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郡守化作妖魔欲煉整片青山，赤翎寨兩個當家浴血守住青山的事最近傳得沸沸揚揚，都出成了話本故事。
最後是國師親自接手此案，將盧承義罪名盡數查實，被妖邪蠱惑養妖禍害百姓，還欲煉整座青山，罪大惡極。
如今盧承義的勢力全遭剷除，郡守成了被關在渝州城裡的許華實，也算是個不錯的結果。
故事傳開後，常青山也因此成了來渝州必去的聖地。
赤翎寨的大當家其實是皇帝之女，這一傳出去簡直是一石激起千層浪，整個大頌都為之轟動。
畢竟皇帝其他子嗣全都夭折，說是公主，實際上這就是太子，未來的女帝啊！
原本等著皇帝嗝屁後群雄逐鹿的暗流這會也坐不住了。
如今這大頌，隨時都可能變天。
秦明帆因為麒麟血丹和瑤池碑，再留在青山可能會引起麻煩，開始盤算著暫時離開。
恰也正好，雁秋霞身份暴露出去，待在青山和寨子裡只會有各種各樣的麻煩，也不如先離開。
於是兩人一拍即合，決定一起去江湖。
狗男女興致勃勃，甚至兩人連馬都騎的同一匹，也不知道路上想幹什麼羞羞的事，打算拜訪完許華實就走。
赤翎寨會客堂，秦明帆招待著許華實。
許華實才從渝州城的牢里被救出沒幾天，認真道謝：「還要多謝秦公子和雁寨主相救。」
秦明帆道：「分內之事，聽說許夫子如今是這渝州的新郡守，我們離開渝州，常青山和赤翎寨便得勞煩夫子照顧了。」
許華實頷首道：「且放心吧，常青山老夫定會好好照拂。對了，國師也來了渝州，她想見見你們，你們離開前最好去一去。」
秦明帆一愣，和雁秋霞相視一眼。
渝州城外一處山腳，前方就是離開青山的綠茵大道，旁邊一棟棟茶肆酒樓。
二人上了其中一個茶肆，按所說的來到一間雅閣。
這裡坐著一名女子，相貌絕艷，一頭青絲卻染上半數雪白。
慕綰青請他二人入座，桌上兩杯熱茶在浩然氣溫潤下尚還滾燙，輕聲道：「請坐。那日是綰青來遲了。」
秦明帆搖頭，鄭重拱手：「國師既要以浩然正氣庇佑九州，還特意抽空敢趕來渝州施與援手，比起某些君王已幫了大忙，秦某甚是佩服。」
慕綰青倒有些詫異他的禮節，唇瓣染上一抹笑意：「秦公子既有學識，又至情至性，當真英豪也。」
雁秋霞探頭搶話：「坐就不用坐了！許老頭說你有事找我們，說事就好，說完我們要出發了！」
慕綰青看向雁秋霞，忽然問：「公主，可是還在生陛下的氣？」
雁秋霞雙臂環胸一甩馬尾，說的全是真心話：「誰是公主了？老娘是山匪，那老頭和老娘又沒關係，用得著生氣？」
慕綰青輕聲嘆息：「哪怕公主不肯認，但如今希望大頌大亂的人定會將公主視為眼中之釘，公主下一階段回到皇城才是最好選擇，我也可護公主平安。」
雁秋霞可不依：「老娘才不去。」
慕綰青卻未強勸，而是先看了眼秦明帆，再看向她。
「公主修為卡在二重天門無法突破，便是因太皇經的修行極為依仗龍脈，若無龍脈之氣難以精進。秦公子仍在不斷進步，公主若不回皇宮，是想此後再無寸進，被遠遠地拋在後面嗎？」
這話說出來，雁秋霞原本嘴裡的一肚子話全啞火了，表情微微一呆。
她想與他攜手，當然不想未來成為他的累贅，而是想共赴最高樓。
秦明帆也陷入思考，此番入江湖，去體宗尋三重天門修行法是目的之一。
還有個目的，便是尋找雁秋霞修為如今緩慢的緣由。
「陛下是痴迷仙道不重蒼生，但本身對公主並無惡意。」慕綰青道：「我可保證，公主全程有我保護，他絕不會強迫公主做任何不願的事，若是如此，我親自帶公主出宮，他攔不住我。」
這還真沒錯，按周善對麒麟血丹的重視程度，盧承義最初說赤翎寨阻撓計劃，就很可能派灰袍供奉那樣的高手來滅寨了。
周善卻沒那樣做，反而還讓盧承義別和赤翎寨掰扯。
