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想法也跟蕭景相同,但同時,我心裡又覺得這不可能。
地鬼是一種在極其特殊環境下才行形成的怨屍,雖稱為屍,卻無實體。
簡單來說,地鬼就是由怨體屍身中衍生而出的一種屍氣結合體。
但地鬼的產生,有著極為苛刻的條件。
首先,死者必須要死於生人之手,意外或是自殺,都不行;其次,死後的屍身,必須葬在陰氣極盛之地或是聚陰池一類的地方,讓亡魂的怨氣不能發散,也不能投胎。
再之後,死者屍身還要再遭到二次破壞,使怨氣加重;最後,屍身的附近,還要有修煉的畜生,將屍身奪走。
修煉畜生會出於本能地,將死者原有的屍氣排擠掉。而留下的屍怨之氣,才會形成地鬼。
師父說過,在自然條件下,無論古今,哪怕是亂葬崗的怨屍,要產生地鬼,其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他老人家這輩子,也就遇到過一隻。怎麼到我們這,隨隨便便就能碰上一個?
「怎麼不可能。」蕭景提醒道:「形成地鬼的幾個條件,還有哪個沒滿足?」
細心想來,再記起之前碰到過的大蜥蜴,我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哎呦,那人胄!!」
那人胄的屍身,其死者就是被人殺死了,然後埋在極陰之地,在將其頭顱砍下,造成二次破壞,也使得怨氣加深。
而後,屍身再被大蜥蜴吃掉內臟,借體修仙……
那死者本身的屍氣被留了下來,從而形成了我們現在看到的地鬼!!
也就是說……那人胄,確實是有人故意而為之……
但是,是什麼人,又是出於什麼目的,在這裡製造了一個人胄?!
我理不出頭緒來,高曉慧聽我們說得,估計心裡也害怕,怯怯地問道:「張弛,我剛剛被這地鬼抓了,不會有事吧?」
我看高曉慧是真怕了,安慰道:「真正的地鬼,是靠屍氣害人的,你只是被他碰了一下,不會有事。」
若是真染上了屍氣,高曉慧現在也不會好端端地跟我們說話了。
得到這時,高曉慧才放下心來。
我們回到篝火旁,探討著地鬼的形成和那人胄的出現,究竟是何人所為。
「不管怎麼說……」在沒有足夠線索的情況下,我們也無從推測。最後,蕭景卻笑了出來:「我感覺,離那佛紋紫竹,是越來越近了。」
「為什麼這麼說?」先是遇到人胄,又碰上地鬼,接連遇到危險,但佛紋紫竹卻沒見過蹤影,蕭景為何會作此判斷?
蕭景指了指他的身後,又道:「不管是誰,都不會平白無故地在這種製造人胄。那既然他做了……就必是出於某種目的。」
說著話,蕭景又笑了出來,繼續道:「而我感覺,他們的存在,就是為了守護某種東西……興許,佛紋紫竹,就在那個陣里。」
經由他這麼一提醒,再將那地底的石樁子和人胄、地鬼聯想在一起,我好似在迷霧中摸到了一條線。
「師哥!!」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我猛地醒悟了過來,興奮地拍著大腿:「我明白了,我知道那石樁子是什麼了!!」
蕭景像是早就已經想到了似的,輕聲一笑:「現在才想到。」
「那是馭鬼樁!!」我怕自己理解錯了,確認道:「是不是?」
無論是人胄還是地鬼,都需要同樣的一個基礎……極陰之地。
而這種地方,既可以是天然形成的,也可以是人為製造。
我們之前的看到的石樁,其作用就是如此!
憶起石樁上的符文,我在地上勾勒出來,終於是記了起來,那正是魘鎮十六法中,『鬼』字一卷的鬼門陣!
鬼門陣,以十八枚石樁,打入地下起陣。石樁上,刻著的是引魂經!!
一旦陣成,法陣範圍之內,就將成為納陰聚怨之所。
此陣還有牽魂引魄的作用,陣中的陰魂,會被困於此地。
而鬼門陣,就相當於給鬼製造了一個鬼打牆,陰魂日久天長地在這裡面打轉,會極大地激發陰魂的怨氣,哪怕是普通的魂魄,也會變成惡鬼。
「除了鬼門陣,沒有別的可能。」蕭景肯定了我的猜想,接著又道:「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人,但他花費了那麼多的功夫,在這裡布下鬼門陣,又製造了人胄,那必是守護極其重要的東西。」
「師哥,你是說……」聽蕭景這麼說,我心裡又燃起了希望:「那佛紋紫竹,可能就在這陣裡面?」
「我不敢肯定。」蕭景輕聲說道:「但可能性極大。」
循著這個思路,繼續往下想。若是佛紋紫竹已經被帶走,那這裡的鬼門陣和人胄、地鬼,就不會在這裡。
既然還在這裡,就說明,那佛紋紫竹,興許還在此地。
蕭景推測說,那人可能發現了佛紋紫竹的存在,但出於某種原因,沒能將其帶走。
只是到後來,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事,沒能再返回,這裡也就成了現在的樣子。
這種種的跡象表明,佛紋紫竹還在這裡,只要我們明天能找到並取回去,我就算是有救了。
為了能養好精神,我們不做多談。各自回去休息,以免明天能有充足的精神。
翌日清晨,為了趕時間,我們簡單地吃了些乾糧,就收拾起東西,準備踏入那鬼門陣中,一探究竟。
這已經算是我最後一天的時間了,如果今天再不能找到佛紋紫竹。過了今日,就算拿到,也趕不及回去了。
是以,我們都沒有說多廢話,背起行囊後,就跟著蕭景,一同步入了鬼門陣中。
說來也怪,方才在陣外,明明還是陽光明媚的好天氣。
但一走入陣中,忽然就變得陰沉了起來,連吹來的山風,都帶著一股滲人的寒意。
不過,鬼門陣是用來對付陰物用的,活人起不了多大作用,頂多就吹一下陰風,我們也不必過於擔心。
而這道陣,顯然是由高人所布,範圍極廣,我們走了大半個小時,也沒走出法陣的範圍。
走到半途時,蕭景忽然又站住了,左右打量著四周,忽然面露驚異之色:「不好,這是套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