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玉沒好氣道:「這種事情你就有興趣是吧?管理宗門的事,你能不能也來點興趣?」
陰君笑道:「能讓你算錯、而且還讓你師伯那個平日除了劍什麼都不在乎的劍骨頭留意,說想看那人此後之劍的人,幾個甲子都湊不出一個。難道不值得讓我有興趣?」
白如玉一咬嘴唇:「他絕對不是普通人。最早我探出他身上沒有寶貝,還以為他沒機緣。直到看見他承受麒麟血丹,我才越想越覺得不對。就算他身體再強,一重天承受麒麟血丹還是太過奇異。」
「然後呢?」
「只有兩個可能。」白如玉眯起眸子精細推演:「第一,他真有一具萬古難尋的怪物肉身。第二,就是他身上不僅藏了寶物,那至寶還能屏蔽天機,以我的實力都探查不出來。」
陰君點點腦袋:「所以你是不服氣?打算去把那冤家抓起來?還是趁夜摸進他被窩偷了?先給你提個醒,就你師伯那劍人脾氣,說要看他的劍就是真要看,你若是把他劍骨提前弄折了,那你最好自己練出她想看的劍來給她看,不然我都幫不了你。」
白如玉抿抿嘴,儒家現在和秦明帆關係也不淺,怎麼綁回來?
而且那筆帳沒算過,已經成為她心中的一根尖刺,藉助宗門力量處理,刺拔不掉,還會越扎越深。
陰君從水中起身,抬起縴手一揮:「此人不是要去體宗嗎?體宗也恰好和忘川古墓一樣,都位於靈州,若不綁人,路上你可自己去搶或是隱藏身份想辦法去偷,自己試試吧。」
說罷,一個人皮般薄的面具落入白如玉手中。
陰君催動靈氣,身上水跡瞬間干透,披上衣裳道:「你說他有至寶在身,那便戴上這個,此物可加強你的易容,只要你不動用靈氣,連七重天門修為也察覺不了你的偽裝,可別說師尊不護短,去吧。」
白如玉捏著面具,深吸口氣。
搶肯定也不行,她雖三重天門,但正面還真不一定打得過體修二重天門的秦明帆。
那最好就是隱藏身份,好好試探一下秦明帆究竟有沒有什麼蓋世至寶。
她就不信了,自己真的算不過他。
陰君穿好衣裳,雪白的髮絲在這一瞬轉化為了淡淡的酒紅色,身後的六隻狐尾也化作幽光消散。
她走向門外,開門前留下一個回眸,幽幽道:「出門在外,還是得和以往一樣記清楚分寸,我們狐系一脈的妖修,雖說可以動情,只要不縱慾便好。但最好還是將那些凡塵欲望全拋之腦後,才能抵達更高的境界。」
「如玉知曉,多謝師尊。」白如玉化作青煙消失。
…………
鷺洲,一處客棧的某間房內。
秦明帆盤膝坐在榻上,刻苦修煉。
他的二重天門沒有一重天門時那麼穩固,算是靠麒麟血丹的逆天藥力強行沖開的,因此根基較虛,五臟六腑都有提升的空間,需不斷鞏固。
在太清養脈訣的配合下,他已基本熟練掌握腎水精氣的運用,現在修煉鞏固的是心中離火,稍有不慎就會被反噬。
秦明帆認真將原本躁動的離火分化,狂躁的火之靈氣被逐漸馴化,順著他的經脈灌輸到雙目之中。
就在這一瞬,他運轉起神秘心法,火之靈氣似乎都得到升華。
秦明帆睜開眼,整個世界都好像慢了下來,空中灰塵,茶水熱氣,全部都在他眼中分毫畢現,甚至能透過牆壁,看到牆後更遠的景象。
這不僅加深了對細節的把握,還能透過淺層看到本質。
「體宗這靠離火簡單加強視覺的法門,配上這神秘心法後直接突變成透視掛了?」
秦明帆喃喃自語,看已至午後,這才結束修行下榻。
他下樓牽上馬,重新朝鷺洲城方向出發。
秦明帆趕路也不急,牽著馬走在官道上,欣賞著四周漂亮秋景。
忽然,前方石橋處傳來一陣淒悽慘慘的女子啼哭聲。
「放開我……求求你們,放過奴家吧!」
「做夢呢!父債女償天經地義!今兒你家拿不出銀子,那就只有把你賣了抵債!」
