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江北目之所及,這個世界像是一部老舊的黑白影片,光和影構成了一切,在它們的閃爍與轉換間,似乎還出現了老舊影片才有的「噪點」。
這就是影子的世界麼?
失掉了色彩,好像去掉了所有複雜與喧囂,輪廓分明,界限清晰,但同時又有著說不出的死寂。
這是陽光背面的世界,一切在陰暗中生長。
江北站在這個世界的節點,抬頭朝上望去,在上方那個五彩斑斕的世界,此刻,能清楚的看到驚疑不定的司機以及一臉震驚的福伯。
忽然,一股強烈的靈異之力從背後傳來,被江北瞬間感應到。
「影鬼……」江北急忙轉身,一個幽黑空洞的鬼影一動不動,那身形,竟然和自己的一模一樣。
江北抬了抬手,鬼影也抬了抬手,二者保持著同步。
江北有強烈的感覺,眼前的影鬼冥冥之中與他有著某種連結。
江北深吸一口氣,打算嘗試操控影鬼。
「該從哪裡下手呢?」江北不由回憶起剛才在公交車門前被影鬼「救下」的一幕。
影子扭曲之後,一隻鬼手從後面帶著他沒入鬼影。
江北盯著眼前的鬼影,努力感應著與它的連線,並且透過這種連結進行駕馭。
只見,鬼影開始「波動」,並逐漸扭曲為一團暗影圍繞在自己的腳下,接著,暗影中伸出一隻細長的鬼手搭上了江北的肩膀,瞬間將他拖回暗影中。
「成功了麼?」江北欣喜不已,不僅來自操控鬼影的喜悅,還有這一過程帶來的暢快感,只覺渾身被打通,血液和經絡都變得舒暢無比。
而此時,黑白的世界也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機,開始自主流動起來。
江北操控著影鬼,如同掌控了整個陰影的世界,這是一種無法言述的感覺。
陰影世界就像是對現實五彩世界的鏡面投影,在這裡的任何一個點,都可以找到五彩世界與之相對應的點。
也就是說,江北可以在任何時候透過陰影這一媒介由現實世界轉移到陰影世界中。
而更讓江北驚喜的是,整個陰影世界是連通的,他沒入陰影后,可以自主選擇從任意一處陰影中走出。
「沒時間再想這麼多了……」江北看著上面現實世界異變再生,操控影鬼就沒入了一片陰影中。
現實世界。
四處尋視無果的司機,只能把目光再次投向歪坐在不遠處的福伯。
他一步步走向福伯,陰森道:「真有意思,那小子現在也棄你而去。」
福伯看了眼司機身後不斷扭曲的陰影,笑了笑道:「是嗎,但我並不這樣認為。」
隨著福伯話音落下,司機就感覺到了一股強烈的靈異力量在向他靠近。
司機下意識的保持戒備並且環視四周,但是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就在司機驚疑不定之際,他腳下的陰影中突然伸出一隻細長的鬼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這是什麼?!」司機試圖掙扎,可無濟於事,這鬼手雖然看起來細細長長,但卻有強大的能力,在觸碰到自己肩頭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就像是被定死了。
在一陣短暫的黑暗與死寂之後。
江北鉗制著司機來到了遠離99路靈車的一片空地上。
「你輸了!」江北根本不給司機反抗的機會,血紅髮絲立馬化作無數條血蟒攀上了他的身體,來回緊緊纏繞捆綁,勒得他根本喘不過氣。
「後生成為攫靈者才幾天,這份天資簡直可怕……」不遠處的福伯看到這,不禁咂舌道:「這層次不窮的手段,就算在攫靈者群體裡,也是超凡的頂尖存在吧。」
「我輸了?」面對勝券在握的江北,司機陰冷一笑,轉而諷刺道:「你可真是天真。」
江北眼眸一凝,只見司機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股極強大的陰氣從他身上爆發出來,震得他身上的血發巨蟒都開始顫抖。
就在江北想要操控影鬼故技重施的時候。
司機立即抬手一招,束縛在他身上的血發巨蟒盡數炸裂,同時那輛99路公交車竟在無人駕駛的情況下飛速朝著這邊駛來。
沒了束縛的司機轉身一躍,跳上了公交車,駕著靈車很快消失不見。
這些異變在眨眼之間發生,江北根本無法加以控制。
江北眉頭緊皺的望著司機離去的方向。
「這是到了時間點……」福伯抬頭看了看天色,走了過來,繼續解釋道:「之前聽說過,每到固定的時間點,99號靈車就會強制司機回去上崗。」
「這司機也不是看上去這麼簡單的。」福伯看著遠去的靈車,進一步補充解釋道:「一般成為攫靈者,就意味著擺脫了普通人的身份,正式晉升成為超凡,但是超凡在攫靈者體系中,也不過是最低層次的一類,從這司機剛才爆發的鬼力來看,應該是比超凡更強的異類,而異類,也代表著他完全與鬼的執念同化,很難被殺死的。」
江北記得福伯以前說過,鬼依靠執念存在,是很難被殺死的,攫靈者將鬼本身收入身體裡,也相當於接受了這隻鬼的執念,此後每動用一次鬼的力量,執念就會加深一步,到最後,鬼將會藉助攫靈者的身體再次復甦。
換言之,鬼本身就是一種執念的存在。
司機現在已經被99路靈車的執念所同化,成為了異類。
「後生,這司機不會就這樣善罷甘休的,以你目前的實力還不是他的對手,你一定要多加小心!」福伯說完這些,體力不支,再次歪倒在地上。
回過神來的江北連忙攙扶著福伯,詢問道:「福伯,你沒事吧?」
「後生,我體內的紙鬼……已經臨近復甦,我無法再……壓制下去了,你聽我說……」福伯說話都已經開始吃力,他努力地抓著江北的手,囑咐道:「趕快找到那個房間……」
還沒等江北開口詢問「房間」的事情,福伯又懇求道:「小強他這個人心思重,但本性是不壞的,現在他拿走了祂,可能會陷入歧途,後生……請你幫我讓他回歸正途。」
江北抿抿嘴,看著福伯哀求的眼神,不忍地點點頭。
「後生,天黑了嗎……」福伯感到眼皮開始變得有些沉重,身子越來越輕。
江北抬頭望著陽光明媚的天空,道:「福伯……」
「我看到了那天……」福伯像是迴光返照一樣,眼睛越來越亮,道:「那招糊彩紙飛鏢……我學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