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鴻飛五十出頭的樣子,戴著眼鏡,很有威嚴。
尤其是他的那一雙眼睛,彷佛能把人心給看穿。
王陽知道,絕對不能在李鴻飛的面前露出絲毫的破綻,不然一下子就暴露了。
李鴻飛皺著眉頭,擺了擺手,讓人把洋娃娃和小慫公仔還給王陽。
王陽這才安靜下來,拿著自己的洋娃娃,小慫公仔,心滿意足的說著話,他事實上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你好,你叫什麼名字,你還記得嗎?」
李鴻飛拿出了王陽的資料,一邊看,一邊說。
「妹妹,妹妹……」
王陽擺弄自己的洋娃娃,對李鴻飛的話充耳不聞,他也不能正常回答吧,不然一切都徒勞了。
「李醫生,我看他除了患有幻想症以外,精神也失常了,我們還是把他關起來算了吧?」
有護士開口,感覺王陽沒必要治療了,治不好了,只會是浪費藥物而已。
「我們的宗旨是把精神病人變回一個正常人,無論他是否還能恢復過來,過程一樣也不能少,該做的,我們必須做!」
李鴻飛推了推眼鏡。
拿出一個魚缸,裡面裝滿了水。
「把魚缸里的水放不掉,是用勺子還是用盆子?」
「你們覺得該用什麼?」
李鴻飛看著另外的幾人,包括王陽在內。
「正常人當然是用盆子吧,用盆子肯定是比勺子快!」
一個護士說。
正常人一看就知道該用什麼了吧?
「我感覺你有點不正常,我看要給你做一個檢查才行!」
李鴻飛意味深長的看著那個護士。
什麼?
護士懵了,不該是用盆子嗎?
「你呢,你覺得把魚缸的水放掉,該用什麼方法?」
李鴻飛看向王陽。
王陽擺弄著自己的兩個公仔,痴痴傻傻,雙目無神,彷佛沒有大腦一樣。
「打塞子拔掉!」
王陽痴痴呆呆的說。
嗯?
李鴻飛錯愕了一下,另外的幾人也是恍然大悟。
另外幾人羞紅了臉,有的人沒有回答,但心裡想的也是用盆子。
一個精神病人都能想到把塞子給拔了放水,他怎麼就想不到呢?
他們的思維連一個精神病人也不如!
「李醫生,他是真傻還是假傻?」
幾個不敢在那個話題上逗留,太丟人了。
「精神病人並不傻,只是精神凌亂,世界觀不一樣而已,他們很聰明的,他們有精神病,但不代表他們是傻子。」
李醫生頭頭是道的說。
「我妹妹告訴我的!」
王陽擺弄著洋娃娃,小慫公仔,一臉的傻笑,嘿嘿個不停,看著都讓人毛骨悚然。
「他的幻想症是不是很嚴重?」
「恩,很嚴重,打個比方,他的面前出現了一扇很高很厚很長的牆壁,他被這扇牆困在了自己的幻想世界之中,想要治好他,必須把這扇牆給打碎。」
「現在,在他的眼裡,這個洋娃娃,這個小熊公仔,甚至於這張床,這個桌子,任何一切的死物,都是會動的,會說話的,是活的,而我們,在他的眼裡就是一個猙獰的怪物,可能長著三頭六臂,可能只有半個身體……」
李鴻飛以自己的經驗分析王陽的病情,頭頭是道。
「我們現在該如何對他治療?」
「先給他下藥吧,把他送去病房,觀察個一天兩天再說!」
李鴻飛很快就下了決定。
「李醫生,我們把他送去那一棟病樓?」
「就第一棟吧,我去觀察他的幻想症有多嚴重,再決定他應不應該送去二三棟病樓。」
護士們聽從李醫生的話,把王陽送到了四樓。
潔白無瑕的房間,只有一張鐵床,除了這些,沒有任何的東西,讓人彷佛在一個沒有色彩的世界之中。
還有的就是門口上有一個小小的鐘!
寂靜潔白的房間裡,時鐘的秒針在轉動,滴答滴答的聲音被無限放大,讓人感覺腦子裡有一塊石頭在滾動,無比的煎熬。
這樣的環境,只會讓人精神受到更大的壓迫。
王陽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傍晚了,沒有視窗,無法看清外面的環境。
與坐牢沒有一點的區別。
連個視窗都沒有留,這那是幫病人治療,分明就是想把病人給折磨瘋吧?
王陽看著門口上的時鐘,秒鐘滴答滴答的響,看著秒鐘轉了一圈又一圈。
突然!
王陽感覺自己的手臂一痛,小慫公仔狠狠的撞了一下他。
「過去一個小時了?」
王陽錯愕,他感覺只是過了十幾秒而已,為什麼一個小時就這樣過去了?
