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頓時意識到了不妙,猛地回頭卡看向大風來源處,呵斥一聲。
「哪來的孤魂野鬼,竟然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她害了我,屍體也應該不得好死!」
男人的聲音悽厲怨毒,彷佛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隨著他的聲音,陣陣冷風飄過,激起一身雞皮疙瘩。
然而,直到現在這傢伙都沒顯形。
老陳當然不會容忍對方肆意妄為下去!
「好啊,我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原來是你這個畜生!這可是你自己找上門的,與我無關,別怪我下手太狠!」
話音落,老陳從兜里拿出半個巴掌大小的黃符,扔向空中的同時燃起幽藍色火焰。
他縱身一躍,手中桃木劍穿過火焰刺向黑暗。
如同一縷光劃破夜空,火焰雖然沒有把鬼魂燒死,但卻成功讓對方現原形了,定睛一看正是周大偉校長!
「啊——」
皮膚被灼燒的感覺並不好受,半空中飄起一股青煙隨風散去。
周大偉連連後退,捂著被砍傷的胳膊,眼神怨毒地死死盯著老陳,恨不得用目光將人撕成碎片。
明叔往前走了幾步,站在老陳身邊並肩,面容嚴肅。
「多說無益,這傢伙活著的時候就是個妥妥的畜牲,現在更講不通道理,而且他自己找上門想驚擾別人屍體,就送他個魂飛魄散,也能告慰那女老師的死亡了!」
「正有此意,上!」
話音未落,老陳已經率先沖了上去,長劍直指周大偉的脖頸。
明叔也不甘示弱,緊隨其後。
三人打在一處,半空中火花四濺,不斷有刀劍碰撞的錚鳴聲、刺入血肉的悶響傳來,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明顯。
眼看著那邊越打越激烈,我卻只能站在這邊乾瞪眼,實在有些坐不住了。
「師傅,咱們有沒有什麼能幫忙的地方?」
「嗯……」
師傅也有些棘手,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地上剛挖出來沒多久的大坑。
由於剛才那麼一折騰,火焰已經變少了許多,甚至隱隱有熄滅的趨勢……
他連忙說道:「既然周大偉的魂兒是沖著女屍來的,咱們先把屍體燒了,並且儲存好裡面的骨灰!」
「明白了!」
我二話不說拿出老陳剛才塞給我的黃符,毫不猶豫丟了進去。
弱不禁風的小火苗再次被點燃,沖天火光差點燒到我身上,幸虧師傅及時伸出手,拽著我往後退了幾步,否則肯定會受傷!
剎那間,空氣中的溫度再次變得熾烈起來。
不遠處交戰中的周大偉的魂兒到了這邊的動作,頓時火冒三丈,強行突破了老陳和明叔的圍攻,朝我沖了過來。
眼瞅著猙獰的鬼臉離我越來越近,頓時嚇得六神無主,呆呆地站在原地。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耳邊傳來老陳的聲音。
「小五,脫褲子,用童子尿!」
「好!」
危機時刻,為了保命,我也顧不得那麼多。
想也不想脫了褲子一頓輸出!
半空中飄來一陣腥臊味,我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眼睛閉得死死的,擺出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的架勢。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嘈雜的聲音沒了。
當我睜開眼時就看見,面前周大偉的魂魄早就消失了,只來得及捕捉到飄蕩在空中的一縷黑煙。
師傅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褲子穿上吧,危險解除了。」
「好嘞。」
我點點頭,快速穿上褲子。
幸虧現在是三伏天,否則被風吹了這麼久,我的屁股就得凍壞了!
老陳和明叔拿著各自的武器走回來,看了一眼大坑底下,女屍燃燒殆盡,只剩底部鋪的一層灰了。
師傅看了一眼坑底的情況,用胳膊肘懟了懟我。
「我記得出來的時候,你身上帶了個小木盒,用來裝顏料的,把顏料給我,你跳下去把骨灰裝上來,記得動作輕點。」
有了吩咐後,我立馬開始行動,順著坑邊一點點滑到底下。
開啟手裡的小盒子,將骨灰全都裝進去,有的與泥土已經混為一團,我乾脆就沒裝,而且也沒那麼多地方。
結束後,我輕而易舉從坑底爬了上去。
老陳走過來瞧了我一眼,「去上次那條河吧,那裡離著近,據說連線著一片大海呢。」
「師傅,那……」
我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回頭眼神徵求師傅的許可。
等他老人家點頭同意了,我才敢邁開步子。
而老陳站在一旁眼目睹了整個過程,不滿的撇撇嘴,「切,你這徒弟未免太聽話了,去趟河邊而已,我又不會把他吃了。」
「我的徒弟乖得很,我當然放心,主要是你這個老狐狸,怕你把我徒弟拐跑了。」
師傅毫不客氣地回懟。
眼瞅著他們倆又要打嘴架,我趕忙站出來緩和氣氛。
「師傅,您就儘管放心吧,我撒完骨灰肯定會趕緊回鋪子裡找您的。」
「好。」
……
很快,我和老陳就到了河邊,找到一塊相對較高的大石頭。
我站在上面後,從懷裡拿出小盒子,手向下一翻,骨灰洋洋灑灑掉下去,與河水融為一體,沖向遠方。
等到處理完,我把盒子裝回兜里,準備離開時看了一眼老陳。
「陳叔,那我回家了,你也快點回去吧,黑燈瞎火的,怪危險的。」
「話說經歷剛才那一次,你也看見我打仗很猛,真的不考慮來當我的徒弟嗎?我能教你更多更有用的東西。」
老陳給自己點了一根煙,邊抽邊勸道。
然而,我早就堅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絕對不會因為三言兩語就變了性子。
「俗話說的好,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是師傅把我養大的,我怎麼可能背叛他呢,您就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說完,我沖老陳揮手道別,便轉身離開了。
村裡的小路在夜晚格外寂靜,由於路上沒有和我搭話的,半個小時我就回了家。
剛推開院子門,就聽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定睛一看,原來是村東頭的老何過來定製紙人,正在和師傅商討具體要求。
「何叔叔,您家裡出啥事故了?半夜過來定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