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套陣,是魘鎮術中的特有布陣之法,不同於連環陣。
連環陣是兩個互不關聯的陣法,當觸發其中一個後,才會啟用另一個法陣。
而套陣,則是在一個大陣裡面,再布置一個小陣。而且,這兩個陣法都可以獨立運作,同時發揮作用。
蕭景說,這是套陣,但我觀察著四周,除了山風變得更加陰涼以外,並沒有發現什麼特殊的地方。
「師哥,你該不會看錯了吧?」我皺著眉頭,覺得蕭景是不是疑心太重了。
連日來,蕭景都沒有好好歇息過,這會應該也快到極限了。我懷疑,他是不是勞累過度,感覺上都出錯了。
蕭景搖了搖頭,苦笑著輕聲道:「但願吧……」
看他精神狀態確實不佳,讓我感到有些擔心。本想原地休息一會,但蕭景卻拒絕了,我們也只能繼續前進。
但走著走著,光線也變得越來越暗。看時間,明明還是中午時分,天色卻已經跟傍晚差不多了。
「該不會是要下雨了吧?」高曉慧有些擔憂地看著遮天蔽日的烏雲。
我望了眼天空,心裡只打突突,應道:「不會……這是陰雲!!」
相同的場景,我可是經歷過了一次。
當時,為了找回高曉慧的三屍,我們在劫龍凶穴前,就曾遇到過陰雲遮天的情況。
只不過,無論從規模還是陰氣的密度,這次比先前的強出了不止一倍。
光是看到陰雲聚攏在天空,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師哥……」我喚了一聲蕭景,想問問他這陰雲是什麼原因造成的。
蕭景卻沒有理會我,還打了噤聲的手勢,示意我們不要出聲。
看他側耳傾聽著,似是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我和高曉慧相視一眼,安靜下來後。隱約間,似是聽到了在竹林深處,傳來了一道輕微的呼救聲。
「救命!救命!!」
這裡怎麼還會有人?!
我們三個面面相覷,都不敢相信,居然在這裡聽到了呼救聲。
聽那聲音,距離我們似乎還有一段距離。而且,那人叫得很急,似是遇到了危險。
「不管怎樣,先去看看再說。」
有人呼救,我們也做不到置之不理。
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尋了過去,約莫走出了十幾分鐘後,那呼救聲漸漸變得清晰了起來。
再穿過前方頗為密集的一片紫竹,便見一個身著淡黃色長袍的人,正側趴在的地上,捂著腳叫喊著。
他背對著我們,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從聲音上聽得出來,這是個男人。
而且,距離近了,這身著黃袍的人,還剃了個光頭,頭頂上點著八個戒疤。
「和尚?!」
這就讓我們更加迷惑了,要說這有人山民誤入這裡,遭遇了危險,還能說得過去。
但這和尚……又是從何而來?這附近可沒有什麼和尚廟,就一個清懷寺,也早就廢棄了。
看他倒在地上,捂著腳,似是扭傷了的樣子。我正想走上前去問個清楚,卻被蕭景給攔了下來。
「這和尚有些古怪,還是問清楚了比較好。」蕭景始終警惕著,也不讓我靠近。
想來也是,這紫竹林的深處,突然出現這麼一個和尚,著實叫人生疑。
「大和尚,你怎麼會在這裡?」我沖著那和尚的背影叫喚了一聲。
和尚渾身一震,連忙擺手叫道:「好心的施主,快幫幫小僧吧。」
這人雖是在和我們說話,但臉卻始終沒有轉過來,仍舊是背對著我們求救著。
我看這和尚實在有些怪,我們也沒敢貿然地接近。
當下,便取出了我的砍刀,交給高曉慧,讓她在原地等候著。萬一我們有個好歹的話,她也能作為我們的後應。
而我和蕭景,則一人持著桃木劍,一人拿著砍刀,小心翼翼地靠了過去。
我們走近,那和尚還在哎呦喲地痛叫著。可等我們站在他身後時,這和尚反而不做聲了。
「和尚,你這是怎麼了?」我特意留心地看了一下他的腳,卻也沒見到有什麼傷痕、血跡。
那和尚卻沒有回答我的話,他本來就是側趴在地上,這會更是把臉都埋近了臂彎里,發出低低的笑聲。
「嘿嘿……嘿嘿……」和尚發出陰陰的笑聲,聽得我心裡直發毛。心說,該不是遇上神經病了吧。
我湊了下去,剛想再叫他兩句。這和尚卻猛地轉過了身來,當我看見他的面貌時,差點把我魂都給嚇跑了。
這和尚從後面看的話,確實與和活人無異。可這一轉過來,我才看見,這是一張沒有臉皮的臉!!
他的臉像是被野獸啃食過一般,只有幾片發臭的爛肉還掛在臉上,森森的白骨,暴露在外。一雙眼睛,沒了眼皮,眼球暴起。
即使他沒有張嘴,我也能透過他的齒縫,看見嘴裡的舌頭在不停蠕動著。
而且,他的這件和尚袍前襟敞開著,露出的胸膛,也沒了皮肉。距離近了,我甚至能看見裡面發黑髮臭的內臟!!
「啊!!」
我吃了一驚,幾乎是本能地就揮起了手裡的桃木劍,狠狠地劈了下去。
然而,我這一劍下去後,那和尚卻直接化作了一團黑霧,瞬間消散不見。
「師哥……這究竟是……」我愣住了,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
蕭景皺著眉頭,細細地打量著和尚剛剛趴過的地上,忽而一驚,倒抽一口涼氣:「不好,這是倀鬼!!」
倀鬼?!我心頭一凌,這玩意我還是知道的。
俗話有說,為虎作倀。而其中的倀,指的便是倀鬼。
坊間曾有傳言,被老虎吃掉而變成老虎的僕役的鬼魂,品行卑劣,常引誘人使其被老虎吃掉,所謂「為虎作倀」。
而倀鬼也並非虎害之人獨有的,也有的倀鬼,是生前被厲鬼害死,存心報復陽人,心甘情願地成為僕役鬼魂,為人所利用。
如果這是倀鬼……也就是誘導我們上鉤的誘餌而已。
可他怎麼又忽然消失了?!
我心中一愣,突然醒悟了過來,急急轉身叫道:「曉慧,有危險,快過來!!」
我話音尚未落下,就見一道黑影在高曉慧的身後,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