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窸窸窣窣地動了動,陳晚星壓抑著聲音,斷斷續續地嗔怪:「你……你慢點兒……」
「嗯。」秦浩嘴上應著,動作一點沒慢。
「秦浩!」
「哎,媳婦你別掐……嘶……」
過了好一陣,被窩裡總算安靜下來。
陳晚星枕著秦浩胳膊,頭髮散了一枕頭,臉上還帶著沒退乾淨的紅暈。
她拿手指頭戳了戳秦浩胸口:「你以後要是敢出去亂來,我就帶著糖糖死給你看。」
「我哪敢啊。」秦浩摟著她,聲音裡帶著笑,「我媳婦這麼好看,我出去亂來看什麼?」
「油嘴滑舌。」
「實話。」
陳晚星沒再說話,往他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眼皮沉了下來。
......
村西,秦澈家。
十五瓦的燈泡有點暗,但王春蘭坐在炕沿上,手裡依舊攥著上午秦浩給的那六百塊錢美美的數著。
她第一次見這麼多現錢。
秦澈回來後就蹲在門檻上抽菸,半天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煙掐滅,扭頭看向屋裡。
「媳婦,跟你說個事。」
「啥事?」王春蘭頭也沒抬。
「老三剛才在碼頭跟我說,讓我跟他干。」
王春蘭數錢的手一頓。
「跟他幹啥?」
「出海。」秦澈咽了口唾沫,「他說給我一成利潤,要是覺著不踏實,就開工資,一個月五百。」
「五百?」王春蘭一下子站起來了,「你確定?」
「嗯。」
秦澈點頭,「他是這麼說的。」
屋裡一下子靜了。
王春蘭手裡那六百塊錢,「啪」地拍在了炕桌上。
「他一個月給你開五百?」
她又重複了一遍,聲音都高了,「我跟你結婚這幾年,你紅磚廠一個月多少?六十!六十!他給你開五百?」
「我沒跟你開玩笑。」
秦澈撓了撓頭,「你是沒看到,今晚老三區縣碼頭賣了整這個六千二百塊!他是真賺錢了!」
王春蘭驚的說不說話。
手裡的六百塊都好像不香了。
她不羨慕是假的。
老三一晚上賺六千二,那是他們家六七年的收入。
如果一成就是六百多,可就算拿固定工資,兩年也能混個萬元戶。
可這......
這是賭博啊。
把以後的日子全壓上了。
趕海這東西,今天有明天沒,誰能說得准?
萬一哪天秦浩那條財路斷了,秦澈又把紅磚廠的工作辭了,這個家還過不過了?
沉默了半天,她抬頭。
「那小虎的手術錢,老三怎麼說?」
她蹙眉詢問。
「老三說了,一個月之內,肯定給咱湊齊一萬塊。」
「一個月?」王春蘭眼睛瞪圓了。
「嗯。」秦澈點頭,「他原話。」
王春蘭盯著炕桌上那六百塊錢,看了好半天。
然後她咬了咬牙。
「那就......再信他一次。」
「啥?」秦澈沒反應過來。
「我說,你跟著他干!」王春蘭一擺手,語氣堅決了,「反正紅磚廠那點死工資,咱就賭這一把!」
秦澈眼底「唰」的一下亮了。
他其實心裡早就傾向於跟著老三幹了。
今晚在縣碼頭,看著那六千多塊錢一沓一沓數出來,他的心就沒平靜過。
只不過家裡有媳婦有孩子,不能自已拍板。
現在媳婦同意,他立馬就站起來。
「那我明天就回紅磚廠辭職!」
「急啥?」王春蘭白了他一眼。
「啊?」
「先不急。」
王春蘭掰著手指頭算,「老三既然說了讓你跟著干,他肯定不可能一輩子就在灘涂上趕海,買船是遲早的事,等他真把船買了,你再辭職。」
秦澈皺起了眉頭。
「這不好吧?是不是......有點太勢利了?老三知道了心裡咋想?」
「勢利?」
王春蘭冷哼一聲,「那不然呢?他以前啥德行你忘了?拿著錢出去鬼混的時候少了?萬一你這邊辭了職,他那邊船還沒影兒,這個家喝西北風去?」
秦澈被噎了一下。
王春蘭接著說:「再說了,他真要是買了船,咱也不占他便宜,買船那錢,咱按他給你的條件,出一成。」
秦澈尷尬地笑了。
「媳婦......你是不是忘了,咱現在沒錢啊?三給的這六百,還要給小虎看病買藥。」
王春蘭無語的伸手往他腦門上一戳。
「你是不是傻?從以後的分成里扣不就行了?」
「分成?說的好聽......咋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麼。」
秦澈小聲嘀咕。
他覺得媳婦有點太不地道了。
「啪!」
王春蘭直接伸手直接拍在其脖子上。
「嘶~~你輕點!」
「哼!啥叫空手套白狼?」
王春蘭叉著腰,「只要老三真能像他說的那樣賺錢,這錢咱還不是照樣給?又不是不給。再說了,你可是把鐵飯碗都辭了,這叫風險投資!懂不懂?」
秦澈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行,你說得對。」
「知道就好。」
王春蘭重新坐下,把那六百塊錢疊好,塞到炕席底下,「趕緊睡吧,明天還得上班呢。」
秦澈「哎」了一聲,脫鞋上炕。
躺下之後,他盯著房梁看了半天,嘴角沒忍住往上翹。
......
次日一早。
秦浩是被尿憋醒的。
他迷迷糊糊坐起來,陳晚星已經不在炕上了,旁邊糖糖窩在被窩裡,小呼嚕打得正香。
他剛要穿鞋,腦子裡「叮」的一聲。
【今日趕海數據刷新!】
【紅樹林潮溝,今夜退潮後有大青蟹大量出沒,建議宿主攜帶氣運夾子前往。】
【外海沙丁魚群洄游經過東南而是海裏海域,密集成團,可大規模捕撈。】
秦浩掃了一眼。
沙丁魚?
他直接就把這條情報划過去了。
一斤幾分錢的玩意兒,累得要死還賣不上價。
這兩天大對蝦、單頭鮑吃下來,他眼光早就養刁了。
那玩意兒送他都嫌占地方。
至於紅樹林那條......晚上再說。
今天還有正事。
他洗漱完,陳晚星已經把早飯端上來了。
一碗大米粥,一盤炒雞蛋,擱在小炕桌上。
秦浩剛坐下,糖糖就醒了,小短腿倒騰著爬過來,一把摟住他脖子。
「爹爹~」
「哎,好閨女。」秦浩在她小臉蛋上親了一口,把她抱到腿上,一邊喝粥一邊餵她。
陳晚星坐下來,看了他一眼,小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