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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暗藏機鋒

2026-10-28 02:00:38 作者: 巡夜的狐狸

  曾寬一個「殺」字出口,殿中的氣氛便驟然降至冰點,餘下的那二人則更是表情各異。

  龔世鏡聞言後脊處不禁冷汗直冒,稍一遲疑之後急忙從椅子上跳起對著大殿正中的張浚躬身道:「張大人容稟,這位龍虎山曾天師前日為捉拿北戎妖孽,在岐山鬼市中連番血戰,又加之方才這一路舟車勞頓,許是頭腦有些不太清醒,遂說出此等忤逆言辭,還望張大人恕罪,切不可當真!」

  「曾寬,你雖然身為天師,可知只方才那一個字本官便可將你收監,先斬而後奏?!」

  張浚聽罷雖然面露怒色,不過眼中卻有一抹不易察覺的精芒一閃而過,可隨即便重又恢復了那副冷峻的面容。他擺擺手示意龔世鏡不必多言,只是直直地盯著曾寬。

  「自然是知道的。」

  曾寬也不辯解,相反倒是神情自若,彷佛在說一件事不關己的小事一般。

  「曾寬,念在你年紀尚輕,又不諳世事,本官便給你個機會辯白,還望你能夠謹慎言辭。明白嗎?」

  張浚說罷,給了眼前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天師一個意猶未盡的表情。

  龔世鏡聞言心下也是一松,看來這張宣撫並沒有想趕盡殺絕,倒是留了一線生機,這回就看這曾寬如何應對了。

  「請問宣撫大人,在下聽聞你在出使秦州之前,曾於官家面前用自己全家老小一百餘口的身家性命來保這曲端,可有此事?」

  曾寬緩緩地站起身來,面朝張浚,不卑不亢地問道。

  「有。不過,彼時在場的都是幾位當朝宰執,你又是如何得知?」

  張浚聽罷不禁眉頭微皺,心中疑慮四起。

  嘁,我雖然不才,不過前世作為一名文科生,歷朝歷代的史書終究還是翻過幾遍的……曾寬賣了個關子又說道,「無關緊要。只是不知這曲端犯了何事竟然要張大人攜全家上下為其捨身做保?」

  「這……」張浚聞言看了看左右,忽然面露難色。

  「張大人礙於身份不便言明,那在下便替大人說說。」曾寬看著張浚有屎沒拉完的表情自是心中瞭然,於是踱了兩步後又接著說道,「是否因這曲端雖有抗戎威名,不過他為奪涇原軍兵權卻肆意妄為、不受節制,甚至不惜去犧牲同僚,待負責指揮秦州六路兵馬的龍圖閣待制王庶前去興師問罪之時竟又欲殺之?」

  「天師休要妄言……」

  張浚聽罷,寬闊飽滿的額頭上也早已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無妨。朝廷知曉此事後以為曲端要反,遂欲招他回朝,但其生疑拒不受命。恰逢此時張大人就任秦州要入朝辭行,因愛惜將才便在官家面前挺身為曲端做了擔保。不知在下說的這些可否是實情?」

  曾寬說罷嘴角一撇,挑眉看了看面前猶自大惑不解的張浚。

  「是。」

  張浚這時反而冷靜了下來,他暗暗調整了一下呼吸,開始對曾寬正眼相看。

  「不知張大人看中了這曲端身上的何種特質而甘願為其作保?」

  曾寬問道。

  「抗戎威名。」

  張浚直言不諱。

  「那龍圖閣待制王庶王大人又是因何要彈劾曲端?」

  曾寬又問。

  「不受節制。」

  張浚雙眼微睜,心思稍動。

  

  「不錯。那兩相權衡,不知張大人是否還要因方才的一字之言而將在下治罪,先斬後奏?」

  曾寬抬頭在殿中兀自站定,他這時很想把雙手揹負身後裝逼,卻礙於禮制又咬牙忍住了。

  「嗯……」張浚聞言眼珠不禁轉了幾轉才開口說道,「這『抗戎威名』雖然難得,不過作為一名手握兵權的將領,在千鈞一髮的戰場之上,『不受節制』才實屬大患。不過……」

  張浚話沒說完,便被曾寬搶白道:「不過張大人擔心的是,自己初到秦州,雖是奉官家諭旨,手握權柄,但眼前尺寸之功未立便要斬殺大將,恐軍中譁變?」

  「有此一慮。這曲端在秦州經營多年,根基頗深,若按天師所言行事,恐牽一髮而動全身,徒生事端。況且,北戎大軍已於前日進犯延安府、長安郡,兵鋒直指鳳翔,當此關頭臨陣換將也是軍中大忌。」

  張浚有些無奈地說道。

  「果如所料。北戎此次進犯已圖謀三年之久,在下也是在截獲那《咸陽城防圖》之後才推測出其真正的意圖。據在下看來,那北戎早已為此役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恐怕那延安府和長安郡挺不了幾日便會落入敵手。」

  曾寬目光如炬、口若懸河,聽得一旁的龔世鏡目瞪口呆。

  「與本官所見略同,所以這曲端還是動不得。」

  張浚斜了一眼曾寬,這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句,便把問題又給拋了回來。

  「那便要考較宣撫大人的手段和魄力了。不過宣撫大人若實在有所顧慮,在下這裡倒是還有一策。」

  曾寬深諳見招拆招、避實就虛之法,此刻跟張浚打起太極來竟也顯得毫不費力。

  「願聞其詳。」

  張浚眯著眼說道。

  「拜曲端為大將軍。」

  曾寬看起來只是隨口說了一句,沒想到張浚聞言卻是雙眼一亮,整個人緊也跟著從太師椅上騰地站了起來。

  「哈哈,天師的心思當真是玲瓏多竅,本官之前眼拙了。」

  張浚說罷,不自覺地伸手撫了撫自己下頜上的短須,顯得興奮異常。

  「宣撫大人謬讚,在下愧不敢當。」曾寬一拱手緊接著又說道,「不過此事宜早不宜晚,早些使軍心安定才是對敵上策,因為在下跟龔秉筆來鳳翔時還無意間撞破了北戎的一個小小陰謀。」

  「哦?是何陰謀?難道北戎的觸角已經伸到鳳翔城了?!」

  張浚聞之大駭。

  曾寬於是將自己進城前後的所見所聞據實以告,並附上了自己的推測之言。

  「豈有此理!」

  張浚聽罷更是不禁怒喝一聲,「這北戎欺人太甚。天師的推測聽來倒是有理有據,如此說來,我這鳳翔城如今竟也有傾覆之憂?」

  「宣撫大人勿憂,潛伏在鳳翔城中這幫北戎宵小著實不足為慮,相反我等更可借之將計就計,趁機挫一挫北戎的銳氣,只是……」

  曾寬說話似已有成竹在胸。

  「天師但有所言,本官無不差人遵照執行。」

  張浚見曾寬欲言又止,許是有什麼顧慮,於是出言勉勵。

  「非也。欲施此計,尚需一員猛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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