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宏被我說服之後已經過了三天，但到目前為止都還沒有任何進展。
我這邊自然不用說，跟女孩子交流不是我的強項，況且吳悅本來就對我們沒什麼好感，她自然不肯告訴我她母親的事情。林宏那邊，雖然他每天都去公司那邊盯著，可到現在為止，那附近別說老太太了，人都看不見幾個。
據他的觀察，所有人都好像知道那棟樓有問題，就算偶爾路過也是行色匆匆，似乎不想在附近多停留一秒。
考慮到那棟樓的年齡和過於便宜的租金，這種事很有可能，只有李建國這種什麼都不知道的外地人才不會起多大的疑心，某種程度上講，他被騙了。
不過我可不會同情他，李建國身上藏著的秘密不比那棟樓少。
僅僅從我知道的那些事情來看，他遇到這種事也稱得上是咎由自取了。
不過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於是第四天，我一大早就給林宏打了個電話，讓他下了課去老地方等我，我要跟他商量一下之後的行動。
好不容易熬過兩節世界史，我第一次搶在所有人前面衝出教室，向學校外面走去。等我趕到那家咖啡吧的時候，林宏已經快要睡著了。
「醒醒，」我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掌，「別睡了，太陽曬屁股了。」
「你來的真慢，我可是一接到你的通知馬上就過來了，」林宏無聊的看著我說：「結果在這等了快一個小時，那個服務員一直過來問我要點什麼。」
「我要是他，我也來問，」我看著什麼都沒有的桌面吐槽道，「我記得你不是有課嗎？算過時間應該是剛好才對。」
「你不會以為我會乖乖聽完兩節課才來吧，美術概論啊，很枯燥的。」
「直接說你逃課了就是，我又不是不能理解，」我無所謂的坐到他對面，「不說這個了，先點東西吧，我剛才起就一直注意到那個服務員的目光了。」
「是啊，我都不好意思了，」林宏厚著臉皮說道，他沖服務員招了招手，「兩杯咖啡。」
「你自己喝完兩杯，我不習慣那個，」我歪了歪頭，說：「總之，先說說工作，我們到現在為止做的努力都沒什麼收穫，所以還是想想其他的突破口。」
「等等，其實一直想問，你還沒告訴我你那天得出那兩個結論的依據呢？」
「這已經是第四天了吧，你還沒想明白。」
「確切說的，是沒想過。」
「好吧，對你還真是不能指望，」我無奈的靠在椅子上，懶洋洋的看著林宏說：「那我就給你解釋解釋吧。」
「你這幅樣子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我淡淡的說：「首先，會把公司搬到別的城市去，這種做法非常少見吧。」
林宏點點頭。
「能做出這個決定，說明他有不得不這樣做的理由，而這個理由他不想讓我們知道。其次，吳悅說的事情，李建國也一直不肯告訴我們詳情，按照年齡推算，那應該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就算他的妻子因為這件事進了精神病院，也不應該對一個第三者這樣諱莫如深，要說心懷愧疚，你覺得他像是那種人嗎？」
林宏果斷搖搖頭，「完全不像。」
「還有就是，他最後還是同意讓我們去跟吳悅接觸了，不是麼？」
「那說明什麼？」林宏疑惑道。
「那說明他知道吳悅對那件事了解的不是很清楚，所以不擔心我們會問出來什麼。」
「連自己的女兒都算計進去了嗎？」
我點點頭，「還有就是之前也說過的，只是抑鬱症的話，我認為不可能會讓一個人正常人住進精神病院那麼久。」
「被你這麼一說，感覺李建國身上藏著的事情反而更讓人在意，」林宏看著我，伸出手來摸了摸我的額頭，「還有你，這腦子怎麼長得，這都能看出來。」
「這都是很簡單事情，你只是不動腦子。」我拿開他的手，不客氣的說。
「我懶得動，太累，」林宏無所謂的坐回去，「我說，你有想過去找找那個房東嗎？」
「那個房東的事我已經問過李建國了，只留下一個帳戶用來收款，之後再也沒有出現過，」我說道，「要去找他，還不如去找老太太，至少可能性大一些。」
「你去試試唄，反正吳悅那邊暫時也不會有結果，」林宏慫恿我道，「用那個帳戶查檢視，說不定有線索。」
「你倒是說的輕巧，不說資訊是真是假，你能查到嗎？」
