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叔,你小心點!」
我總覺得事情不大對勁,於是喊了一嗓子,同時向山洞靠近。
就在這時,老陳人已經走過去了,身子一個沒踩穩,眼瞅著就要和大地親密接觸!
說時遲那時快,我一個箭步衝上前去,用最快的速度拽住了他的衣服,才避免了摔個狗啃屎的尷尬局面。
在我的攙扶下,老陳站直身子,踢了踢腳上的塵土。
「你這是咋回事,陳叔?難不成年紀大了,老眼昏花看不清道了?」
「淨瞎說,呸呸呸,我年輕著呢!剛才地上被東西絆住了……」
說話間,我倆齊刷刷低頭向下看去,就見他剛才踩過的地方,枯樹葉堆裡面滲出暗紅色血跡,空氣中也染上了血腥味。
出人命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我倆都格外的小心,畢竟沒有誰願意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老陳拿著手裡的羅盤小心翼翼靠近,同時用桃木劍在地上扒拉兩下,一隻血淋淋的胳膊就這麼暴露出來了。
上面沾滿泥污血跡,看起來令人毛骨悚然。
我摸了摸身上的雞皮疙瘩,催促道:「陳叔,你快點把剩下的樹葉搞走,看看是不是丟的那個人。」
「你小子膽兒這么小,以後還怎麼做紙活?」
老陳嘴硬心軟。
他雖然滿口嫌棄,但我能看得出來,手上的動作加快了不少。
沒過多久,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樹葉清掃乾淨後,掩蓋在底下的屍體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個大概六十多歲的老男人屍體,整個趴在地上,後背的衣服已經被撕扯爛了,血肉模糊。
根據上面的痕跡可以判斷,應該是獅子老虎之類的野獸乾的。
「這身高和體型都一模一樣,衣服的顏色也對上了,肯定是丟的那個老頭。」
「小五,你別亂跑,就在這裡看著,我馬上去叫人過來。」
聽見這話,我立馬應了一聲,規規矩矩在屍體旁等著。
老陳迅速跑遠,扯開嗓門子一頓吼,叫人的喊叫聲即使在山洞裡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我閒著無聊,用樹枝戳地上的泥土畫圈,眼睛盯著面前的屍體,但怎麼也沒想到,就這麼隨意的一眼卻瞧出問題了!
屍體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有幾處已經破皮了。
不是砍柴掉山澗里摔死的嗎?
難道另有隱情?
好奇心作祟,甚至戰勝了心中的恐懼,我用樹枝抬起了屍體的腦袋……然後便見到了極其驚悚的一幕!
屍體眼瞼出血,瞳孔放大,眼球突出,彷佛隨時隨地有可能掉下來似的。
嘴唇呈紺色,整張臉青紫色。
喉頭的位置有明顯紫色痕跡,舌頭也吐出來老長。
這症狀完全就是被勒死的,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絕對不可能是摔死的,或者被野獸撕咬而死的!
想明白了這些,我頓時覺得如坐針氈、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這並不是所謂的兒子孝順,過來找掉下山的爹,而是一場妥妥的謀殺。
等屍體找到後,剛才那個年輕的壯小伙再衝過來一頓撕心裂肺的哭吼,到時候那麼多人在場,親眼見證了他的『孝道』。
就可以達到金蟬脫殼的效果了!
無意間撞破一樁謀殺案,我歸根結底還是個孩子,沒有多少處事經驗,頓時覺得手腳冰涼,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在這個節骨眼上,耳邊傳來一陣涼風,激起一脖子雞皮疙瘩。
我說了下脖子,眼神終於從屍體上移開,也注意到了山洞更深處有個影影綽綽的黑影。
他的體型和面前這具屍體一模一樣,身份昭然若揭。
我的第一反應就是跑路,畢竟三十六計走為上策,但卻發現自己雙腿灌鉛了似的沉,根本挪不動腳。
再次看向裡面的黑影,我嚇得渾身哆嗦,聲音顫抖不止。
「大叔,你我往日無冤,近日無讎,咱倆就是個陌生人,也不是我害死你的,就放過我一條命唄。」
話音落,裡面的黑影根本不聽我的話,就那麼直挺挺地立在那裡,看起來沒有任何攻擊人的打算。
嘴裡嘟嘟囔囔,似乎在念叨什麼。
乾澀喑啞的聲音隨風傳過來,聲聲入耳。
「繩子……樹底下……兇器,一命償一命……」
黑影說話聲斷斷續續的,恐怕我長了一雙順風耳也聽不清他說的是什麼,更何況我壓根沒有。
我來來回回聽了好幾遍,終於把他說的詞都記住了。
然而,我卻因為耗費精力太多,腦子一沉,眼前一黑就昏過去了。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我似乎聽見了老陳的聲音。
……
當我再次睜開眼,人已經躺在炕上了,只覺得渾身疲乏,連抬胳膊的力氣都沒有,剛想開口,就聽屋外院子裡傳來激烈的吵鬧聲。
「老陳,這就是你說的好好保護他嗎?去的時候活蹦亂跳的小伙子,結果回來時就不省人事了,你想怎麼解釋?」
「這是我疏忽了,以後肯定不會犯這種低階錯誤了。」
「你還想有以後呢?可拉倒吧,最起碼這個月,我不會再讓他和你一起去冒險了!」
倆人越吵越凶,我怎麼也插不進話。
等他們吵架的動靜終於消停了點,我聲音虛弱的開口。
「水,誰幫我倒杯水?」
下一秒,院子裡瞬間沒了動靜,緊接著老陳和師父一同擠進裡屋。
一個扶著我坐起來靠在炕牆邊,另一個趕忙到了滿滿一杯水。
可能真的太渴了,我從師傅的手中接過水杯後,一仰頭就喝了個一乾二淨,放下水杯後我滿腦子只有一件事。
關於昏迷之前發現的謀殺,結果到底怎麼樣了?
我急切地開口,眼神慌亂。
「師傅、陳叔,山洞裡那個老頭絕對不是摔死的,也不是野獸咬死的,是被勒死的!」
「他的臉色不對,脖子上也有勒痕,舌頭突出老長,要麼是吊死鬼,要麼就是其他人為強制搞死的。」
「而且我看見了那老頭的魂兒,說什麼大樹下埋著繩子,就是殺人兇器!」
由於說的太急,我甚至被自己口水嗆到了。
但人命關天可顧不得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