔了神,被血水嗆得反胃感都淡去幾分。
這世上真的有仙法……並非假老道和食人妖魔,是真正的仙子。
雲舒雙手結印,道道青芒浮現她身側,冷冷道:「邪魔外道,一併降了便是。」
青芒襲來,妖女以狐妖龐大的身軀為盾擋下所有攻勢,痛的做出全力防禦的狐妖都嗷嗷慘叫。
「胸不大,口氣倒是不小。」妖女咯咯一笑,再度掃過秦明帆:「那這個剩下來的活人,你是不打算管了麼?」
血狐發現自己壓根不是這兩個女人的對手,已準備吞掉下方凡人血氣恢復遁逃!轉頭就朝秦明帆殺去。
雲舒黛眉一蹙,動作一停。
秦明帆盯著狐妖,下一刻,那道身影擋在他的頭頂。
她雲舒攔在獠牙與少年之間,擋住去路。
秦明帆大喝:「小心!」
雲舒戟指輕揮,一道凜烈青芒從她指尖迸發,自狐妖的大口而入貫穿其軀!
「砰!」一聲巨響,血霧爆炸,碎肉四濺。
一道屏障擋住血污,也將秦明帆護在其中。
妖女趁機取走狐妖屍體上發光珍貴的尾脊骨,化作一縷灰霧離開:「多謝助我取寶了小道姑,不送~」
秦明帆忽然感到一股幽香迷人的風拂過身邊,接著耳畔響起一句似有若無的戲謔。
「小男人,這次還真是託了你的福。倘若還有緣再見……姐姐好好謝你哦~」
霧氣散盡,人已無影無蹤。
雲舒緩緩落地。
劫後餘生的秦明帆這才緩過神,起身道謝:「多謝道長出手相救。在下秦明帆,不知道長如何稱呼?」
「雲舒。」雲舒搖了搖頭,淡淡道:「道宮之人外出遊歷,雖不可干涉紅塵事,然斬妖除魔乃是本分,妖物作祟,自當滅之,秦施主無需言謝。」
說著結了一道法印,滿池血氣隨之淡去,連秦明帆身上和衣服的血污都變乾淨了。
雲舒看了看渾身染血的秦明帆,又看向慘絕人寰的血池,原本平淡的眸中泛起一絲波瀾:「此地慘案,秦施主可否講述一二?」
秦明帆將血池開啟過程、被騙來的都是些活著都難的人這些告訴雲舒,其他更多他也不得而知。
雲舒輕嘆:「凡人之軀無法承受任何血肉復生的藥力,修行資質也非此泉能測。所謂殘肢復生,從頭不過一場騙局。」
起初雲舒也疑惑過為何只有這少年能倖存?可他氣息全無修為也無法寶傍身,真的只是個凡人。
或許是體質特意,雲舒便也沒有細問。
秦明帆看向道士們的屍體,胸中的火還和血氣一樣難以澆滅,眼神微沉地問:「雲道長認得這些道士嗎?」
「貧道只是追蹤妖女偶然路過此處。」雲舒搖搖頭,看向赤旗:「此地真正特殊的是這個血旗,內含陣法只需讓人維持即可使用,這些人並非真修道者,也無修為。」
秦明帆想起此旗一拔,血陣當即潰散,的確像特殊之物。
也對,真是一群修士,自己怎麼可能摘得掉旗。
雲舒想了想,道:「此地應是一群凡人借道觀名義養妖作亂。既是紅塵事,貧道建議秦施主去渝州官府報案,讓官府徹查此案。」
秦明帆拽緊拳頭,重重點頭:「我聽他們說這背後另有其人,事情不可能這麼算了。」
雲舒感受著四周濃稠煞氣:「血污可散,煞氣難除。此地不宜久留,秦施主還是先隨貧道離開吧。」
秦明帆在臨行前先蹲下身,略顯吃力地用左手抬高一塊小腿高的石頭。
這大小他獨臂立直剛好能辦到,也算立了塊無字碑。
做完這個,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離開了這座道觀。
剛走出來沒幾步,雲舒的腳步驟然頓住了。
秦明帆一起停下,警惕地眨眨眼,左右掃視。
鴉雀無聲,沒有敵人出現的跡象。
可雲舒就是杵在前面一動不動。
秦明帆試探著喊了聲:「雲道長?」
雲舒語調不變,卻低頭輕輕咳嗽一聲:「不知秦施主……可記得來時的路?」
說到這,清冷出塵的嗓音竟低了幾分。
「貧道……方向感欠佳……」
秦明帆警覺的表情一僵。
月光打在兩人臉上,各顯尷尬。
呃……會仙法的仙子,也能是路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