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聲到這裡,又戛然而止。
我慢慢地放回座機,內心凝重了起來。
上一回,我主動打電話過去,那個男人說武青早死了。
這一回,他主動打電話給我,毫無理由的讓我去御樂堂。
我估摸著,武青有沒有死,我無法確定,但這個男人可能是沖我來的。
將書店的門關上後,我走了出來,我得去御樂堂看看。
我要看看電話那頭的男人,究竟將我喊過去做什麼。
另外,我看著手中蘇輕衣給我的門票,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蘇輕衣約我星期天看戲的地方,與電話那頭的男人讓我過去的地方,竟是同一個。
都在御樂堂!
我喊了一輛計程車,很快就趕到了御樂堂。
這是在市區中心的一家高檔劇院,裝修的古韻十足,每場戲曲都是聲名赫赫的大師級人物來表演,在市里,御樂堂的門票是一票難求。
我突然想到了上回玄武湖的唱戲小鬼,怪不得周延能將蘇輕衣騙過去,原來是摸准了蘇輕衣喜歡戲曲的癖好。
這不禁讓我想到了師父,師父也很喜歡戲曲,常常在屋裡頭拿著一個收音機,一聽就是一宿。
而來到御樂堂門口後,有兩個工作人員卻攔下了我,告訴我今天休息,不營業。
可在這個時候,裡頭走出了一位穿著古風馬褂的男人,他帶著一幅圓圓的墨鏡,臉龐如刀削一般,看起來有四十多歲。
他沉聲道:「放他進來吧。」
當我聽到此人的聲音後,臉色微變,這就是電話中那個男人的聲音!
「是,堂主。」
工作人員馬上應了句,就將我放了進去。
我跟在男人的身後,他將我朝一個上好的包廂帶了進去。
他竟是御樂堂的堂主?
才入門內,我就直接問道:「武青在什麼地方?」
御樂堂堂主不緊不慢地坐在了柔軟的沙發上,回我:「我跟你說過了,她早就死了。」
我凝神盯著他,又問:「那你讓我來御樂堂做什麼?」
「你欠武青一次人情?」
「對」
他接著,對我微微一笑道:「你欠他人情,就是欠我們御樂堂人情,我需要你幫忙。」
男人的這句話,讓沉默了下來,同時皺起了眉頭。
「憑什麼?」
好一會,我平聲道。
他拿出了一張身份證,上面寫著他的名字,也有他的人頭像。
他道:「就憑我是武青的父親,武侯泰。」
聞言,我沉默了下來。
他竟是武青的父親!?
武姓並不多見,玄學界中的武姓就更少了,面前帶著墨鏡的男人,一看就是玄學界中的人,所以我此刻並沒有懷疑他跟武青的關係。
我習慣性的看了一眼此人的面相,可他帶著的墨鏡卻阻止了我,讓我無法窺透,他的墨鏡帶的恰到好處,就是故意防止玄學人士窺他之相。
隨後,我回他:「抱歉,我幫不了。」
我答應過武青的事情,我自然會認,無論她讓我幫什麼忙,只要在我能力道德範圍內,我都會竭盡全力。
但這並不意味著我一定要幫他的父親。
「玄門魁首也會出爾反爾?你想讓武青死不瞑目嗎?」
這時,武侯泰意味深長地說道。
他點出了我的身份,我倒是沒有很意外,畢竟之前武青就認出了我。
我思忖了一會後,問他:「武青是什麼時候死的。」
武侯泰回我:「七月十六日。」
當這個準確的日期從他的嘴中說出,我愣了下。
七月十五中元節,是蘇輕衣成婚的時候,那天晚上武青還在照顧王憐跟蘇輕衣,她竟在第二天便死了?
七月十六的下午,也就是我打給武青第一通電話的時間。
我又問:「武青是怎麼死的?」
「武青的死因複雜,我一時也說不清楚。」他起身回道。
我覺得事情很是蹊蹺,我接著道:「我能看看她的遺體嗎?」
武侯泰仍舊搖頭回我:「不行,她的遺體被我火化了。」
聽到這,我漸漸凝神。
我還是不相信武青會死。
可如果武青沒死,武侯泰編造武青死亡的目的又是什麼?
為了讓我幫忙他?
他完全可以讓活著的武青來找我,這樣我豈不是更會相助?
一念至此,我愈發覺得古怪。
「你要讓我幫你什麼?」
好一會後,我問道。
「我先帶你看一樣東西。」
武侯泰走到包廂的一面牆壁前,他輕輕的按下了牆壁上的一朵壁花。
隆隆——
只聽聲響出現,包廂中竟然還有一道暗門。
走入這暗門當中,只見裡面擺著一個巨大的長方形玻璃魚缸。
魚缸中有條鯉魚,鯉魚的顏色艷麗無比,紅艷的像是團火,最關鍵的是,鯉魚竟沒有雙眼!
無目鯉魚以規律的節奏在水中遊動,看起來玄妙至極。
而當我看見無目鯉魚後,立刻知曉了武侯泰的身份。
我看向他,有些不可思議的道:「你們是左慈一門的?」
左慈為三國時期的方士,是極富盛名的玄學人士,傳言此人指導過諸葛孔明,為呂蒙續過命,又幫了司馬懿奪取了天下。
三國天下,他是幕後推手!
最後,還有人說他煉出神丹羽化成仙。
我當初詢問過師父,真有這些事嗎?師父笑而不語,好一會才跟我說,這些事真假參半,但這左慈確實是歷史最厲害的玄學師之一。
眼前這無目鯉魚,就是左慈的標誌,傳聞這無目鯉魚代表著左慈一門的氣運,只要他這一門綿延長存,無目鯉魚則能長壽不死!
沒想到,我還真能見識這活了千年的無目鯉魚。
「對,我們武家的祖師爺就是烏角先生。」
武侯泰點頭說。
而此時,我突然發現這無目鯉魚的異樣。
這條神奇的鯉魚,雖然顏色很是鮮艷,但可以看得出來,它的片片魚鱗都出現了細密的裂縫!
無目鯉魚雖然遊動的規律,可卻速度緩慢,像是年邁的老人,身上裝著千斤的負擔。
我立刻明白了過來,馬上看向武侯泰。
我道:「鯉魚脫鱗,壽元將枯!左慈一門的氣運到頭了,你們武家要從此絕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