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秋霞去到聚義堂,立刻就詢問了盧承義近期的動向:「外面現在什麼動靜?」
斥候道:「真如二當家所料,截天宗已經離開了。至於郡守府……盧承義從那天起就再沒出現過,郡守府從上到下亂成一鍋粥,也不知道是不是跑了。」
斥候離開,雁秋霞疑惑起來。
盧承義畏罪潛逃了?
他沒拿到麒麟血丹,還捅了這麼大簍子,常理來說有可能。
但那狗東西好幾回看似沒動靜,實際暗中圖謀甚大。
秦明帆也說了,不能掉以輕心。
於是雁秋霞繼續讓人鞏固常青山防禦工程。
她正巡視呢,忽見遠處一道道與麒麟血丹出世時一樣的血色紅光沖霄而起,遮天蔽日!
此地距離赤翎寨不遠,夾在常青山與渝州城之間。
果真出事了!
雁秋霞二話不說,立即帶隊趕往現場。
此前的一道道古陣全部重啟,聚集向最中央,只是原本丹藥的位置這次換成了盧承義。
此時的盧承義衣衫髒亂破洞,頭髮邋遢披散,在山中這麼久人都變得瘋魔幾分。
血陣中心他的身體畸形膨脹,吸收著周遭的能量,整座青山都宛如化為養料一般在往他的身上聚攏。
雁秋霞拔刀怒目:「就知道你不死就安分不了,今天我就新仇舊帳和你一起算!」
盧承義早已孤注一擲,發出病態狂笑:「憑你?!看我把這裡的所有人包括你,甚至整座青山全部煉化了!我自破三重天門!無人可阻哈哈哈哈!!」
盧承義的身形漂浮在空中,周遭陣法中的紅光愈發閃耀,全部朝他身體中涌去。
此等天地異象,以至於常青山甚至渝州城都能看到。
「這等妖氣……你把自己變成妖怪,破了三重天門又有何用?!」
盧承義目眥欲裂:「住口!待本官吞天食地!何懼大能!」
說罷他牽引妖氣,古陣之下剩餘麒麟血與怨氣一同湧入他的身體,融合徹底發生了畸變,甚至吸收著周圍大地的生機。
盧承義面色扭曲,身體發生異變,怪物的肢體從他身體裡蠕動冒出,膨脹畸變,最終變化為了一隻近百丈,巨大的鳥嘴獅首狐身帶著翅膀蛇尾的畸形怪物,連人類的樣貌都沒有了。
「吼!!!!」盧承義所化怪物咆哮著飛向空中,空氣都仿佛震顫起來,遮天蔽日,連殘陽都被遮掩地宛如隕落。
那雙赤紅的豎瞳垂落俯瞰,雁秋霞身形甚至不如它的一隻眼瞳高。
尋常人類怎麼可能經受得住煉妖血陣與麒麟怨氣?變成妖魔喪失理智是必然的結局。
雁秋霞橫刀凝眉,落鴻九絕一出,怒斬數刀。
怪物身上瞬間被刀罡劈出淋漓血痕,可血陣近乎同時反哺於它,傷口迅速結疤。
怪物猛地一爪拍下!雁秋霞御氣防禦。
這氣息……藉助了血陣熔煉整座青山,已抵達二重天門巔峰,甚至因血陣還在不斷補給。
「吼!!!」僵持之中,這詭異的怪物忽然發出鋪天蓋地的嘶吼。
整個青山的妖獸都仿佛得到共鳴一般,從密林里成群結隊地竄出,在血色天幕下化作獸潮,一同撲向雁秋霞身後的赤翎寨。
這整座山的妖獸全部是由麒麟血丹影響而誕生,盧承義欲煉化整座青山,吸收了麒麟殘血,還能夠控制這整片青山的妖物!
這才是最危險的,大妖她尚能應對,可這無邊無際殺都殺不完的妖潮,阻擋又能有什麼用呢?
但雁秋霞卻絲毫未退,喘著氣立於最前方,斬出刀罡劈向襲來的滿天妖潮。
身後是常青山,是他,是一起共建守護的青山。
如何退?
落鴻九絕盡出,太皇經功力全開,雁秋霞揮刀,鋪天紅光斬向撲來的妖潮。
「赤翎寨人聽令,常青山外結陣阻擋妖潮!護持周遭百姓!前線和它,我來攔!」她對赤翎寨人揚聲道:「我青山兒女,死戰不退……守山!」
盧承義所化怪物雖然喪失理智,卻還保持著一些智慧和執念,聞到秦明帆氣息,獸潮全部對準秦明帆閉關的位置發動,瞳孔里只剩想摧毀這個存在的瘋狂。
「給老娘……停!」雁秋霞浴血揮刀攔截獸潮,手腕白色的繃帶早已染成深紅一片。
怪物被雁秋霞強力的落鴻九絕砍得血肉模糊,被迫停下。
「吼!!!!!」
怪物再度嘶吼,青山所有紅著眼的妖獸皆如得到軍令一般,獸潮朝著雁秋霞先行殺去。
遠處渝州城,無數百姓看著常青山滿天紅光與那遮天蔽日的怪物,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只是普通人,不少已經嚇得面色蒼茫。
這裡距離太遙遠,只能看到一個紅芒與那鋪天蓋地的妖潮相對,隔開了常青山與妖潮。
常青山後面就是渝州城。
若常青覆滅,渝州城在劫難逃,這也是擋在了渝州萬萬之間。
有人從山道那邊趕回來,氣喘吁吁:「那!那個妖怪是盧大人所化的!」
眾人愕然。
如果說此前百姓只是心存怨恨,還甚至還有人心存僥倖,以為只是李成擅自養妖,與整個郡守府無關。
可今日一事,沒有任何需要解釋的了。
「官兵是妖,那……是誰在擋妖潮。」
「是……是赤翎寨的大當家擋住了大部分妖潮,還有赤翎寨建起的防禦攻勢攔住了漏網妖獸,不然妖潮應該已經衝到咱們這來了。」
百姓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個個都呆愣地說不出話來。
真是荒謬,該維護秩序照顧百姓的官化作妖物慾要吞噬一切。
一群山匪卻站在最前線,護持整個青山無恙。
渝州城的居民什麼話都說不出,望向天穹那抹隔開黑壓壓獸潮的紅光,有的人祈禱,有的人咬著牙揮手吶喊。
「走!一起去常青山看要不要幫忙!常青山陷落了,咱們渝州城也跑不掉!」
「好!去幫忙!」
常青山外第一線,天幕血雲滿布,妖血灑滿大地,將常青山外的土壤染成了暗紅之色。
刀罡與獸爪的痕跡布滿了滿目瘡痍的大地,樹木破碎斷裂,一片平地已找不到一處完整的地方。
妖獸雖然大多都是半步一重,最多不過一重天門,可抵不住足以催城的數量。
赤翎寨圍繞山腳建立的防禦工程之所以還能勉強承受,那是因為,常青山防線前這批妖獸全都是漏進來的極小部分。
外面大批大批的妖潮和盧承義所化大妖,全是雁秋霞在前線一人在扛。
雁秋霞再斬一刀,這一批的妖潮終於暫時被抵禦。
妖物屍身堆積出了屍山血河,雁秋霞周身涌動的護體真氣已瀕臨潰散,紅衣雖然沒有破損,可一刀又是一刀損傷的不僅是手腕,肌膚也已出現血痕,讓她渾身浴血,支離破碎。
她長刀豁口,卻仍杵著刀在即將到來的又一批妖潮前一寸未彎,沒有一息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