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死了。
紙鬼開始迅速復甦,福伯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焦黑,隨著一陣陰冷的疾風掠過,這具身體如同灰燼一般被吹散。
漫天灰燼突然變幻為一張張糊彩紙,它們逐漸匯聚成一個漩渦,糊彩紙漩渦越轉越快,最終融合貼上在一起,凝成一個面帶詭異微笑的「紙人」。
此刻,江北的心非常沉重。
從接受周老闆的委託開始,江北見識到的僅僅是這個世界不為人知的「冰山一角」,裡面展露出來的卻是那麼的悚然及殘酷。
那些藏在暗流之下的世界,又會是什麼樣的?
從一個普通人被迫成為攫靈者,闖入靈異世界,就意味著要接受這個世界的規則,面對這個世界殘酷的鬥爭。
周老闆的委託是完成了,可是事情後續引發的走向,並不那麼圓滿。
祂是什麼?
趙強又在哪裡?
至於,99路靈車司機,肯定也不會善罷甘休。
江北捏捏拳頭,感受體內的「發鬼」及「影鬼」,這才多了點底氣。
眼看紙鬼即將復甦。
江北立即操控影鬼,腳下一團黑影匯聚過來,江北瞬間沒入其中。
片刻之後,江北就回到了那間供奉「天齊仁聖大帝」神像的房間前。
「福伯所說的房間很有可能就是它」,江北揣思著,輕輕推開了房門。
這間房依舊是老樣子,空曠整潔,甚至一塵不染。
江北環視了一下四周,就徑直來到神像前。
他向前探了探身體,將視線落在佛像伸出的手掌上。
那裡光潔無比,什麼都沒有。
江北眼眸一縮,「怎麼會這樣?我明明記得神像伸出的手掌上有一段小字。」
居然消失得一乾二淨,好像從未存在一樣。
「難道說……那字代表著影鬼,影鬼被我得到後,字就消失了?不對,福伯既然讓我趕來這裡,一定是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想到這裡,江北決定好好檢查一下神像各處。
江北仔細地一點點看過去,從神像的頭部到肩膀,再到胸前。
「沒有任何異樣啊,奇怪,難道是背後?」
說罷,江北順勢握住那手掌,欲借力將自己的上半身探到佛像身後一窺究竟。
就在兩隻手相合的一瞬間,一股刺眼的金光從神像的手掌上射出,整個房間被照得光亮無比,江北周身都被籠罩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
耳邊傳來細碎的窸窣聲,江北逐漸失去了意識……
「回來了?」江北睜開眼,發現自己此刻正置身在風門村,雖然還不完全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但好在又回到了那個正確的時間軌道上。
現在整個風門村的棺材四處散落,倀鬼全都消失,唯一不變的還是那份沉靜與死寂。
好像一切都變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江北依借來時的記憶,順著密林的羊腸小道往雙河鎮方向走去。
約莫半個小時,江北就看到了不遠處99路靈車的終點站,想想當初乘車至此被一群倀鬼圍攻,竟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但實際上還不足一月。
江北苦笑的搖了搖頭,就向公交車站靠近。
公交車站並無一人,只有路的另一邊停靠著一輛小轎車。
車旁邊,一個中年大叔抽著菸捲,並低罵著髒話。
「真是晦氣,剛上班,就迷路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這司機也是剛來到皋城,對這邊的路線以及傳聞並不熟悉,送完上一個乘客後,就像遭遇鬼打牆一樣,迷迷糊糊的繞半天路,來到了雙河鎮。
「師傅,回皋城嗎?」
「回……」司機聽到身後突然傳來詢問,下意識的回答後,突然驚醒過來,慌忙扭頭,望著身後是一個紅毛青年,忙拍拍緊張的心臟,氣惱道:「你小子嚇死我了,走路怎麼悄無生息的跟鬼一樣,回皋城是吧……500,少一塊,你就自己走回去吧!」
「……」江北看著一臉沒好氣的司機大叔,也不討價還價,點點頭道:「可以,走吧!」
「行,上車吧。」司機立馬痛快的轉身上了駕駛室。
一路上,司機透過後視鏡望著坐在後排默不作聲的江北,打趣道:「嘿,小伙子,你得虧遇到我,不然你這一雙腿就是走斷,沒個十天半月的都回不到皋城。」
這司機大叔雖有趁火打劫的嫌疑,但是,雙河鎮與皋城之間距離很遠,一路上人煙罕至的,能遇到一輛計程車,江北也是運氣極好。
江北笑了笑道:「是啊,大叔,多虧了你,不然我真不好回去。」
司機看江北是個好說話的人,也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開口搭話道:「小伙子,話說回來,你怎麼會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
「為了工作,沒辦法……」江北搖搖頭,解釋道:「我是一個私家偵探,因為受人委託,得來這裡尋找一個人。」
「看不出來啊,你這麼時尚的一個年輕人,是干私家偵探的!」司機說話的同時,透過後視鏡瞄了兩眼江北的異常顯眼紅色頭髮,也來了興趣,嘗試詢問道:「你們一行,門檻高不高,你看我行不行?」
「大叔,我們這一行沒什麼門檻的,就是對客戶負責,膽大心細,還有……」江北看著駕駛位上體形肥圓的司機,笑了笑道:「最好是手腳敏捷的,不然遇到危險,都沒法逃命。」
「唉,可惜了……」司機大叔也知道自己體格肥胖,不由嘆口氣道:「這年頭,錢不好掙啊,老聽人說,皋城遍地是黃金,開個出租,月收入都能五位數,可真臨來,才發現全是胡扯,遇到的乘客一個個都是奇葩,還特別難伺候。」
說到這,司機大叔就開口吐槽道:「就拿剛接的上一個乘客來說,他說家裡開飯館的,我給他送到目的地,眼瞅著中午了,想跟著去吃一頓午飯,那人卻說,他家只做斷頭飯,要想吃,得先死,小伙子,你聽聽,這不是神經病嗎?」
「雖然我不是皋城人,但是我在這裡生活也有好幾年了,皋城人總的來說還是挺和善的……」江北勸慰道:「或許別人是在跟你開玩笑呢。」
聽到江北的安慰,司機大叔就更生氣了。
「我當時也以為他開玩笑呢……」司機的臉上這時又流露出恐懼之色:「等我坐到桌上,那神經病端上了一個木質托盤,托盤蓋著蓋子,他把蓋子揭開……」
司機大叔咕咚一聲,吞吞口水道:「上面插著一把鮮血淋漓的尖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