至於雁秋霞安全，慕綰青都能浩然氣鎮整個中原九州情況，要護住同樣在京的雁秋霞，簡直不要太簡單，連一隻老鼠都溜不進她寢宮。
雁秋霞起身看向秦明帆，徵求他的想法。
秦明帆也站起來：「養妖之事他雖縱容，但目的只為長生，和我們不構成直接衝突。既然對你修行有益，你就先去爆那老登金幣，待我在江湖走一遭後親自踏足京城，踏破宮闕來迎你。」
雁秋霞聽不懂那啥老登爆金幣，但大概猜得到意思，道：「說到的一起去江湖，讓江湖看看赤翎寨威名，那你這邊……」
秦明帆豪爽一笑：「我在，赤翎寨就在！從今天起，大當家每隔一段時間便能在江湖聽到赤翎寨的名頭，我會讓寨子的名聲響遍江湖。」
慕綰青在旁默默傾聽，也覺得此人豪氣干雲。
是他承了麒麟氣運……或許，是個好的選擇。
雁秋霞眼睛都痴了，一把摟住他的脖子：「好！這才是我的二當家。」
秦明帆彎腰壞笑一聲：「那是，何況承諾還沒兌現呢，到時候我不僅要帶大當家回聚義堂里玩，還得打到他金鑾殿上去！」
說著反摟住她的腰，吻了上去。
雁秋霞眼神更柔更熱，一邊換氣一邊道：「那我就在皇宮等著，看你如何打進金鑾殿來玩我！」
說完主動回吻，手還在他胸膛上情不自禁地亂摸。
慕綰青：「……」
陛下如果聽見，估計會氣死吧？
她也未打攪二人，等兩人唇分，方才補充：「有一事，還望秦公子上心。」
秦明帆道：「請說。」
「江山認主需要氣運認可，這才是古往今來，改朝換代很少的緣由。陛下想要麒麟血丹，便是此丹具有與龍脈性質相似的氣運。」
說到此處，慕綰青頓了頓：「因此，對那些想大頌大亂改朝換代的人來說，擁立秦公子是最好的選擇。」
秦明帆眨巴眼睛，懵了。
這豈不是後面會有一大群人想方設法拉攏自己，想讓自己去篡位稱帝？
搞半天自己還是個天生的反叛頭子？
慕綰青輕聲道：「綰青無法左右公子的選擇，但望公子今後無論站在什麼立場，都還請如那日一般，心中還牽掛著蒼生黎民。」
秦明帆灑脫道：「一朝英雄拔劍起，又是蒼生十年劫，改朝換代說得輕鬆，可一朝功成百骨枯，真正苦的是黎民百姓，國師可以放心，只要那皇帝沒像盧承義這樣發瘋，我暫時沒有稱帝的興趣。」
他還真沒心思當皇帝，讓自己女人當女帝倒是不錯。
坐在龍椅上，不如縱酒而歌，踏江山夜雨痛快。
慕綰青品味著他這句話，美眸中的光如春水流淌，溫婉一笑：「秦公子能說出此番言語，綰青佩服。」
雁秋霞叉腰在旁邊瞪眼，原本還依依不捨，這會忽然冒頭，反倒催促起來：「說完就出發了！聊什麼聊。」
他們出了茶肆，來到山道口位置。
分別之際，雁秋霞忽然想起什麼，趕回秦明帆面前抬起他的右手：「等等，就算體修的傷好得快，也該纏繃帶的。」
秦明帆這才看向自己手腕，新生出來的右手並沒有臂帶。
雁秋霞取出一條黑色的繃帶，輕柔地在他右手手腕細細綁好。
曾經的繃帶是傷疤。
如今的繃帶是牽掛。
雁秋霞跟著慕綰青飛上天際，回頭大聲喊道：「我等你踏碎宮闕那一天！」
秦明帆振臂高揮，目送她們遠去。
天際悠悠雲靄拂動，她們的身影逐漸消失。
餘留一片碧水青天，他也收回目光。
秦明帆一躍上馬，走過繁華的常青山小鎮。
如今鎮上所有人都認識他，見他一來便熱情招呼：「二當家！」
「二當家的要不要酒，今兒新鮮的酒釀！這不試試？！」
「當家的是要出門？備不備上一些我這的乾糧餅？」
「是得出去闖一闖了，乾糧我這自有，酒留著下次我再來嘗嘗。」秦明帆縱馬行街，一一回應熱情鄉民。
出了小鎮，回首望了一眼身後繁華青山。
秦明帆取下腰懸的酒壺，豪飲一口。
「駕！」
青山不改，碧水長流。
江湖再會！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