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按照計劃開始分頭行動。
找到李建國要了辭職員工的名單交給林宏之後，當天下午我就趕到他的公司，隨便買了瓶冰鎮飲料，我就找了個還算涼快的地方開始四處觀察。
不知道為什麼，我隱隱覺得今天下午會有所收穫，因此在行動上面非常積極。
不過這個收穫大概不是什麼好事情。
林宏花了那麼長時間都沒有遇到的話，以他能力的特性來說，遇到那個老太太鐵定對他沒什麼好處，否則七寶靈童會第一時間引導他往那個正確的方向行動。但我不一樣，一直以來的「好運氣」總是讓我遇到相當危險的事情。
事到如今我已經是習慣處理這種情況，某些時候我自己都會覺得自己冷靜的可怕。D小姐說過，這是來自我能力的詛咒，那是一份連命運都會扭曲的力量，雖然說完這話的時候她自己都笑著反駁自己就是了。
她似乎不相信這種說法，卻又相當認真的告訴了我，真是奇怪。
拋開這個不談，我現在的感覺非常不好。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大概兩個小時的時間，一無所獲的我已經從心裡生出了厭煩的情緒，加上不算友好的氣溫，讓人難以忍受。
想想林宏就這樣呆了三天，我還真是有點佩服他了，這傢伙在某些事情面前總是能展現出這種過人的毅力，平時卻總是用一副懶懶散散的模樣，真是一點都看不出來。
仔細想想，跟陸小娜還真是有些般配的感覺，他要是當了我妹夫……
「呸呸，你想什麼呢？」我敲了敲自己，自言自語道，「他們兩個在一起還不得煩死。」
使勁晃了晃頭，把那些雜念統統都搖出自己的腦袋，我無力的笑了笑。
還真是熱糊塗了。
我嘆了口氣，剛要平心凝神，手機就響了。
我拿出來一看，是林宏。
「怎麼，有收穫啦？」我找了個乾淨的地方席地坐下，隨意的往四周看著，「這才多長時間，你效率挺快嘛。」
「雖然過程有點麻煩，不過工作量不算大，」林宏隔著電話說道，「帳戶的事情拜託了別人，我一直都在調查名單上的人，還好就那麼幾個。」
「結果呢？」我問道。
「名單上的五個人，有一個離開了市內沒辦法找到，其他四個我都想辦法接觸了，怎麼說呢？最開始都不是很願意告訴我實情，說服他們可真不容易。」
「說說你都查到了什麼吧。」
「現在想起來都是，實在是難以置信」林宏頓了頓，「這種真相非常讓人不舒服啊。」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恐怕都是些不好的事情吧。」
「是啊，都不是什麼好事情。為了錢欺騙別人，為了自己把其他人整個的毀掉，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這樣做，為什麼能這樣做。」
「每個人心裡都有秘密，每個人都藏著另外一面，把那些東西挖出來的話，雙方都不會有什麼好感覺。」我微微的點點頭，「你了解的越多，就會對這個世界多一分懷疑，甚至會到連自己也無法相信的地步，所以我一定要再問你一遍，事到如今想退出還不算晚，你確定能繼續下去嗎？」
說完，我又想了想，接著說道，「你跟我不一樣，是可以選擇的，不應該在這樣的世界裡面徘徊，你應該面對更加美好的世界才對。」
「那為什麼你不可以選擇，不應該在這種世界裡面繼續的，是你才對。」林宏大聲說：「我不知道你的過去，但我知道一點，每次你都會是受傷最深的那個人。」
受傷，最深？
我不知道。
自那件事開始，之後的時間裡面，我受過的傷太多，都已經忘記疼痛的感覺了。
從任何方面來講，都是如此。
「你不了解我，我現在已經沒辦法變回從前的樣子了，」我淡淡的說：「總之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吧，沒什麼的事情的話，我這邊就先掛了。」
「等等，餵……」
林宏還想繼續下去，被我搶先結束通話了電話。
呆呆地看著手機螢幕，大腦裡面一片空白，某些不願意去回想的記憶又開始浮現了出來。
林宏那傢伙，真愛多管閒事。
受傷嗎？某種意義上講，我早就是千瘡百孔了，儘管那些傷口可以慢慢癒合，但傷疤是不會隨著時間消退的。
所以我怎麼樣都已經無所謂了。
習慣了深淵的人無法直視光明，我所能做的也就是不讓更多人向深處滑落罷了，至於走出去，對我來說是不可能的事情，從被逼著進入的那一刻起，這件事情就已經確定了。
再次掛掉林宏緊接著打來的電話，我默默的關掉手機，把它收起來。
陽光透過層層樹葉照射在我臉上，偶然的風讓樹葉搖曳，嘩嘩作響。
我抬起頭來，木木的看著那些樹葉，很久之前我也會這樣看著樹葉發呆，在我身邊的陸小娜覺得無聊了就會纏著我，吵吵嚷嚷的讓我帶她去某個地方玩。每次經不住她的吵鬧，我都會妥協的去摸她的頭，然後帶她找各種各樣沒有去過的地方。
說起來，陸小娜從小就不喜歡我摸她的頭，所以這就成了我捉弄她的一個方式。
