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又在表面鋪了一層個頭很小的普通鮑魚，蓋得嚴嚴實實。
財不外露。
尤其是單頭鮑這種頂尖海貨，在村里露了白，明天就得被人惦記上。
做完這一切，他提起桶和麻袋，貓著腰在礁石間快步穿行，頭燈光柱貼著地面照路，每一步都踩在系統標註的安全點上。
等他的腳重新踏上公共灘涂的硬泥地時，身後那片礁石區已經被上漲的潮水吞沒了大半。
暗涌拍擊斷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悶雷似的，一陣接一陣。
秦浩回頭看了一眼，吐出一口濁氣。
好險！
可他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
他提著滿桶滿袋的海貨，快步穿過灘涂往回走。
泥灘上還有零星的村民在收工，看見他回來，幾個人的目光立刻追了過來。
沈蘭香還在。
她跟趙強蹲在灘涂邊上，桶放在腳邊，趙強正低頭收拾工具。
「吆！秦老三，一個小時就回來了啊！」
沈蘭香一眼瞅見秦浩回來，眼睛立刻亮了。
她湊上來，目光掃過秦浩手裡那個蒙著蓋子的小桶，嘴一撇，聲音又尖又響，故意讓周圍人都聽見：
「這麼短時間，一定是空桶吧？我就說嘛，死人灘那種地方，哪能天天有貨？要我說啊，你就交點學費跟著我家大強學兩天……」
她說著，又把趙大壯那隻桶拎了出來，裡面除了青蟹之外，又多了兩條三四斤的海鱸魚。
顯然是這一個小時中又弄到的。
秦浩嘴角一彎。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將手裡的小桶往地上一放，然後掀開蓋子。
頭燈的光柱剛好打過來。
而桶口打開的一瞬間，周圍圍過來的幾個村民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桶里，滿滿當當全是鮑魚。
個頭齊整，殼厚肉肥，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
表面那一層雖然個頭偏小，但每一個都是品相極佳。
而在桶的深處，隱約可以看見幾個格外大的黑影，殼面微微泛著暗金色的光。
「我的天！全是鮑魚！」
「這麼多！這得多少斤啊！」
「死人灘真能出鮑魚？我趕海二十年都沒在村里見過這麼多！」
驚呼聲此起彼伏。
沈蘭香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湊近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從得意變成錯愕。
然後又從錯愕變成震驚、難以置信。
她嘴唇哆嗦了兩下，半天沒發出聲音。
趙強也愣在原地，抱著自己的桶，忽然覺得桶里那兩隻青蟹和幾條鱸魚寒磣得不像話。
「不可能！」
沈蘭香終於憋出一聲尖叫，「這一定是假的！你從哪弄的？是不是從別處買的？你怎麼可能有這麼好的運氣！」
說著，她伸手就要去抓桶里的鮑魚。
「啪！」
秦浩不慣著，一鏟子拍在她手背上。
力道不重，但足夠讓她縮回手去。
「真的假的關你屁事？」
秦浩嘲諷地看著她，語氣又痞又欠，「你想要就讓你男人去找啊，我還就跟你說了，那礁石上還有老子沒扣完的，你有本事就去。」
他頓了頓，故意壓低聲音，湊近沈蘭香，用一種只有她能聽見的音量說：「當然，你得先問問你男人敢不敢去，別到時候當了寡婦，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沈蘭香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想反駁，想找回場子，可桶里那些鮑魚就擺在那，實打實的，殼上還帶著海泥和水草，一看就是剛從礁石上撬下來的新鮮貨。
周圍村民的議論聲越來越大，那些驚嘆和羨慕像一根根針扎在她耳朵里。
「行了行了。」
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從人群外傳進來。
眾人回頭，一個頭髮花白的老爺子擠了進來，正是秦浩的五叔。
他手裡還提著那個半簍子蛤蜊，顯然是趕海回來路過，看見這邊圍了一圈人，過來看看情況。
五叔低頭瞅了一眼秦浩桶里的鮑魚，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抬起頭，掃了沈蘭香和李大寶那伙人一眼，慢悠悠地開口：
「都圍在這幹啥？人家秦浩憑本事挖的貨，你們眼紅個啥？散了吧散了吧，潮都漲上來了，還不回家？」
五叔輩分高，在村里說話有分量。
他一開口，圍觀的人果然散了大半。
沈蘭香還想說什麼，被強拉了拉袖子。
「媳婦，別鬧了，走吧。」
沈蘭香一甩袖子，恨恨地瞪了秦浩一眼，轉身就走，嘴裡還嘟囔著：「有什麼了不起的……」
可沒走出幾步，她又停下腳步，咬著嘴唇猶豫了一瞬，然後一跺腳，拉著趙強就往南邊死人灘方向走。
趙大壯臉色變了：「媳婦，媳婦你幹啥去？那邊漲潮了！」
「你怕什麼！秦浩能挖到，你就不行？」
沈蘭香擰著他耳朵，「你也去給老娘挖一桶鮑魚回來！」
「媳婦！」
趙大壯的聲音都變調了，「那兒真會死人的！你也不想當寡婦吧？我死了你咋整？咱家那兩頭豬誰餵？你娘家那頭牛還指著我去幫忙配種呢！」
沈蘭香腳步一頓，回頭瞪了他一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沒用的東西！」
不過她眼珠子一轉，又朝著秦浩身後跟了上去。
她還真就要看開，秦浩能賣多少錢！
秦浩沒再理會身後的人。
他提著桶，背著麻袋，大步流星地朝碼頭方向走去。
碼頭的燈火在暮色中亮著，郭有才的收購站非常熱鬧。
秦浩深吸一口氣，提著麻袋走了進去。
「老郭叔！」
「喲！是浩子啊！」
郭有才從櫃檯後抬起頭，「今天早上剛賣了一大筆，晚上又來？你這趕海頻率也太高了，等等，你手裡提的什麼？」
秦浩將小桶放一邊，解開了麻袋口。
郭有才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好傢夥！全是鮑魚！你從哪弄的？」
「死人灘後面那塊礁石區。」秦浩笑了笑，「老郭叔，給價吧。」
秦浩就沒打算全部拿到縣裡賣。
這些小鮑魚沒必要！去了也多賣不了多少！
只有那十隻單頭鮑才是硬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