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你師父在嗎？」
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走進來，低頭看了我一眼問道。
看見對方穿的這麼好，即使不懂衣服品牌也知道他絕對是個有錢人，更何況外面停的那輛車也不便宜。
我連忙放下手裡的東西，搖了搖頭。
「師傅去村頭買東西了，估計馬上就回來，你有什麼要求直說，我會轉達給他的，順便留個聯絡方式。」
「不用了，我等一會兒吧。」
「那我給您拿椅子。」
我去裡屋拿了把椅子擺在院子裡大樹下，還特地用自己的衣袖子擦了半天，生怕對方會嫌棄不乾淨。
畢竟這個男人一舉一動都很優雅，看得出來肯定出身名門。
但接下來發生的卻和我想的不大一樣。
西裝男的眼神在院子裡環視一圈，就隨意的坐在椅子上，翹了個二郎腿，另外一人默不作聲，站在他身後，看起來應該是助理之類的。
既然有客人來了，那我就不可能光忙著自己的活，去屋裡到了杯茶端出來。
然而，西裝男接過茶杯後沒有喝，卻饒有興趣的盯著擺在地面上的那幾個紙人。
這些紙人剛剛做好，但還沒來得及刷上顏料，不過外形已經出來了，惟妙惟肖，除了顏色外，和真人沒什麼不同。
「小子，這是你做的嗎？」
「是我剛剛做的，照比師傅的手藝差遠了，讓您見笑了。」
我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西裝男盯著那幾個紙人仔仔細細看了半天，但他沒開口，我也不敢多說什麼。
空氣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中。
就在這時，師傅終於回來了，緩解了那股尷尬。
他看見有客人來訪，立馬把手裡的東西先放回屋，出來時滿臉笑容，「這位大老闆，您過來找我是想訂點什麼？」
「我夫人的愛犬死了，想定一些寵物用的紙紮物，你能接這種活嗎？」
西裝男頗為認真道。
說真的，我偶爾真的不理解城裡人的想法，小狗死了都這麼重視的嗎？甚至和給人辦葬禮都差不多了……
師傅聽見這個要求後也是一愣，最後點點頭。
「可以是可以，只要您能給照片和圖，那我們就能做出來差不多的。」
「都已經列印出來了，要的全在這裡。」
說著，西裝男一揮手。
後面的助理立刻將檔案袋放在石桌上，往裡推了推，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
「老師傅，這裡面就是我們總裁要定的東西，您照著上面扎就是，這是聯絡方式，如果有其他不懂的地方，可以隨時聯絡我。」
「好嘞，但我手頭還有其他的活，所以可能得過段時間再做好。」
「一個月內完成就可以，我們總裁這面並不著急，至於錢款方面……」
說話間，助理從上衣襯衫兜里拿出個信封，鼓鼓囊囊的，直接塞到師傅的懷裡。
他微微一笑道：「這是定金，等到交貨後會付清其他錢款。」
「大老闆放心，我們一定會儘快趕製出來的。」
師傅拿著那個信封，在手裡掂量了兩下，就知道裡面肯定裝了不少錢，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更燦爛了。
就這樣，他和這位助理簡單溝通了幾句，確認沒什麼問題後，對方就走了。
等他們走後，門一關，院子裡就剩下我和師傅倆人了。
說話也不需要再顧忌太多。
我開啟檔案袋，從裡面拿出一厚摞紙，就見上面印滿了各種各樣的寵物用品，零零碎碎加起來，最起碼得有好幾百個。
這可把我看傻眼了。
「師傅，死了一隻狗而已，真的有必要搞這麼隆重嗎？」
「管那麼多幹啥，只要他給錢不就得了，更何況也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
師傅對這方面倒是看得開。
我也沒多說什麼，把檔案袋拿回屋子裡放好，就繼續忙著扎紙人了。
這件事就被暫時放到一旁了。
當天下午，我和師傅正在院子裡忙活，老陳突然來了。
他一進院就大大咧咧說道：「當初你可答應我了，讓這小子跟著我幹活，現在有個好差事，我現在要帶他走一趟。」
「啥活？」
師傅皺了皺眉，無奈又不滿。
老陳也不藏著掖著的。
「隔壁村有個漢子上山砍柴，一不小心從懸崖掉下去了，家裡找不著人，也就沒辦法收屍辦葬禮，我接了這個活，想帶他去找人。」
「小五，跟著去吧。」
沉吟片刻，師傅就點頭答應了。
我去屋裡洗了把臉，換身衣服，就跟著老陳一起出發，直奔山裡面而去。
半小時後，我倆終於走到了山腳，而在那裡已經有一大堆人等著了，看起來應該是失蹤者的家屬。
有人眼尖地注意到了我和老陳，立刻小跑著迎了上來。
「陳叔，你可算是過來了，就指著您幫忙把我爹找著了！畢竟您的本事那麼厲害，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禮讓三分。」
「拉倒吧，別給我戴高帽。」
老陳笑呵呵的，隨後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灌木叢，「現在開始找吧，爭取天黑之前能找到人，畢竟夜晚容易出現野獸把屍體叼走。」
「那我給您帶路。」
「嗯。」
我和老陳跟在這人身後一起往灌木叢裡面走去。
剩下的等在山腳的人也跟了過來，由於天太熱，基本全都帶著大草帽。
由於這裡地形複雜多變，大家不得不分開找人，我和老陳一起行動，一邊扒拉已經長到小腿的草堆，一邊用眼睛在裡面找人。
但這註定是個漫長的過程。
隨著時間的推移，天上太陽太曬了，我已經被熱的滿頭是汗，直喘粗氣。
可就在這個節骨眼上，我注意到不遠處的山洞裡似乎有人影晃動，但一下子就沒了。
「陳叔，山洞裡好像有人。」
「那就過去瞅瞅。」
老陳走向那邊的時候，拿出了懷裡的羅盤，可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呢，上面的指標一陣瘋狂亂動。
他意識到了不妙，抬手攔住我一起停了下來。
我再次看像山洞裡面，哪兒有什麼人影啊，只剩下一大坨黑乎乎的東西。
隔著太遠也看不清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