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晚星坐下來,看了他一眼,小聲說:「秦浩......和你說個事,五叔、胖嬸還有五六個人,一大早來找你。」
「找我?」
秦浩舀粥的勺子一頓。
「對!我說你還睡著,他們在門口轉了好幾圈才走。」
陳晚星柳眉微皺,「我問他們啥事,也不說。」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
「你說......他們會不會是來找你借錢的?」
噗~~咳咳~
秦浩被媳婦這小表情逗得差點把嘴裡的粥噴出來。
陳晚星一看他這反應,不樂意了。
「你笑啥?我說的不對?」
「對對對,媳婦說的都對。」秦浩趕緊擺手,「不過我覺著吧,他們不是來借錢的。」
「不借錢?那是來幹啥?」
「應該是看我這幾天趕海賺了錢,想跟著我撿便宜。」
秦浩夾了口雞蛋,「真要借錢,找你借才對,我啥名聲你不知道?村霸!他們能從我這兒借到錢?」
陳晚星眨了眨眼睛。
好像......有點道理。
可又覺著哪裡不對,好像她自己被說成像個軟柿子似的。
最後她哼了一聲:「就你歪理多,快吃,吃完趕緊趕海去,今天都快漲潮了。」
「今天不去了。」秦浩放下碗筷。
「不去了?」
「嗯。」
秦浩看著她,「我去村長家一趟,把那兩畝地的條子拿了,再開個買船的大隊證明,然後去鎮上,弄輛自行車,往後跑縣船廠也方便。」
陳晚星一聽「買船」倆字,嘴立馬就撅起來了。
昨天才剛焐熱的小錢錢,今天又要往外掏。
十三米的鐵皮船,全套下來七八千呢。
秦浩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在想啥。
他伸手一把把人摟進懷裡,在她臉蛋上「吧唧」親了一口。
「媳婦,往後有你數錢數到手抽筋的時候。」
「爹爹羞羞~~」糖糖在他腿上起鬨。
陳晚星臉「唰」地一下紅了,使勁推了他一把,起身去拿錢了。
這男人......真是越來越會了。
......
秦浩揣著錢,先奔了村辦處。
那兩畝鹽鹼地的批條辦得很順利,這時李拴根答應他的。
可一說到買船的大隊證明,李拴根立馬就把臉拉下來了。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敲著桌面,慢悠悠地開口。
「買漁船?十三米的鐵皮船?」
「嗯。」秦浩點頭。
「這個......不好辦啊。」李拴根咳了一聲,「秦浩啊,你也知道,咱大隊開證明是有規矩的,你家......往上數兩代,有沒有打過漁的?」
「哈意思?不給開?」
他盯著李拴根的眼睛。
李拴根也不躲,臉上掛著一絲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心裡頭,很是痛快。
這幾天他為了把兒子從治安所撈出來,跑斷了腿,又是送禮又是跑關係,這才有了點眉目。
而這一切全是拜這小子所賜。
現在這小子有求於他了,他能讓他好過?
「我跟你說秦浩。」
李拴根往椅背上一靠,「按照規定,私人買機動漁船,得是本村在冊的專業漁民。」
「你爹是扛包的,你二哥是紅磚廠的,大哥更是入贅了,往上數你爺爺......哦,對,你爺爺是海上沒的,可那都多少年的事兒了,不算數。」
「所以這個證明,我沒法給你開。」
秦浩聽完,笑了。
他算是聽明白了,這老東西是跟他公報私仇呢。
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拿五六十年代的老規矩說事。
「李村長。」
秦浩往前湊了半步,雙手往桌上一拍,「你再想想?真不能開?」
「不能。」李拴根很堅定,「規定就是規定。」
「行。」
秦浩笑了。
然後他猛地一抬手,「哐當」一聲,一把把旁邊那把木椅子掀翻在地。
李拴根嚇得一哆嗦。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秦浩已經一步跨到他跟前,一把薅住他的衣領,「砰」地按在了辦公桌上。
「我操.....」
李拴根剛罵出半個字,秦浩一拳就砸在他眼眶上。
「嗷~~」
第二拳,直接干在鼻子上。
鮮血「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秦浩把他從桌上提起來,湊到他耳朵邊上,笑嘻嘻地開口。
「李村長,我再問你一遍,這證明,你給,還是不給?」
李拴根被揍得眼前發黑,鼻子裡嘴裡全是血。
他這輩子當村長,哪受過這個?
「秦浩!你他媽完了!」他嘶吼著,「你敢打公職幹部!我他媽讓你蹲笆籬子!你等著!我這就報治安隊!」
他這回是真占理。
這可是村辦處!
動靜這麼大,外頭人肯定聽得見。
他絕對不會放過這小子!
秦浩聽完,樂了。
他把李拴根又往自己跟前提了提,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邪笑。
「行啊,你報。」
「不過我提醒你一句,你報完治安隊,我就把你跟張翠萍鑽樹林那點事兒,滿村地給你嚷嚷出去。」
「你說,你這村長的作風要是被傳出去,還能不能坐這個位置?」
李拴根整個人「唰」地一下就僵了。
他瞪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秦浩。
這盲流子......他怎麼會知道?
張翠萍那張寡婦的嘴可是嚴得很!
秦浩看著他那副表情,就知道這是真的。
原身之前也和張翠萍糾纏過,雖然沒成,但還是知道很多張翠萍的風流韻事!
他冷笑一聲,又湊近了點。
「哦對了,還有你兒子李大寶。」
「你兒子專挑你出了張寡婦大門之後,緊跟著也去,要不要我一塊兒幫你宣傳宣傳?」
「不得不說,你們爺倆......口味可真不一般。」
李拴根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他兒子也去過?
那豈不是.....
而就在這時候,外頭傳來了敲門聲。
「村長?村長裡面咋了?聽見砸東西的動靜了,要不要報治安隊啊?」
是文書小年輕的聲音。
李拴根渾身一抖。
他看著秦浩那張一臉無所謂的臉,牙齒咬得咯咯響。
這事兒......絕對不能傳出去。
傳出去,他這個村長就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