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在下救人心切無意冒犯,還請姑娘見諒。」
說罷韓世忠戀戀不捨地把環抱的雙手從梁紅玉柔軟的腰肢上挪開,又輕輕扶著她站起身來。
多謝英雄救命之恩,奴家無以為報,甘願以身相許……韓世忠仔細端詳著面前的這位美人不禁呆呆出神,她此刻雖然青絲散亂、面色慘白、神情恍惚,但一切看起來卻是那麼的恰到好處。自古英雄配美女,如果按照套路出牌的話,方才我心中所想的那句話她也定然是欲說還休。
「多謝英雄救命之恩,奴家無以為報,來世甘願當牛做馬,也要……」
???是我的蛾眉不夠俊朗麼……
梁紅玉話沒說完,便被韓世忠生硬地打斷道:
「來世遙遙無期,何不領取而今現在?」
「奴家愚鈍,不知英雄何意?」
梁紅玉捂著肩頭的傷口,在晚秋的晨風裡有些瑟瑟發抖。
我的意圖何其明顯,連讀者大爺們都早已心知肚明……韓世忠低頭凝望著眼前這位似乎不諳世事的美人,竟然張口結舌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的意思是想與你共結連理、雙宿雙飛。」
曾寬領著眾人剛從鬼市入口處出來,便撞見這倆人在竊竊私語,於是眼明口快地趁機大聲撮合道。
「哎,曾天師此言尚早,我與這位姑娘乃是初識,雖然方才從兇狠狡詐的北戎妖孽手裡僥倖救了她一命,但雙方還不甚了解。依在下愚見,我二人還是應先從知己做起,待互生好感、水到渠成之後再談婚論嫁不遲。」
真是又當又立,你方才還啞口無言呢,怎麼現在卻似個話癆鬼一般……曾寬腹誹著,卻扭頭看向梁紅玉問道:「紅玉以為如何?」
「天師哥哥,因父親早亡,奴家還想在家多侍奉母親些年月。」
梁紅玉看了曾寬一眼,然後滿臉紅暈地低頭說道。
「紅玉姐姐怎麼如此矜持?三尾倒覺得這位壯士無論從氣質……嗯……無論從相貌……還是穿搭……來說,雖然一無是處,但他方才捨生忘死地救了你一命,還是值得再仔細思量一下的……」
三尾不待曾寬說話,便跳到梁紅玉身邊,挽著她的胳膊上下打量著滿頭亂髮、鬍子拉碴、打著赤膊的韓世忠,吐了吐舌頭後心有不甘地說道。
「這位姑娘所言真是令韓某……無所適從。唉,說來慚愧,韓某在鬼市這幾年因心結難解,所以一直混沌度日,確實有些不修邊幅。不過聽得天師在鬼市那一番大道之言,便猶如醍醐灌頂,令韓某茅塞頓開。我韓世忠在此立誓,定當為國為民用盡平生所學,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韓世忠舉起右掌向天起誓,聲若洪鐘。
梁紅玉感其忠勇,這時才抬頭將他仔細打量了一番。
「好,大景軍中自此便有了一隻真正的猛虎!」
曾寬聽罷也頗感欣慰,自己在鬼市當中的一番良苦用心如今終得回報。
「咳咳……請問韓兄弟,我借給你的那張神臂弓應該物歸原主了吧?」
牛皋和龔世鏡也吸入了那隻狻猊的煙瘴,到此刻尚沒有完全恢復。
「那張弓作為交換之物已在那隻北戎妖禽的手上,否則各位可能就看不到這位紅玉姑娘了。」
韓世忠扭頭看向梁紅玉,滿眼都是憐惜。「不過牛虎騎請放寬心,韓某這些年在鬼市中沒幹別的,不僅打發了些軍中蛀蟲,還順手將他們售賣的神臂弓收集起來,此刻尚有幾十張藏於我的鬼洞之中。」
牛皋聞言自是歡喜,可是龔世鏡卻眉頭緊皺道:「此番神臂弓落於敵手,北戎定然會依樣仿造裝備全軍。他們的騎兵驍勇善戰,天下已無出其右者,假如再輔以神臂弓,簡直是如虎添翼。唉,不知秦州又將會有多少生靈塗炭。」
「龔秉筆不必擔憂,北戎妖禽拿走的那張神臂弓已被我動過了手腳,他們是斷然仿造不出來的。」
韓世忠微微笑道。
「足下獨戰那隻玉爪,不僅戰力登峰造極,心思更是玲瓏。佩服!」曾寬向韓世忠一拱手,隨即轉身對龔世鏡說道,「聽龔秉筆的意思,那張《咸陽城防圖》似乎已被宣撫使大人證實了?」
「此間不是講話之所,待回去之後再說吧。」龔世鏡說罷又環顧了一眼在場眾人,「這下鎮妖司也熱鬧嘍。」
曾寬看了看身邊的陸千霜、梁紅玉和芊語芊尋等人也不禁嘴角上揚道:
「確實。這鎮妖司自在下深夜造訪之後人氣頗旺,不過倒是給龔秉筆添麻煩了。對了,恰巧在下昨晚於鬼市當中收拾了兩個蒼南派的惡道,順手得了銀錢,此時正好借花獻佛。區區幾千兩銀子不成敬意,還望龔秉筆收下以做日常用度。」
龔世鏡看著曾寬遞過來的厚厚一沓銀票顯得欲拒歡迎,稍作推辭之後便痛快地照單全收,看來確實是無米下炊了。
「曾天師的一番好意老朽就卻之不恭了。若不是你夜探鎮妖司,我等尚不知北戎有如此狼子野心。真是難得天師有除魔衛道、保國安民之心,實乃秦州百姓之福!不過老朽聽聞那蒼南派陰狠毒辣,天師以後還是小心為上。」
龔世鏡將銀票收入懷中,滿足之情溢於言表。
「無妨,像這種借煉化人肉鼎爐來增進修為的道門敗類我恨不得連根拔起,以免日後再禍害良家。」曾寬說罷又看著身後的芊語和芊尋道,「這兩位姑娘便是從鬼市人販梅老太那裡救出來的,還未來得及問過身世。芊語和芊尋,不知你二人今後有何打算?」
芊語和芊尋對望一眼,雙雙拜倒在曾寬面前說道:「我姐妹二人原本姓蕭,是大遼沒落貴族之後,天祚帝被俘大遼國滅後便隨父親隱姓埋名遷居至河煌郡。我父女三人守著一些薄財度日本也衣食無憂,可恨那梅姨見財起意,縱火將房屋焚毀後又把我姐妹二人擄到鬼市,父親為救我們早已殞命火場……如今幸得天師所救,我二人為奴為婢也願追隨天師左右。」
「原來也是苦命之人……你二人可先跟我回鎮妖司,麻煩龔秉筆幫忙入籍,等日後有機會了跟我師姐回龍虎山做一對斬妖除魔的天師可好?」
曾寬一時也想不到更周全的安置方法,只能向師姐甩鍋。
沒想到陸千霜竟然沒有拒絕,輕輕將二人扶起攬在身後。
龔世鏡見此間事了,便開口催促道:
「如此甚好。事不宜遲,我們儘快返回鎮妖司,稍作調整之後我還須陪天師趕往鳳翔郡。」
「鳳翔郡?」
曾寬凝眉問道。
「不錯,秦州宣撫使張浚張大人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