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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下跪吧

2026-10-28 01:46:11 作者: 葉天遲

  前面三名官員為首的是文淵閣大學士徐雲,是五品官,左邊的是翰林院編修李惟,是七品官,右邊的是英武殿大學士張桂芳,也是五品官員。

  而三名主考官身邊,則是玫城的知府吳之衡,吳之衡手上拿著一張金榜,立即迎來了眾人的目光。

  噪嚷的現場瞬間安靜了許多,每個人都注視著吳知府。

  「馬上就要張貼金榜了,我看你怎麼死!」高錦嘴角露出一絲獰笑,隨即眼神暗示兩三個扈從,慢慢朝殷歌接近,防止他逃跑。

  蔡流芳微微冷笑,彷佛已經看到了殷歌跪地求饒的畫面。

  殷歌目視吳知府手中的金榜,心中怦怦直跳,此時他的內心也充滿了激動和忐忑。

  吳之衡將金榜交給了差役,令其張貼在牆壁上,隨即令差役高聲喊出:「玫城鄉試第一名,為清河縣學子殷歌!」

  轟!

  殷歌彷佛聽到了一個響雷,霎時間竟然呆住了,心中湧起一股興奮。

  雖然早有預料,卻也激動得雙手微微顫抖。

  「中舉了,不僅是舉人,還是解元。」

  周圍有人高喊:

  「殷歌?就是那個殷歌?」

  「剛才聽說他寫出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原來他不是自負,而是有真正的本事!」

  「我記得此人,此人是清河縣秀才,前段時間剛剛中了案首,聽說考試當天,考棚里有厲鬼索命,還是他幫助衙門洞悉了厲鬼的殺人規律。」

  「不止呢,聽說玫城有一家客棧出現了屍變,他考完試的當天晚上便歷經了屍變。」

  「昨天他赴陸進士舉辦的文會,寫了一首詩把在場瞧不起他的人都諷刺了個遍,如今這首詩已經傳出來了!」

  

  「是那首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嗎?」

  「不是,是另外一首,聽說殷歌作出此詩時引發天地異象,此詩成鎮國之作!」

  周圍對於殷歌的討論聲越來越多,很快就有人將他的「賦菊」和「大鵬歌」給宣揚出來。

  剛開始覺得殷歌狂傲自大的人,在得知他中瞭解元後,便立馬誇他有狂傲的本事。

  紹惠郡主美目閃爍著異彩,注視著殷歌,她雖然知道殷歌必定能考中舉人,但沒想到殷歌真的中瞭解元!

  中舉人只是擁有了做官的機會,未必能真正當官,但玫城解元卻足以讓殷歌名聲大振。

  差役繼續往下念,但因為殷歌的存在,剩下中榜的人便不再受到人們的關注。

  殷歌心裡鬆了一口氣,扭頭朝高錦看去,發現他臉色黑如抹布,雙眼惡狠狠地注視著自己。

  高錦猛地踢了懵逼的蔡流芳一腳。

  蔡流芳反應過來,突然高聲道:「作弊!一定是作弊!殷歌一定用了什麼手段作弊了,吳知府,我要求徹查鄉試!如果不徹查,我便上京告狀!」

  蔡流芳的聲音很快就吸引了旁人的眼光。

  「作弊?什麼作弊?」

  「蔡舉人難道知道什麼內情?」

  吳之衡目光冷冷的一掃,說道:「蔡流芳,你若是不說出個所以然出來,即便你是舉人,本官也要治你個干擾秋闈放榜之罪!」

  三位主考官也朝蔡流芳看去,目光不善。

  蔡流芳道:「吳大人,你有所不知,昨日未曾放榜之前,殷歌此人曾赴陸進士所辦的文會,在文會上寫了一首詩,詩云: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陣透中京,滿城盡帶黃金甲。這前兩句的意思分明是等到秋闈放榜,他必定力壓眾舉人,成為玫城解元!當時未曾放榜,他是如何得知自己會中解元的?若非作弊,便是買通了主考官!否則定當不會如此自信!何況昨天他和高錦高公子打賭,信誓旦旦地說自己能中解元,若非早已得知結果,他怎麼敢跟高公子打賭。」

  「不錯,一定是作弊了!」

  「我們要求徹查!」

  「他一個清河縣的寒門學子,能中舉人就不容易了,怎麼可能中解元!」

  在別有用心之人的推波助瀾之下,周圍並不清楚內容的圍觀群眾也紛紛開口。

  「不錯,他這首詩的意思不就是覺得自己能夠中得解元嗎?」


  「必須徹查!」

  殷歌臉色沉了下來,眼中寒光閃爍。

  吳之衡沉聲說道:「蔡流芳,你可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在懷疑本官徇私舞弊!」

  蔡流芳臉色大變,急忙躬身道:「蔡某不敢,小人只是心中不信,只要讓小人看到殷歌的試卷,以解心中之惑便可!反正如今已經放榜,難道還怕我們看他的答案?」

  吳之衡呵斥道:「放肆!貢院門口,豈容你在此喧囂鬧事!」

  就在這時,徐雲淡淡道:「你想看殷歌的試卷?試卷取來!」

  李惟當即取來三份試卷,有差役搬來桌椅,將試卷擺平。

  蔡流芳嘴角微微一咧,露出一抹冷笑,不管試卷如何,只要讓他找到一點毛病,他必定要說本次鄉試有徇私舞弊的可能性!

