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告訴我們吧,這個公司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隨意的坐到了辦公桌上,示意林宏也找個地方坐下,給營造出李建國一個比較輕鬆的氛圍,好讓他能夠在心理鬆懈中吐露更多東西。
這個男人雖然看起來很好對付,其實是個工於心計的人,老實說就算是這個時候我也不完全確認他會說實話,只能透過這種心理方面的手段讓他儘可能多的吐露有用的情報。
雖然也可以直接用魔術去引導,可惜的是那種技術不是我能夠施展出來的,D小姐倒是很喜歡用那種方法,似乎還教給了陸小娜,害我不得不強迫自己學會了相應的防禦術。
還真是會給人找麻煩。
「這件事說來話長,讓我想想,」李建國拉出了辦公椅坐下,來回的看著我和林宏,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應該是在我第一次看到之前,雖然暫停營業只有一個星期,但這些事情是在一個月前就開始的……」他頓了頓,又說:「大概吧,我記得不是那麼準確。」
「不用你記得分毫不差,」我低著頭一邊在本子上記錄一邊說:「只要把你知道的都講出來就行。」
聽完,他用很小的聲音嘀咕了一句,我沒有聽清楚。
「你在說什麼?」我抬頭看著他問。
「啊,那個,沒什麼,」李建國看起來有點緊張,「我們繼續吧。」
我狐疑的看了看他,才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等等,不是說公司弄好了之後就出事的嗎?」林宏問道,「你這個人到底哪句話是真的?」
「呵呵,這個……」李建國尷尬的笑笑,「其實不算騙你們,到可以讓人工作的程度就把員工都叫回來了,之後就是一邊裝修一邊工作。」
「算了,反正我也沒指望他之前說的話都是真的,」我不在意的說道:「先把事情說完吧,你剛才是說過那天之後吧,『那天』指的就是大概一個月之前對麼?」
李建國點點頭,「雖然可能再往前也可能發生過怪事,但員工是不會跟老闆討論這種事情的對吧。」
「所以那天發生了什麼事,連你都驚動了。」
「是個老太太。」
「老太太?」我停住筆,抬頭看向李建國。
怎麼又出來一個老太太?
「那應該是全部裝修完之後,剛好三天左右的時間吧,有個老太太一大清早的就站在這棟樓前隔著門縫使勁往裡瞅,」李建國說:「我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在的,堵在那裡不讓我們進公司,還一直說著奇怪的話,這件事最後是我處理的,所以印象深刻。」
「那個老太太,她說了什麼?」我問道。
「她說這棟樓裡面住著心魔,還說我們這些人膽子太大,這裡不該是人來的地方,讓我們趕快走人。大吵大嚷著這種奇怪的話,好像我們驚擾到了什麼一樣,我感覺她應該是這裡有什麼問題吧,」李建國指指自己的腦袋,「放任她在那裡太影響我們工作,況且我看好像有些員工已經被她的那些話給嚇到了,所以由我出面把老太太安撫走了。」
「那個老太太是什麼樣子你還記得麼?」我不動聲色的問道。
李建國稍微想了想,說:「穿著來看還算是整潔,卻是一副蓬頭垢面的形象,我當時還在想,該不會是哪家老人糊裡糊塗的走丟了。」
「還有嗎?」
「別的就沒什麼特別了,跟普通老人一樣。對了,有件事讓我印象很深刻,」李建國又想到了什麼,說:「她的眼睛,老太太眼睛幾乎就是血紅色的,第一次見那麼嚇人的眼睛,好像幾年都沒睡過覺的那種感覺。」
「沒那麼誇張吧,幾年不睡覺的話,這個人早就不行了,那裡還能到現在。」林宏插了一句。
「她的那雙眼睛好像下一秒就會湧出血來的樣子,確實給我這種感覺。很多員工也是因為看到她的眼睛才被嚇到的。」
「那後來呢?」我接著問道。
「前面也說過,我批評過幾個員工,是因為他們在說公司鬧鬼的時候被我聽見了,」李建國說:「被那個老太太一鬧,很多員工都開始疑神疑鬼,鬧鬼的事就是那個時候傳開的。」
「那個老太太,之後有再去過嗎?」
「雖然我沒有再見過,但聽他們說,好像還是會在這附近出現的樣子,不少人都看到過她,只是沒再鬧而已。」李建國想了想,又說:「對了,公司一個秘書辭職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她加班到十點多,出門的時候冷不丁的碰到那個老太太被嚇得不輕,之後就不願意來公司上班了。」
他嘆了口氣,可惜的說:「唉,多好的一個人,就這麼被嚇走了。」
我敢肯定李建國可惜的不會是這個秘書的工作能力,至於是什麼,我都懶得去想。
倒是那個老太太,似乎對這棟樓有什麼特殊的執念。
這個地方到底有什麼呢?
