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夕照青碑荒草涼

  眼神漸紅，就像天空中慢慢浮現的紅雲。

  韓瑟像一個石像一樣，依舊是一動不動的看著斜陽下的那兩個學生，微風輕吹，他鬢角的白髮緩緩動著，這是他還活在這個世界的一點證明。

  未央站在韓瑟的後面，他看不見坐在操場草地上的兩個學生，所以他以為韓瑟只是在看他奉獻了一輩子的學校，未央覺得面前這個老人，自己的老師，這一生有些不容易。

  當學校的下課鈴聲響起後，韓瑟終於邁動了腳步。

  未央以為他這次是要沿路回家，所以立刻的躲到了路邊的公交車旁，以免被韓瑟發現後發生一些尷尬的場面。




  韓瑟繼續向前，他的影子在斜陽下拉的好長，開弓沒有回頭箭，他的影子就是黑色的箭，想著前方筆直的走去，沒有人知道他想去哪裡，包括未央。

  走出了老街，又見過了學校，韓瑟的一生沒有去過太多地方，對他來說北城是個繁華的城市，但是他不喜歡，可惜他也沒有辦法離開。

  學校的影子越來越遠，未央的呼吸有些沉重，韓瑟沒有因為走路太多呼吸錯亂，那麼未央更不可能是因為疲累。

  未央不知怎麼心中一直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說不上來，所以只能跟著前面的影子繼續向前。

  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因為他們已經遠離了市區，未央不敢跟的太緊，因為人越少，環境越安靜，這樣跟蹤保護就越難進行下去，所以未央開始越來越小心。

  一棵梧桐樹落下了一片葉子，未央將他踩在了腳下，緊接著，接二連三的梧桐葉開始落下，他們已經走到了一片梧桐林中。

  未央沒來過這裡，他更是不知道，從韓瑟家的這條老街一直向前走還會有這麼一片梧桐林。

  北城的繁華是全國皆知的，雖然這個地方離市區不近，那也沒有不被開發的道理，所以這片梧桐林的存在本身就很奇怪。

  韓瑟慢慢的走著，好像這條路他很熟悉，曾經他來過這裡無數次，只是近幾年來的次數少了些，一方面是因為他老了，走不動了，更重要的是未央和倩倩都長大了，有時候做事情不得不謹慎一些了。

  看著四周的風景，一片梧桐葉落在了韓瑟的臉上，他已經習慣了這裡偶然吹過的涼風，他裹緊了外衣，繼續向前，黑色的影子更黑了。

  梧桐林不大，但是路不是很好走，所以韓瑟走的有些慢，還是那個問題，因為他老了，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去面對，比如腿疼，比如心臟處傳來的隱痛，也比如他此時走在這裡的心境。

  未央的心中有了更多的疑慮，夕陽越來越紅，天邊的雲更是像著火了一樣，就像未央的心情，心急如焚，他不知道韓瑟在想什麼，更不知道這裡是哪裡，最重要的是天快黑了，那個鬼臉面具會不會也出現在這裡呢，這些都是未央要考慮的問題。

  梧桐樹葉紛紛落下，風吹過，然後嘩啦嘩啦的聲音好像在講述著什麼，漸漸的，未央覺得梧桐葉落的聲音開始小了起來，因為梧桐樹開始變少，荒草卻越來越多，同樣的，風開始越來越涼。

  穿過了梧桐樹林，未央不知道韓瑟為什麼體力如此之好，走了這麼久依然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未央同樣不知道的是因為這條路，這片林，韓瑟已經走過了無數次，所以他不覺得累。

  未央沒有走過梧桐林，而是站在了一棵樹的後面，因為韓瑟沒有在向前，他忽然停了下來。

  梧桐林外沒有了路，因為那是一片荒草地，雜草叢生卻不高大，它們在越來越冷的風中搖曳著，掙扎著，同時也在等待著。

  夕陽斜落，這個午後太過漫長，火紅色的光落在荒草地上，它們也跟著燃燒了起來，然後露出一片空地，在那片空地上立著兩座石碑，青石碑在風中帶有濃厚的涼意，韓瑟慢慢的走了過去。

  未央向前邁了一步，也看見了青石碑，他忽然感覺很冷，即使天邊的火光也沒有讓他暖和起來，然後世界開始變涼，荒草搖曳在風中，涼不止是因為風，更是因為心情，不知不覺，未央的心情開始煩躁起來，呼吸越來越急促……

  韓瑟站在了青石碑前，先彎腰，然後直起，伸手，然後輕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