「我還真能查到，」林宏得意的笑起來，「我家還算有這方面的關係。」
「好吧，我都忘了你們林家家大業大，那麼你就幫忙去查一下吧，不管是真是假，我會去試試。」
「交給我吧，」林宏點點頭，「不過老太太那方面的事情……」
「我去替你盯一天好了，估計你就是這個意思吧。」
「不愧是老闆，對員工的心理明察秋毫。」
「得了吧，查不出來我再找你麻煩，」我笑道，「不過比起這個，還有件事我比較在意。」
「你想說的是那些辭職的員工嗎？」
「腦子這次轉的很快嘛。」
「我也早就想到了，只不過這三天都在那裡盯著，沒機會告訴你。」
「這樣吧，我去要一下那些人的名單，你查帳號的時候順便也去看看他們，」我對林宏說：「重點問一下他們看到的都是什麼人的臉，還有就是那些人跟他們是什麼關係。」
「為什麼？」林宏不解的問道。
「李建國提過吧，那個老太太說的話，」我回憶道，「她說那棟樓裡面住著心魔，要你來說的話，提到心魔你一般會想到什麼呢？」
「這個嘛，」林宏想了想，「修仙渡劫之類的吧，武俠小說也有走火入魔這一說，怎麼了？」
「不覺得奇怪嗎？一般會說一棟樓裡面鬧鬼，但心魔的說法，很少有聽過吧，」我分析道，「不如說基本上沒人會這麼說，心魔是來自人內心的執念不是麼？」
「唔，基本上有個思路了，不過現在判斷的話能得出的結論有兩個，還要再深入下去，才能確定哪一個結論是正確的。」
「跟我說說唄，」林宏饒有興趣的湊上來，「我也聽聽都有些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
「稀奇古怪嗎？你得多看看書了，」我看著林宏說：「雖然還不是兩界人，但你作為我的助手，也該看一下相關的書籍才是。」
「算了吧，聽你的描述，都是些厚度可怕的書，」林宏急忙搖頭拒絕道，「我堅決不看，有什麼問題直接問你就好了。」
「以後你要是單獨遇到這種事，就會知道多看書的好處了，」我淡淡的說：「算了，還是先跟你講講我現在能得到的兩個結論吧。」
稍微頓了頓，我接著說：「第一個是『執念場』，第二個是『心魘』，這兩種現象比較相似，要區別開很困難。它們都是罕見的無害型現象，但是具體到個人就不一定了，簡單說的話，就是對人類內心的考驗。」
「呃，能解釋一下嗎？」林宏一臉懵逼的看著我。
「好吧，好吧，」我輕嘆一聲，說：「在執念場裡，人類內心最渴望的事情會化作與之相關的形象出現。而在心魘里出現的是人類某種黑暗面，他們心靈最深處的恐懼。」
「無論是執念還是恐懼，超出能承受的量就會讓人崩潰，而這個能承受的量因人而異，所以它們範圍內的人表現是各不相同的。」
我說完，腦子裡面浮現出李建國家裡面看到的那些臉。
那個數量，無論是執念還是恐懼，李建國都肯定過得相當難受。恐怕那些情感馬上就到了要溢位的地步了。
「那我們怎麼沒事？」林宏指指自己，「我們不是也進去了嗎？」
「那個是要經過長期的影響才行的，」我看看了林宏，又說：「不過你的話，恐怕時間再久也不會有什麼效果吧。」
「什麼意思？」
「真的要讓我直說麼，就是你腦袋空空，什麼都沒有的意思啊。」
「我只是線條粗而已。」林宏絲毫不承認這一點。
我笑了起來，說：「就算你線條粗吧，你快把咖啡喝完，我們開始下一步的工作了。」
「現在就開始啊，」林宏不情願的往嘴裡灌著咖啡，「盯了三天，我都快被熱死了。」
「等你熱死的那天我會為你默哀的，」我白了他一眼，「現在是我去盯不是你去，要說也應該是我說才對。」
「你是老闆你有理，我認輸，」林宏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樣子，接著他又問道，「對了，蘇曉，或者說陳默那邊有什麼情況嗎？」
我搖搖頭，轉過去看向窗外的行人，淡淡的說：「還沒有，蘇曉最近沒什麼異樣，陳默的調查進度還是零。」
「吳悅不知道嗎？」
「因為冒昧地問起她的母親，所以到現在也對我不理不睬，」我嘆了口氣，「目前沒什麼辦法，根本沒有其他線索。」
「不如還是先放到一邊吧，」林宏建議道，「涉及到蘇曉，我覺得不要那麼焦躁。」
「我沒有焦躁，只是不想讓我身上發生過的事情在蘇曉身上再發生一遍罷了。」
我認真的看著林宏，緩緩的說。
「那是就算拼上性命，我也要阻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