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嫗知道她要遊歷天下,這種奇事想看也不奇怪,隨手指向某個方向。
雲舒再作了一個道揖,御風而去。
可剛飛出十幾里,她就頓在了空中。
微風吹起鬢髮,雲舒茫然地環視左右。
剛才師叔所指……是這個方向對嗎?
…………
大頌,京城。
這段時日,麒麟血丹爭奪的結果早已傳回京師。
國師靜坐於觀星台上。
忽的,一個身穿龍袍的中年男子走上觀星台,負手而立,眼神如淵。
「儒聖天經顯聖,竟只為一個殘疾之人。」皇帝的話語有些譏嘲,語氣倒是平淡:「國師的浩然正氣,用的倒是越來越隨心所欲了。」
慕綰青不卑不亢:「非臣隨心,儒聖天經記天地大事,亦需浩然正氣認可才能顯化,這少年以殘軀護萬里青山,此志可敬,合當留名。」
皇帝挑眉:「這就是你在京展開天經,當著滿城拂朕顏面的原因?」
「臣不過記載事實,也提醒陛下。」慕綰青起身回眸,眯起了眼睛:「平日不管江山安穩,而今卻為一枚丹藥任由下屬在渝州豢養妖物,禍害生靈,此等行徑,合帝王之道乎?」
國師不過職位,首先她是儒家第一人,對帝王從來無需曲意逢迎。
若皇帝為天下蒼生尚可尊重,現在顯然背道而馳,又何談愚忠盲從?
皇帝沉默了一瞬,悶悶道:「朕不過是尋丹,可沒命人養過妖,那是他們自作主張。」
「包庇縱容其惡,有何區別?」慕綰青道:「水可載舟,亦可覆舟,若還不顧蒼生執意如此,那陛下之道,離正途是越來越遠了。」
「正途?」本還淡漠的皇帝眼神一冷,一掌重重拍在觀星台的護欄上,厲聲道:「你所謂的正途便是讓朕如歷代先皇一般,受這龍氣庇護,也受其禁錮,壽不過百載最終化作一捧黃土麼?!」
慕綰青嘆息:「修行之道本就與治世之道相悖,龍脈鎖壽,自古如此。既陛下一心向道,那又何必身居帝位?」
「呵!」皇帝一甩龍袍,譏諷道:「那按儒家所言,女子無才便是德,相夫教子豈不才是你該做的?你那日如此吹捧,為何不親自嫁與那殘廢少年?非要站在朝堂之上與朕爭執!」
慕綰青不惱:「聖人亦言,有教無類,並未說過女子不可讀書,不可明理。」
皇帝吸了口冷氣,幽幽道:「比起在朕面前說教,朕聽說,你們書院秘境最近出了點問題,國師還是先操心操心儒家自己的事吧。」
國師眉梢多了一抹凝重,不再與之爭執:「陛下有子嗣在常青山中,此前為何不說?當今大頌因皇嗣問題困擾多年,希望大頌大亂的人定會盯上公主,便只為平息群臣非議,陛下也該護公主周全。」
皇帝沉默一瞬,他沒有子嗣,僅是因為沉迷修道,為對抗龍脈限制,所修之道又需緊鎖陽元,若非當初中了毒,那次也不會泄露陽元。
「……此事,朕自有定奪。」
…………
赤翎寨,秦明帆屋內。
秦明帆身上纏著繃帶躺床上,雁秋霞就坐在他身旁給他餵藥。
雁秋霞看著他動一動都咧嘴的模樣,心疼道:「現在知道疼了?這麼不要命。」
這次傷得太重,太清養脈訣也沒法徹底恢復,秦明帆還在臥床。
秦明帆喝了口藥:「總不能讓他們把氣運奪了,那咱們這麼久努力發展至今的青山怎麼辦?何況這也是我恢復手臂的機緣,既然如此,何不一試?」
雁秋霞眼神一軟,輕聲問:「承受那丹藥,你現在感覺自己身體怎麼樣?」
秦明帆看了眼肩頭的青鶴紋路:「麒麟血丹的藥效太強,很多都還殘留在我體內,我必須立刻抓緊閉關,強破二重天門,並藉此嘗試重塑右臂。」
麒麟血丹幾乎重新淬鍊了他整個五臟六腑,強行把他推到二重天門關隘前。
而且藥力承受不住的部分都被青鶴紋路暫時吸收,他也不清楚能穩固多久,更需嘗試叩關。
雁秋霞現在也清楚他肯定有自己秘密,可卻一點都不眼紅,甚至問都沒多問,痴痴道:「嗯,你一定要小心,叩天門那步是最難的,絕對不要出事了。」
秦明帆點點頭,認真道:「我閉關這期間你也要小心,麒麟血丹出世鬧得那麼大,必然會引起多方關注,而且盧承義幕後的皇帝放棄了他,也不知道他又會怎麼樣反撲。」
雁秋霞皺眉:「什麼狗皇帝,只會為了私慾折騰百姓。」
「你是公主吧?這麼罵?」秦明帆想起那夜得知的訊息。
其實他有猜過,所以不是很驚訝。
只是這事挺有意思,女匪頭是當朝公主?而且還是唯一的皇嗣?