由那時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中間到底經過了多少正常的時光呢？
我已經記不清楚了。
那些事情既然已經過去，現在想起來也一點用的沒有。不過至少，要說以後的話，我能做的還有很多。
我重重的嘆了口氣，站起來，開始在這四周走動。
或許是無用功，但我還是要試試。
從林宏的情報來看，那棟樓存在的現象毫無疑問是「心魘」了。
心魘發動的條件不算複雜，要解決也很簡單，它是以範圍內某個人為中心，那個人被稱為中心者，他內心的恐懼越強烈，心魘的效果就越強。所以只要找到那個人並把他的恐懼消除掉，心魘就會停止。
可問題就是怎樣確定這個人。
受心魘影響的肯定不會是幾個人那麼簡單，要從眾多可能性中找出一個正確的選項，是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曾經有過一個範圍覆蓋整座城市的心魘案例，天巫為了解決那件事情，自己派出人手的同時還求助了兩界人，組成千人左右的團體，連續排查了一個月才把心魘的中心者給找到。
D小姐也收到了求助，當時我還在考試，所以沒有機會跟她一起去，詳情是她後來才告訴我的。
那件事做的很吃力，他們分散成幾十個人的小團體，劃分好區域之後就每天挨家挨戶的排查，而在找到中心者之後，為了消除那份根深蒂固的恐懼，還動用了三個心理學專家。
不得不說我們夠倒霉的，才第二個委託人就給帶來了自然靈異現象這種費時費力的委託，好在目前看來範圍並不廣，只是局限在那棟樓周圍，涉及到的人數沒有大到離譜，否則就憑我跟林宏，給我們幾年時間都解決不了。
但就算這樣，工作量也十分巨大。
從目前的種種情況來看，我懷疑中心者只可能是兩個人，李建國和那個老太太。
老太太暫時是指望不上了，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我都有點懷疑是不是李建國在騙我們。之所以還在這邊堅持的原因，只是因為我不願意去對付李建國。
最麻煩的人偏偏是突破口，還有比這個更讓人鬧心的事情嗎？
在那棟樓附近轉悠了一個下午，直到天色漸暗也沒有什麼收穫，眼看這一天就要過去了，今天應該也是一個無功而返的結果了吧。
或者明天還是去李建國那邊想想辦法吧，雖然我不是什麼心理學專家，不過我有我的方法，雖說是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隨便使用的，但是管他的！
我不想跟李建國耗下去，蘇曉的事情拖得太久是我不願意看到的。
打定主意的我停了下來，最後再看了一下周圍，確認已經沒什麼人了之後，就準備離開。
不過有些時候，運氣還真是難以琢磨。
當我快要走出這片辦公區的時候，偶然間聽到了可能是剛剛下班的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在交談。
「你知道嗎？那邊那棟樓里鬧鬼，從我們公司就能看到，就是那棟六層的老樓。」
「真的？你別嚇我，我最害怕這種事情了。」
「騙你幹什麼，這裡的人都知道。據說只要看一眼就……」
「別說了，我今天還看了那個地方，不會有什麼事吧。」
「這不是有我嘛，作為前輩，保護你是應該的吧。」
男人可能是想要嚇嚇那個看起來似乎是剛剛上班的女孩，製造一個送她回家的機會，這種把戲在大學裡是很常見的。
本來我並不在意，可是他們談話的內容卻吸引到了我。
眼看那兩人就要離開，我急忙跑過去拍了拍那個男人。
見兩人疑惑的回過頭來看向我，我便笑著解釋道：「那個，不好意思，剛才聽到你們聊天，那棟樓的事情你知道嗎？」
「怎麼了嗎？」男人用不是很友好的語氣說道，大概是被我耽誤了好事心裡不爽。
「啊，是這樣的，我今天不是去那裡面的公司面試嘛，出來的時候剛好聽到你在說那棟樓，我比較在意，所以就……」
「哦，這樣啊，」男人頓時露出了同情的眼神，「雖然不該我說，不過你還是別去為好，那棟樓之前也不是沒有過公司在裡面，都是外地來的，什麼都不知道，結果全都連一年都做不到就撤走了，這家我看也差不多。」
「兄弟，能說說嗎？」
我陪著笑，遞給他一隻煙，這是外出調查需要的必備品之一。
男人為難的看看女孩，發現她也是一副好奇表情之後，就爽快的接過煙去麻利的點上。
「具體的情況我不是很清楚，不過有個老太太經常在那邊神出鬼沒，我見過幾次，特別是那雙眼睛，血紅血紅的非常嚇人。」
「還有這種事嗎？」
「是啊，那個老太太住在哪我還知道呢，跑業務時偶爾遇到的，就在那邊那個小區裡面。」
男人向一個方向指過去，那邊只有一個小區，之前過來的時候有路過，距離這裡不遠。
「謝謝啦！」
我急匆匆道了聲謝，沒管他們驚奇的眼神，拔腿就往那邊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