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浩苦笑著搖頭:「爹,您別害我啊,我不敢去。」
他實話實說!
「砰!」秦守義一巴掌拍在木桌上,聲音悶響。
「不敢?難不成你打算一輩子不和你二哥來往了?」
他抬眼看向秦浩,「況且我不叫你一個人去,我陪你,你收拾點東西,我豁出去這張老臉,有我在,你二嫂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至於真動手。」
「他爹!」王月英連忙上前勸,「要不這事緩緩,別逼著三兒。」
秦守義這次卻格外固執,冷哼道:
「就是你平日裡太疼老三,把他慣成這樣,現在老三賺了錢,他二嫂肯定已經知道了,現在不去看人家,你讓人家咋想,去得越晚越這個疙瘩越解不開!」
王月英這次難得沒有反駁。
她心裡也清楚,秦浩變成這樣,自己以前確實護得太過。
她轉頭看向秦浩,語氣軟下來。
「三兒,你爹說得有理,你就跟著去一趟吧,有你爹在,頂多挨幾句罵,就算動手也不會動刀子,你剛掙到錢就上門,也顯得有誠意。」
「對,爹娘說的說的對,這些年咋們家欠二哥家太多,我和你一起去,實在不行,給二哥二嫂下跪,該擔的,咱們一起擔。」
陳晚星也走了過來。
就連糖糖也拽著秦浩褲腿,仰著小臉奶聲奶氣:「爹爹,糖糖也去,糖糖給二嬸嬸磕頭。」
秦浩又心酸又無奈。
他原本打算,等攢夠一萬塊,一次性拿出來治好小侄子的病,再慢慢緩和兩家關係。
有系統在手,一萬塊不算難事。
可眼下老爹態度堅決,媳婦也願意同他一起扛。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行,那就走!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乾脆點。但不能空著手,晚星,你拿六百塊出來。你就別跟著去了,留在家裡照看糖糖,有爹陪著,再帶上這筆錢,應該出不了大事。」
秦浩心裡沒指望這次能借到自行車,只想著人能安安穩穩出來就行。
能稍微緩和兩家的矛盾,就算賺了。
自行車的事,再另想辦法。
老爹非要他登門,那就去一趟。
簡單收拾妥當,父子二人朝著二哥家走去。
二哥家院子院門虛掩著,秦守義抬手敲了敲門板。
開門的正是秦澈。
看見門口站著秦浩,秦澈臉色當即沉了下來,眉頭緊鎖。
但礙於秦守義在旁邊,沒有直接把人往外趕,側身讓兩人進院,只是全程一言不發,臉色冷得像結了冰。
裡面堂屋的王春蘭聽見動靜,問了一句是誰。
「爹來了,老三.....也跟著。」
秦澈回答的聲音有些低。
「秦浩?!」
話音未落,王春蘭「哐當」一聲從廚房衝出來,手裡攥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刀刃上還沾著水珠。
她一看見秦浩,怒火瞬間衝上來。
「秦老三,你還有臉上門?」
「當年偷我兒子救命錢,今天又要幹什麼?是不是又惦記我們家東西!」
她手裡菜刀揚著,罵得兇狠。
但有秦守義攔在中間,終究沒有真揮上去。
等王春蘭罵夠了,喘著粗氣停下。
秦浩硬著頭皮上前,垂著頭,一句一句誠懇道歉。
「二嫂,當年是我不是人,是我混帳,害了小虎,今天我來,就是給你們賠罪。」
說完,他從布包里掏出一沓嶄新的鈔票,雙手遞過去。
「這裡是六百塊,給你和二哥解燃眉之急,而且我現在找到了掙錢的路子,我跟你們保證,三個月之內,我一定攢夠給小虎做手術的錢,要是三個月做不到,我任憑二嫂處置。」
話音落下,秦浩一咬牙,直直的跪了下去。
都說男兒膝下有黃金,不跪天地跪父母。
可原身虧欠二哥一家太深,這一跪,他心甘情願。
院子裡一下靜了。
王春蘭舉著菜刀的手慢慢垂下來,刀刃朝下。
秦澈站在旁邊,嘴唇抿成一條線,眉心擰著,看著跪在地上的弟弟,臉上神色有些動容。
秦守義看了兩人一眼,適時地向前走了一步,聲音很低:
「老二家的,三兒是真知道錯了,你看他這兩天,趕海掙了錢沒出去鬼混,先緊著往你這兒跑。以前是我沒管教好,我這個當爹的也有責任……」
他說著,腿一彎,竟然也要往下跪。
秦澈和王春蘭同時反應過來,兩口子一左一右趕緊把老爺子架住了。
王春蘭菜刀直接仍在了地上。
「爹!您這是幹啥,您這不是折我們壽嗎!!」王春蘭急得直跺腳。
秦澈長長嘆了一口氣,帶著懇求的目光看向媳婦。
兄弟打斷骨頭還連著筋,這兩年,他對秦浩的恨早就淡了大半。
只是一直看不慣老三吊兒郎當的性子。
眼下秦浩低三下四上門認錯,還拿出這麼多錢,他心裡已經軟了。
可媳婦這邊,心裡那道坎哪有那麼容易跨。
王春蘭抿緊嘴唇,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秦浩,又看了看手裡厚厚一沓錢。
村里這兩天到處都在傳,秦浩趕海掙了大錢,現在沒出去揮霍,反倒直接拿著錢登門賠罪,確實是改了樣子。
她也不想為難自家男人。
沉默好半天,她才緩緩開口。
「老三,起來吧,看在爹和你哥的面子上,我以後不像以前那樣砍你了。」
「但你記住你說的話,就三個月,你要真能把我家小虎的病治好,以前的事,我就徹底翻篇,原諒你。」
秦浩心裡大喜。
他真沒想到這麼順利就能鬆動和二嫂的仇怨。
不得不說,這個年代的人,心思淳樸。
換做現代,這種死仇,哪裡是幾句話、一筆錢就能抹平。
他從地上站起身,鄭重立下誓言:
「二嫂,二哥,你們放心,我不光給娃把病治好,往後還帶著二哥一起掙錢,一起發家致富!」
秦澈被他這話逗樂了,伸手拍了拍秦浩肩膀。
「少貧嘴,還帶我發家致富,你先當個萬元戶再說。」
秦守義站在一旁,眼眶發熱。
他一輩子不求孩子們大富大貴,只求一家人和和氣氣。
老三和老二家這樁心事,壓了他好幾年,今天總算看見了緩和的苗頭。
秦浩記著要去縣城賣鮑魚,不便久留。
自行車的事他更不敢開口,怕二嫂覺得他動機不純。
秦守義倒是想張嘴說,可讓他悄悄伸手拉住了。
父子倆轉身告辭出門。
但就在這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