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青碑之下

  韓瑟看著青石碑一語不發，沒有人能從他平淡無波的眼睛裡看出什麼，他一生經歷了太多，見過的也太多，所謂歲月便是最好的魔術師。

  有風吹過，那片湖微波蕩漾，此時的荒草就像湖水一樣瀰漫開來，不知為今天的斜陽為什麼遲遲不肯落下。

  未央有些緊張，手指扣動著乾枯的樹皮，他好像猜到了什麼，心裡微微作痛。

  他很想直接出現，面對著韓瑟問清楚一切，但是他知道現在不行，最起碼此時此刻不行，韓瑟已經來到了青石碑前，那麼他註定就是要做些事情的，所以等待便是此時最好的辦法。

  「很久沒來看你們了。」韓瑟言語之中好像還有什麼話沒有說出口，有風輕吹，他臉上的皺紋好像又深了幾分。

  青碑之下是什麼？未央心裡已經有了想法，那必定是累累白骨，只不過這白骨是誰而已，未央臉色開始發白，不知道是因為風太涼，還是一些其他別的原因。

  「如果說當年我離開了這裡，是不是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韓瑟在自言自語，下一秒他又抬起頭看著遠方的風景，眼神不斷變換，他的一生歷經太多，總有難言之隱存於心中。

  只要韓瑟沒將答案說出來，那麼無論未央此時心內有多少想法他都不能加以確定，也可以說是不敢確定。

  韓瑟每一次來到青石碑前都是這樣，簡單數語後，就開始沉默，開始一言不發，直到晚霞升起，星輝漫天。

  而此時，斜陽出奇的還沒有落下，也許韓瑟在天黑前會說出什麼也不一定，那麼這一切就只是時間問題。

  斜陽的光輝落在了北城的各處，無論是老街還是湖前，特別是有兩道黑影出現在了梧桐林中，讓這斜陽顯得更加的刺眼。

  「我跟著韓瑟來過五次。」那兩道黑影自然就是面具男和倩倩。

  「五次，他大概多久來一次？」倩倩邁著穩重的步伐，踩的梧桐葉吱吱作響。

  「一年前開始到現在五次。」面具男說道。

  「一年前？你從那時候便想到了現在的計劃？」倩倩有些驚訝，轉頭看了他一眼，但是腳下沒有任何的猶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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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斜陽的光輝灑在鬼臉面具上，風吹過他黑色的皮衣顯得他整個人都有些沉重。

  面具男稍微沉思了一下開口說道：「沒有人能做到未卜先知，一切都是冥冥中的註定，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所以我也得到了我該得到的。」

  倩倩其實並不明白他做了什麼，又得到了什麼，表面上現在面具男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自己，所以她不知該說些什麼，索性繼續的向前走著，只是梧桐樹葉紛紛落下，他們的步伐開始漸漸慢了下來。

  未央依舊在看著韓瑟的背影，只是他已經走出了梧桐林，因為他想看清青石碑，無論是上面的字，哪怕是離那碑近一些也好，有時候有了想法，就會抑制不住行動，未央此時已經找到了一片較高的荒草來隱藏自己，當然這片荒草已經足夠讓他清晰的看到青石碑。

  韓瑟沒有發現四周的變化，依舊是看著青石碑默默不語，但是此時此刻的未央，他的心中已經是波瀾四起了，因為他看清了石碑，碑上卻空無一字，就是一面石，什麼都沒有。

  如果青石碑下埋著是人，不說生前如何，為什麼死後卻會無名。

  韓瑟為什麼要來這裡，未央的心中可能已經有了答案，那青石碑下的人也最有可能如他心中所想，那麼為什麼會無名，無名必定有因！

  青石碑在夕陽的餘暉中有了一抹色彩，但是任誰也看不出這抹色彩是好看，反而卻多了一點哀傷。

  「二十三年前，你們來到這裡，我也陪你們留在了這裡，你們肯定不會相信，我是有多麼討厭這座城市！」

  韓瑟終於在涼風中再次開口，除了二十三年這個數字外，他並沒有說出什麼值得深思的秘密，這更像是抒發自己的心扉。

  未央在荒草中聽見了韓瑟的話，便更加確定了心裡的想法，只是還有一件事讓他不明白，所以他還是要耐心的聽韓瑟講下去。

  韓瑟在說完那句話後，再一次的沒有了聲音，他把外套脫了下來扔在了地上，然後看著青石碑，更準確的說是看著青石碑下的人，他流下了兩行淚，當然未央沒有看見，除了韓瑟更沒有其他人看見。

  荒草地被夕陽染上了一片血紅，在這片血紅色之外，隱約的可以看見，有兩道黑影踏著梧桐落葉，慢慢的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