「既然是鬧鬼,那說說都有些什麼說法吧。」我說道。
「還能有什麼,跟我告訴你的沒什麼兩樣,」李建國苦惱的說:「在某個地方看到了不該存在的人臉這種,區別無非是廁所還是辦公室,甚至還有說看到在地板上正對著自己笑。那種……那個,還能做表情麼?」
「就我個人的看法,那是不可能的,」我笑起來,說:「加上臆想的以訛傳訛並不奇怪,所謂的傳聞就是這樣從事實的基礎上變異而來的。」
「那些道理我不懂,你就不用跟我解釋了,」李建國不耐煩的擺擺手,接著說:「加上老太太的事情,這棟樓有鬼的說法就這樣被坐實了,那段時間陸續有不少員工辭職,搞得我很煩。」
「但是你自己也沒想到這件事是真的,對吧。」
「算是吧,我沒想到還會遇到這種……」
「還?」我敏銳的抓住了李建國話中的這個資訊,「你原來遇到過嗎?」
「沒有,絕對沒有!我說話就是習慣這樣,別誤會,哈哈哈。」他一邊笑一邊解釋,表情已經十分自然,「我要是總能遇到這種事,早就去買張彩票試試運氣了嘛」
要不是我看到他的表情僵住了那麼一瞬間,我都以為這個人說的確實是真話了。
不過就算知道他沒有說實話,可現在怕是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跟這樣的人相處真是每一刻都不能放鬆,這讓我從心裏面感到疲憊。
我嘆了口氣,說:「算了,可能是我多心,你繼續說下去吧。」
「反正我現在自己都被那些……那些東西搞得快要崩潰了,索性乾脆全公司放假,就想先找人幫忙解決這件事再說。」
「所以就找到了我們,是嗎?」
「啊,你們的那個地方在這個城市裡面已經成了都市傳說,我也是聽朋友說的,就想試試看,」李建國悄悄瞥了我和林宏一眼,「本來以為八成是那種騙小孩子的東西,沒想到你們能做到這個地步。」
「是嗎?我們成了都市傳說?」
林宏的臉上溢滿了欣喜之情,想捂都捂不住。這個把什麼都寫在臉上的人如果遇到的不是我,百分之百會被人騙的很慘。
跟林宏相處的時間長了,真的難以想像他會是某家集團的繼承人,要評價的話,我想沒有比地主家的傻兒子更貼切的形容了。
「那麼,我看今天就到這裡吧,」我看了一下時間,把他們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我的身上,「今天收穫還算可以,我們回去整理一下,」揚了揚手中的筆記本,我繼續說:「有事我們會聯絡你的,你要是想起什麼來的話,也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們。」
李建國點點頭,「好,如果還想起什麼來,我會告訴你們的。」
聽到他的答覆之後,我點點頭,從辦公桌上跳下來,對林宏說:「我們走吧,回去再整理一下。」
林宏點點頭,站了起來。
出了公司,林宏在我的示意下,跟我一起準備直接離開。
「那個,我送你們吧。」李建國連忙叫住我們。
「我們住的地方離這裡不遠,想走回去。」我說完,正要回頭,又裝作想起什麼似的對李建國說:「對了,我們之後可能還會找你女兒問點事情,希望你別介意。」
「你們還要找悅悅幹嘛,她可什麼都不知道。」李建國警惕的看著我。
我不經意的笑起來,「別緊張,我們有別的事情。她跟我一個,額,好朋友認識,我想向她了解一些事。」
「真是這樣嗎?」李建國提高了音量,「總之你們最好還是少去打擾她,我不希望這件事影響我們之間的關係。」
你們之間的關係很好嗎?
我這樣想著,嘴上卻說的是,「我理解,畢竟別的男人接近自己的女兒這件事,哪個父親都會不舒服。」
「問題不只是這個,你們……」李建國有些急躁,不過他馬上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算了,只是這件事的話,我知道了。」
我沖他點點頭,然後拉著林宏頭也不回的走了。
直到離開相當長一段距離之後,我才完全鬆懈下來,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你幹嘛跟他說陳默的事情?」林宏這個時候才開口問我。
「為了確認一些事情,」我說:「現在能得到的結論就是,第一,他搬來這座城市是有原因的,而且跟吳悅說的那件事有關;第二,那件事背後一定有什麼吳悅不知道的隱情。」
「他的確對我們隱瞞了某些重要的事情,但是你怎麼得出這兩個結論的?」
「之後再跟你說明吧,總之現在我們要確定之後的行動。」
「你已經有想法了嗎?」林宏問我。
「根據目前掌握的情況,突破口有這麼幾個,」我說:「首先,李建國,但他嘴太嚴,幾乎不太可能。其次就是吳悅,準確的說,是她母親那裡。第三呢,就是那個老太太了。」
「為什麼是吳悅的母親?」
「只是抑鬱症會讓一個人住這麼多年精神病院嗎?」
「也是,」林宏點點頭,「不過吳悅那邊應該不會願意告訴我們她母親在什麼地方吧。」
「所以我們最主要的工作是找到那個老太太。」
「你的意思是,在這裡盯梢嗎?」
「碰碰運氣吧,這個工作就交給你了,吳悅那邊我會去接觸的。」
「這種差事為什麼是我來做!」林宏抗議道。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
「要說碰運氣的事情,應該沒有比你更適合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