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宏默默的消化了十五分鐘，勉強理解了之前我們說的事情。
還算是不錯了，這樣的接受能力，多虧了他對那些事情本來就感興趣，也並不盲目的相信科學。比我強多了，當初我把自己關進屋子裡整整一個星期才真正接受了這些事情。
父母的影響是一方面，D小姐的方式也有很大問題，她懶的多說話，直接把那些知識塞進了我的意識里，效果只能用爆炸來形容。
「給我講講那些關於魔術的事情吧。」林宏對我們說。
「個人不推薦你知道這方面的事情，」我看了看老穆和李夢溪，又看著林宏，說出了我的擔心，「你是那種了解之後就會強烈想要學習的型別，但是這樣做的話你就要跟普通的生活告別了。」
我頓了頓，用上了相當認真的語氣說：「只是作為幫手毫無問題，但是與正常的生活說再見，那就不是我希望看到的了。」
「意思是我這樣的人也是可以學習魔術的嗎？」
「你的重點不對吧。」
「嘛，雖然過不了正常的生活會比較麻煩，不過正常的生活對我來說也不是那麼有吸引力啊，」林宏勉強笑著說：「畢業以後一定會被安排進公司，這一點上媽媽也是贊同父親的，想起來就讓我頭疼。」
「你上的不是藝術學院嗎？我以為你要當個畫家之類的，跟你母親一樣。進公司專業上沒問題麼。」
「媽媽同意我進藝術學院是因為她覺得學藝術的兒媳婦比較有共同語言。」
「……請允許我認真的吐個槽，上大學的原因現在已經這麼簡單了。」
「所以每次他母親來學校看他，他都會躲著，」李夢溪臉上出現了一個很淺的笑容，這讓她不再看起來冷冰冰的，「畢竟每次都會喋喋不休，在找女朋友這件事情上比本人還要著急。」
這麼一說，我就想起了之前林宏的那個令人不解的表現。
「看來林公子也有這種甜蜜的煩惱啊。」
「少說風涼話了，」林宏把腦袋撇到一邊去，不讓我看他的表情，「當初為了逃避商學院才會選擇學藝術的，早知道就用別的辦法了。」
「所以說不再想想嗎？藝術學院畢業的話，你父親也不會逼你進公司才對。」
「記住，就算你掃了四年大街，我也會把你培養成最好的企業管理者，因為你是我的兒子，」林宏模仿他父親的語氣說完，又搖搖頭，「真是的，那個人總是那麼自信，根本沒考慮到我的興趣。從小到大都是，雖然不會強硬的安排，但是我做什麼事都擺脫不了他的影子。」
「我不想當『林氏繼承人』，我只想當林宏而已，」林宏看著我，眼神認真而堅定，「所以說，告訴我吧，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就算你這麼說，但是……」我還想勸他，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就算出於認真的考慮，我心裏面還是極度不希望出現這樣的結果，那不是因為擔心他，而是因為我自己，自己眼裡無比珍貴的生活被林宏輕易的放棄，這正是我沒辦法開口繼續勸他的原因。
沉默持續了幾分鐘，我甚至還在期待林宏下一刻就會笑嘻嘻的對我說那是開玩笑，可說話的不是他而是老穆。
「我覺得可以，這小子有當兩界人的潛質。」
「可是……」
「好了陸小北，我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老穆強硬的打斷了我，「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我們不能去干涉，這是兩界人的準則。」
我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選擇了沉默，老穆說的沒錯，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見我不再說話，老穆便轉向林宏，看了他幾秒之後才開口說道，「既然你決定了，我們會告訴你，也會想辦法教你，但最後怎麼樣就看你個人的資質了。」
林宏點點頭，看了看我，對老穆說：「沒問題，全部告訴我。成功的話，我就會變成你們一樣了吧。」
「那個嘛，還是有區別的，不過當一個魔術師沒有問題。」老穆撓了撓頭，回答道。
「唉？」
「這個我來說明吧。」李夢溪接過話茬，「魔術對於兩界人來說不是必須的東西，那只不過是為了方便而特意學習的。」
她隨意的掃視了我們三個一眼，看向那些書櫃裡面的書籍，「同樣是人類，會因為各種差異而發展出不同的形態，共振力的使用也是一樣的，社會的差異，文化的差異，國家的差異，流派的差異，導致這世界上會出現各種各樣不同的發展方向。同一根源的會十分相似，不同根源的會毫不相同，就像是進化一樣。」
「就是說還有其他的職業？」
「沒錯，像是使用介質的咒術師和蠱人，注重靈魂親和的薩滿，完全融入自然的元素使，兩界人和魔術師也是，都是研究共振力道路上的不同分支。不過是因為相互接觸越來越近簡單而開始相互合作學習而已，這是現代社會必然的趨勢。」
「共振力就是自身靈共振產生的力量，透過某種模式可以引導它，從而達到你想要的效果，魔術就是這樣的原理。」老穆補充道。
林宏點點頭，示意李夢溪繼續。