秦明帆停下腳步,扭頭看去就見兩個黑衣勁裝大漢凶神惡煞地拽著一根麻繩,麻繩結實套在一個青衣少女的手腕上,勒出紅痕。
少女髮絲凌亂地粘在臉上,低著腦袋,眼眶通紅,泫然欲泣,看上去楚楚動人,可憐極了。
長相最多算清秀,但那表情和身段,讓人挪不開眼,換作別的江湖客,怕是早就替自己小兄弟衝上去拔刀了。
那青衣少女聽見馬蹄聲,抬起一雙哭紅的淚眼與秦明帆四目相對,身子一抖,宛若抓住救命稻草般哀求道:
「公子……公子!求求您救救奴家!奴家願為奴為婢,報答大恩!」
秦明帆卻未急,先試了試剛練出來的招,心中離火匯聚到眼睛上,被改良過的火眼金睛無聲發動。
一瞬間,這女人臉龐的易容逐漸模糊變化,面具下的真容展露在他眼中……
這張平庸的麵皮之下,真容妖冶絕代,一雙眼眸緋紅似血,危險至極。
而旁邊兩個惡霸,分明就流露著截天宗功法的氣息,不過是一重天門左右。
秦明帆繃起臉,花了好大功夫才讓自己沒笑出來。
不是,你好好的截天聖女不當,在這裡扮苦命丫鬟幹什麼?
秦明帆沒去拆穿,他可不像暴露自己新開發的底牌,於是咳嗽一聲,大步走去,眼睛肆意地在少女身上一掃。
「怎的,這大白天也有人強搶民女?小娘們長得一般,身材倒是不錯,怎麼個情況?」
「回公子。」白如玉抹著淚花,嬌柔可憐地望著他:「家父生前欠了十兩銀子賭債,前些日撒手人寰,他們便要將奴家賣去青樓……求求公子發發慈悲,借奴家十兩銀子,奴家下半輩子做牛做馬伺候您!」
大漢恰時插話:「還看啥看?!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可都是合法買賣。你小子若真想英雄救美,就拿二十兩來!不然休想管!」
「二十兩?」秦明帆忽地冷笑,一腳踹上大漢胸口!
「砰!」
勁裝大漢橫飛出去重重砸在石橋護欄上,眼珠凸起吐起酸水。
這……這劇情不對啊……你不是該先拔刀恐嚇嗎?
另一個準備念詞的門人嚇得滿頭大汗,悄悄往後挪。
白如玉也有點懵逼,眨眨眼睛。
這和路上她看到的劇本不一樣啊!
不說真給錢贖人,但正常他不是該先威嚇,然後兩個嘍囉順勢撂句狠話跑路嗎?青峰山的山匪他都是送到衙門去的!
怎麼二話不說就動手了?
「你合法歸合法,但老子是山匪,不講這些破規矩。」秦明帆一拍刀鞘,大步湊近道:「今天說白了,你們被劫了!這女人老子要了,你們兩個把身上的銀子全交出來!衣服看著也挺值錢……一起脫了!」
白如玉:「……」
那兩個大漢在地上嗚嗚嗚,憋屈得要命。
這啥呀?
聖女分明說這戲簡單,只要這小子拔刀恐嚇,他們就乖乖溜走。他怎麼上來就打人啊?打得還這麼凶。
還要扒光他們身上的衣服寶貝!
秦明帆瞪大牛眼,一腳踹在勁裝男人腿肚上:「沒聽到嗎?還不脫要老子拔刀嗎?!」
兩個截天宗門人悲憤受辱,在冷風裡把自己扒得只剩下大白褲衩,一路哭著跑了。
橋頭安靜下來,秦明帆掂量著手裡的錢袋,扭頭重新看向青衣少女。
白如玉儘量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了笑:「公……公子,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救命?你耳朵聾嗎?」秦明帆看傻子一樣看她。
他左手環住她的膝彎往上一抬,將她像扛麻袋一樣整個扛在肩上,右手不客氣地往她翹臀上一拍:「你被老子搶回寨子當暖床丫鬟了,懂?走,先去客棧給爺暖暖被窩!」
白如玉瞪大杏眼,屁股倒是不痛,但羞辱感燒得臉蛋火辣辣的,腦子空白一瞬,接著銀牙緊咬。
秦明帆!
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