他瞬間就覺不對勁,那秒針有問題。
自己的意識被帶入了一個停止的世界之中。
好可怕,要不是小慫公仔的提醒,他可能永遠也走不出那個狀態之中。
在這個潔白的房間裡,除了那個時鐘以外,世界的一切彷佛都是停止的。
這是一個病房嗎?
王陽心有餘悸,不敢看那個時鐘,怕自己會被帶入另一個狀態之中。
突然,外面的過道里,傳來了響亮的腳步聲,快而重。
王陽看到,門上的玻璃小視窗處出現了一個人影。
咔嚓一聲。
門被開啟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推門而入。
「自由活動時間到了,出來吧!」
醫生沒有進入病房之中,王陽拿起自己的洋娃娃和小慫公仔就走了出去。
王陽被帶到一個巨大大堂之中,這裡有很多活動設施,桌球,跳杆,舉重,電視……應有盡有。
病人很多,都是干著自己的事情。
準確點來說,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外人根本融入不了他們的世界。
王陽被帶到這裡之後,醫生就走了。
這裡出口被粗大的鐵門鎖著,逃不出去,也沒有人看管。
王陽表面上痴痴呆呆,目光卻是在這些精神病人身上掃過。
奇形怪狀!
用這個詞來形容,一點也不誇張。
有的病人站在一個角落裡,用頭狠狠的撞擊牆壁,口中念念有詞。
有的病人在一塊黑板前亂畫,畫出一幅幅奇怪的畫像,誇張的是,他的前面還有十幾個認真聽講的病人。
有的病人對著桌子椅子就是一頓的啃,發出沉吟聲,把自己當成一頭野獸。
……
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無法理解。
王陽拿著兩個公仔,也是表現出痴痴呆呆的樣子,在大堂里轉了一圈,然後他的眼前一亮,他看到了一個看上去像正常一點的人。
那是一個男人,他站在視窗處,嘴裡叼著一根木棍,把木棍當成一支煙。
他的手指在輕輕的敲擊窗戶上的鐵桿,很有節奏感。
「暗號?」
「福爾摩斯密碼?」
王陽來了興趣,慢慢的走過去,他想了解一下真正的精神病人眼裡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王陽悄無聲息的來到那個男人身邊,順著男人的目光往外看。
外面是一個草坪,草坪里也有不少的病人,只是這些病人的雙手都被捆綁起來,精神狀態痴呆之中還帶著絲絲的瘋狂。
雙手被捆綁著,顯然這些病人充滿了攻擊性和危險性,草坪的四周還有醫生在觀望。
「應該是二棟病樓的病人!」
王陽也算是摸清楚了,這裡的病人也分三個級數。
他現在所在是第一病樓,這裡的病人相對沒有那麼嚴重。
二棟,三棟,那些病人才是真正的病入膏肓,無藥可救的那一種!
王陽感覺自己要是想查清這個事情,得去到第三棟病樓才行。
他入院的時候,看到的那個光頭男就是第三棟病樓的病人,充滿了殘忍與瘋狂。
「我是一位警察,我正在追尋一個毒犯,我需要你的幫助。」
突然,旁邊的男人開口了,雙眼冒著正義的光芒。
嗯?
「我該怎麼樣幫助你呢?」
王陽順著他的往下說。
「我在這裡被限制了自由,花了太多的時間,我不能繼續這樣下去,我要離開這裡,去追捕毒犯!」
「看到那兩個人沒有?他們就是毒犯的手下,無時無刻都在盯著我,讓我無法脫身。」
王陽往那個方向看去,臉上頓時冒出了黑線。
那是兩位守在門外的醫生!
「那我該怎麼做呢?」
王陽倒是想知道男人接下來的安排。
「引起他們的注意,讓他們分身乏術,無法注意到我。」
「你要幫我引開他們,我就有機會離開這裡,為了社會的安穩發展,為了避免更多的人誤入歧途,我們每一個人都有這個責任!」
男人很認真的說。
「我做得到嗎?」
「能,你只要相信自己,沒什麼是不能做到的事情。」
「快去,我必須爭分奪秒,必須儘快離開這個鬼地方,是這個鬼地方困住了我的正義,困住了我為人民服務的心,我多停留一秒,外面的世界就多一分危險,我的職責不允許我再呆下去,我必須為這個世界的和平付出一切。」
男人的話說得王陽一愣一愣,張口結舌。
太正義了吧?
「還不去嗎?」
「快點,身為新世紀的熱血青年,不能有絲毫的猶豫。」
王陽嘴角抽了抽,走向門外的兩位醫生。
「醫生,他說他要出去捉捕毒犯。」
王陽很不道德,直接把男人給出賣了。
「又得吃藥了,幻想症又重了。」
兩位醫生搖搖頭,推門進來,抓住男人就往外拖去。
「我為正義而戰,就算你們折磨我千百遍,我的心永遠也不會倒向你們,我是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