李夢溪看了他一眼，繼續說：「學習魔術的話講到這裡就行了，只要學會了自己擅長的引導方式，就能成為一個對應的魔術師。」
「就這麼簡單？」林宏不可思議的問道。
李夢溪點點頭，「的確，魔術不過是擁有複雜外表的簡單機理，理論上世界上每一個人都可以學習，因為靈共振是所有人都擁有的東西。但深入研究也不是那麼簡單，所以還是看你自己的能力了。」
「那麼兩界人呢？」林宏繼續追問道。
「告訴你也沒什麼，相對於魔術師來說稍微複雜了些，怎麼說好呢？」李夢溪想了想，「注重於靈的研究，被當作驅魔師一類的存在。要成為兩界人，必須具備兩個條件，第一是開眼，擴寬靈視域，能夠看到大多數靈共振頻率下的靈體和異靈；第二是擁有一個能力。只要有一點做不到，就不能成為兩界人。」
「這個能力是什麼？」
「那可說不準，看你的情況的了，但是有一點，要獲得能力就要付出代價，要拿自己的東西來換，」老穆揚了揚右手，「比如這個，『喰靈』，對靈共振異常敏感，可以感知和破壞靈共振。用右手換的，那個滋味現在都不想去回憶。說起來當時我的身份還跟你一樣，小子，別走我的老路啊。」
林宏立刻湊上去戳了戳老穆的右手，仔細觀察起來。
「喂，老子不是小白鼠。」老穆馬上收回了右手。
「你唬我的吧，這明明就是真的手。」林宏不相信的說。
「『齧』，一種以靈為食的蟲子，吃掉了老穆的右手之後代替了它。」我說，「那是『齧』的特性，喰靈的來源。缺點是整個過程十分緩慢，而且當事人必須全程清醒。」
「活生生的吃掉？」林宏不敢置信。
我點點頭，「沒錯，忍受痛苦看著自己的手一點點的被吃，就是這個傻逼當年做的事情。」
「過分了啊，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那個時候還不認識你吶。」老穆沖我豎了個中指，「再選一次我還是會那麼做的，這事從來就沒後悔過。」
「好吧，不說了。」我聳聳肩。
「那你呢？」林宏又去問李夢溪。
李夢溪搖搖頭，表示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我看了看老穆，從他的表情來看大概跟我想的一樣，消耗一顆珍貴的卵也要給她搭配一隻追靈，想必她的能力是那個了吧，難怪不想說。
「那你呢？老闆。」追問無過的林宏又把目標放在了我身上。
我做了個拒絕的手勢，「我就算了，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能力。」
「一個個都神神秘秘，沒意思。」林宏失望的做了回去，「就是說我也可以當兩界人咯。」
「哈哈哈，就你那兩下子，學兩個小魔術去泡泡妞算了，兩界人你可幹不了。」老穆大笑起來，說：「先不說能不能開眼，看你也沒膽量去換個能力用。」
「你這不是看不起人嘛。」
「怎麼滴，你還想打我不成。」
「切，聽好了，我可是七寶靈童，這算是個能力吧。」
「七寶靈童，就他？」老穆狐疑的看著我，我沖他點點頭。
「就……就算是七寶靈童，這種輔助的能力也沒什麼大作用。」老穆有點發窘，但還是嘴硬的說：「你以為你有幾個靈童啊，我看也就最多三個。」
「是七個。」我笑著對他說。
李夢溪立刻坐直了身子，死死盯著林宏。
「我說吧，才七個，能管什麼……七……七個！」
老穆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一臉的不可思議。
「沒錯，七個。」我再次給出肯定的答覆。
「你小子，哪來的狗屎運，」老穆指著我激動的快要語無倫次了，「不行不行，他我要帶走，七個靈童可以影響國運了，你讓我把他帶回天巫，回頭我給你派一個，不，兩個小姑娘來做幫手，怎麼樣。」
我搖搖頭，「這可不行，他是D小姐指定的人，你要人也要去找D小姐。再說我可不能把他送去天巫當大熊貓，那跟囚禁有什麼區別。」
「哎呀你這個小子，我……」
「好了，穆上校，他說的沒錯。」李夢溪打斷了老穆，「按照天巫的作風，送林宏去恐怕就一輩子都出不來了，我不希望看到這種事。」
「可是……可是……」老穆還想說什麼，但是看到我的表情，還是妥協了，「好吧，我明白了，不過這件事情需要保密。」
「嗯，一定要保密，不然會惹來很多麻煩。」李夢溪說，「需要契約嗎？我剛好帶了最高階別的那種。」
老穆搖搖頭，說：「不用，你們我還是相信的。」
我們三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同時點頭，一個協議就此達成。
「那個，我能插一句麼？」林宏弱弱的說：「雖然不太懂你們在說什麼，不過我能當兩界人麼？」
「哎呀，你怎麼還想著這個，我現在得天天求神拜佛你跟著陸小北不要出事，他這個瘟神怕是你都擋不住。」
「說誰吶，也不看看是誰幫解決那個大問題你才能調回去的。」我白了老穆一眼，又對林宏說：「我非常不推薦你這樣做，但你有權利做出選擇，我們都不能干涉。」
「我知道了，」林宏點點頭，「我想成為兩界人，這就是我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