雁秋霞冷哼一聲:「老娘才不稀罕!我就是赤翎寨的山匪。」
秦明帆笑笑:「但盧承義眼裡不一樣,在他看來就是我們毀了他的謀劃,讓他上面拋棄他,他還發現一直作對的人是公主,不知道這次又會發什麼瘋。」
「好,我會注意的。」雁秋霞點點腦袋,又餵了他一勺藥:「苦不苦?」
「親一個不就知道了?」
雁秋霞也不遲疑,彎下腰吻在他的唇上,紅唇輕咬上他的下唇。
秦明帆左手撫上她的後腦勺,將她拉近穩穩地攫取著她紅唇的香甜。
唇齒相接間,秦明帆感受到太清養脈訣和神秘心法在自然而然調動腎水。
此法主陰陽,自然會有陰陽調和之效,配合體修腎水功效,這樣比喝藥更有助恢復。
雁秋霞自然也注意到這點,分開些後問:「這樣你恢復得更快?」
秦明帆道:「好像是體修腎水的效果。」
雁秋霞俏臉微紅,軟軟地趴在他身上,柔軟擠壓著他的胸腹,伸手解開發束,三千青絲垂落:「那你……要不要?」
秦明帆眼睛一熱:「對你修行沒影響?」
「道修三重天門是破凡道,失了元陰會難上許多。」雁秋霞倒大大方方,無所謂道:「但沒關係,也不是絕對性的影響,何況我天賦好。」
秦明帆清楚她卡在道修二重天門許久了,這樣她只會越來越難以突破。
「先等等。等你突破了再說。我想要的也不是這樣攤在床上不能動,而且我手還沒好呢,一隻手抓著,連滋味都要少大半。」
雁秋霞心中更加柔軟,趴在他胸前喃喃:「你腎水現在旺盛,實在要忍不住,要找別的女人壓寨都可以,我給你往院子裡塞,但不許去青樓那種地方,那裡髒。」
「大當家肯?」
雁秋霞道:「為什麼不肯?你其他地方明明都很傲氣,偏偏這方面不像個山大王,何況我自己都暫時給不了你。但是我得是大的!」
秦明帆再次覺得雁秋霞的價值觀怪,但這會奇怪的人反而是他。
這個世道幾乎所有人都這樣認為,時代不一樣,該改變的是他。
不過還是那句。
不管怎樣,這話聽著他心裡舒服。
雁秋霞離開他的胸膛,也不打攪他休息了,起身留下個曖昧的眼神:「等你恢復手臂出關,變得比我更厲害的時候,到時候,聚義堂的位置就給你坐。」
說完還是有點害臊的,快步離開帶上了門。
秦明帆啞然失笑,閉目全力調息恢復身體。
靠著心法和太清養脈訣,兩個時辰後,秦明帆重新睜開眼,披衣下床,活動了下肩膀前往密室。
該藉助麒麟血丹剩餘藥力,強破二重天門恢復斷臂了。
修行三月,歷經艱難險阻,就為此刻。
有麒麟血丹藥效與神秘心法加持,這次有機會的。
踏入泡滿赤血草的池子,秦明帆瞬間釋放青鶴紋路中蘊藏的藥力,身體浮現出燦金色紋路。
他盤膝入定,開始叩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