  翻開第一份試卷,是公文,主考官的評價是甲下。

  蔡流芳慢慢翻閱,一字一字的瀏閱,看完之後,也不禁心裡暗嘆殷歌此人的確有真材實料,這公文寫得一點毛病也沒有,評甲確實沒有問題。

  接著看到時政論述題,評價是甲。這一題比之公文題更好,然而殷歌論述嚴謹,切入巧妙,觀點深刻。

  蔡流芳也忍不住點頭。

  忽然發覺背後有人踢了他一眼,扭頭看向高錦,蔡流芳心中一顫,頓時知道自己看得太入神,竟然忍不住點頭。

  「詩詞,一定要挑詩詞的毛病!考試的詩詞有嚴格的要求,他不可能也寫得好,只要有一點問題,我必定加以放大!」

  蔡流芳翻到最後一份試卷,只見上面寫著《賦得古原草送別》。

  蔡流芳心中一喜,賦得體最是難寫,容易跑題,他就不信殷歌能寫得好!

  卻見上面寫著: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遠芳侵古道,晴翠接荒城。

  又送王孫去,萋萋滿別情。

  蔡流芳眼睛瞪大,身體開始顫抖起來,看到第三、四句,他就知道這是一首傳世之詩。

  他努力想要從中挑出問題,然而卻發現,這首詩四十個字,無一字能改動!

  此詩,已成神作!

  蔡流芳眼睛越瞪越大,竭力想找出問題,可是任他如何絞盡腦汁,苦心焦思也不能找出一句一字的問題。

  身後秋闈的第二名和第三名也湊上前來看,將那首詩念出。

  傳到人群當中,越來越多的人發出讚嘆之聲。

  「好詩!當真是好詩!」

  「這首詩明明語言平俗,簡單易懂,可是我越讀卻覺得更有滋味。」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此句甚妙!」

  「不愧解元之名。」

  蔡流芳慢慢扭頭看向高錦,語氣乾澀道:「沒……沒有一點問題……」

  他終究沒辦法硬將好的說成不好的,心中已經後悔不已,自己和殷歌又沒有仇怨,何必受陸錦的攛掇出言譏諷殷歌,此人的應試之詩如此精妙,將來最少也是個五品官。

  高錦臉色難看,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就要離開。

  便在此時,一道凌厲的劍意卻鎖定了他。

  高錦陡然站住,抬起頭來,便見紹惠郡主臉色漠然地朝向看來。

  「陸公子,昨日的賭約你該履行了。」

  高錦臉色陡然陰沉了幾天,狠狠地瞪視著殷歌,說道:「你想讓我給他下跪?做夢!」

  紹惠郡主道:「君子說到做到,你不肯履行,別怪本宮動手。」

  她輕輕一彈手指,白光閃爍,一口長劍不知從哪裡彈出。

  她一隻手按著劍柄,一隻手拈著劍尖,讓劍身微微弓起。

  旁人見到這劍拔弩張的場面,立馬往後退避,讓出了一片空地。

  吳之衡吳知府剛要呵斥,隨即認出紹惠郡主,立馬閉了嘴。

  紹惠郡主身份特殊,他也得罪不起。

  高錦面對紹惠郡主的劍意,臉色愈發的陰沉,他想起紹惠郡主的狠辣手段,可真的是那種會當街殺人的主。


  高錦身後的老僕額頭也流下了幾滴冷汗,雖說自己是鍊氣鏡的武夫,與紹惠郡主可算是同境。

  但是同境的修道之人憑藉道術神通能勝武夫一籌,雖說真正搏殺未必就是武夫輸,但他也不可能真的和紹惠郡主拼殺。

  老僕忽然朝著殷歌走去,冷聲道:「你區區一介平民,既便考上了解元,也不配我家公子向你下跪,年輕人不要惹是生非,公子不是你能得罪的人,老朽代替公子向你賠個罪,昨日的賭約就此作罷。」

  雖然老者看似在勸說殷歌,實則卻是咄咄逼人,以高錦的身份壓著殷歌。

  殷歌道:「我和高公子本無怨無仇。」

  老者聽到這句話頓時鬆了一口氣,這個年輕人終究還是畏懼了他們背後的勢力。

  卻聽殷歌繼續道:「但自昨日見面,高公子只因我與紹惠郡主同轎而行,但四處針對,咄咄逼人,想讓我當場難堪便算了,甚至逼我和他進行不公平的對賭,輸了便想要我的命。若是今日我未中解元,請問高公子會放過我嗎?」

  老者臉色陰沉,卻也知道如果殷歌落榜,高錦一定會讓人將殷歌廢了的。

  自殷歌作出「大鵬歌」譏諷高錦,高錦就不會放過他。

  老者道:「我家公子當然會放過你。」

  殷歌冷笑一聲:「這話你信嗎?」

  「高錦,下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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