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說好,我現在還是沒辦法相信你們,所以如果你們說的話不能讓我信服,那麼以後也不要再來找我了。」
「這個我們明白,」我對吳悅咄咄逼人的語氣無動於衷,點點頭表示理解,「我們不會在沒有充足理由的情況下就過來找你。」
「那麼,告訴我吧。」吳悅看著我說。
跟林宏對視一眼,我沖他點點頭,然後把這段時間裡面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吳悅。
吳悅顯然沒辦法馬上就接受這些不屬於她世界的東西。
「雖然一下子講這麼多你沒辦法理解的事情,不過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對她說:「當然,相不相信還是在你,但你母親現在成了解決這些事情的關鍵。」
「哼,說的好聽,你不是都打算把那個混蛋的記憶消除了麼?」吳悅冷冷的說。
「呃,這個……」我尷尬的撓撓頭,「不是說過了嗎?我們並不想抹去一個人的記憶,不管他做過什麼事情。」
「我倒是覺的沒什麼關係,」吳悅看向窗外,滿不在乎的說:「那種人,什麼樣的記憶留在他腦子裡都是浪費。」
「不管是什麼樣的人,他腦海里的記憶都是有意義的。」林宏搶著說:「你父親的做法不對,但那也是他之所以成為他的證據,並不存在浪費這種說法。」
「事到如今還要跟我談這些?」吳悅緊緊盯著林宏,說:「不管是作為一個父親,還是作為一個丈夫,能做出那種事,只能說明他並不在乎那些記憶,不是嗎?」
「算了,這件事,我們要討論的不是這些。」我急忙跳出來緩和氣氛,「他在這方面的想法有些天真,不過我們的確有不到萬不得已,不可以抹掉別人記憶的規則。」
「那些與我無關,我只想知道關於我的母親,你打算怎麼辦。」
「我們現在得到的只是猜測而已,具體要怎麼辦,只能見過你母親之後再說,」我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你父親……不,李建國是不會告訴我們的。」
「呵呵,真是他的作風,」吳悅冷哼道,「但是說起來,你們憑什麼斷定我會帶你們去看我的母親。」
「我們只是試試,但就在剛才,我已經肯定你一定會帶我們去見你母親了。」
「你很自信嘛,為什麼?」
「從你剛才的表情來看,你對這件事情一直是有所懷疑的,」我看著吳悅淡淡的說道,「難道不想知道真相嗎?」
「你……」
吳悅想說點兒什麼,可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只是直直看著我,好像要透過我的眼睛看穿我的內心。
我並沒有接著說下去,而是很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讓她有考慮的時間。一時間誰都沒有先開口,我們就這樣沉默地對視著。林宏看看我,又看看她,不知道應不應該開口說話,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大概過了幾分鐘,吳悅才收回她的目光,點了點頭。
「好吧,你猜的不錯。」她承認道,「我對這件事確實有一些疑問。」
「那我們的意見現在統一了,」我笑了起來:「說說你的想法吧,你的疑問可以給我們參考。」
「我的疑問,不是跟你一樣嗎?」吳悅看著我問道。
我搖搖頭,「沒猜錯的話,你心裡還有其他的問題,果然還是因為不信任我們嗎?」
沒等她說話,林宏開口道,「雖然我們說的話難以置信,我們也不期望你百分之百能相信,但如果你想解決這件事的話,至少應該做到開誠布公吧。」
「算了,這種事我見的多了,一下子對普通人說這些,不,就算他們相信這方面的事情,但是對於做這種事情的我們,永遠都不會做到完全信任的。」
我看著吳悅說:「我說的沒錯吧?」
吳悅看了看我們倆,既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
「如果到時候能夠確認你可以讓我母親恢復正常,我會告訴你的。」她說:「再說另一個疑問是我自己的事情,況且有可能是錯覺而已,我認為說不說都沒有什麼關係。」
「那可不一定,萬事萬物都是有聯絡的。」我告訴吳悅,「很多看似不相關的事情,最後都被發現存在某種緊密的聯絡,只不過被看上去的無關緊要給隱藏起來罷了。」
「但就算這樣,我也認為現在是沒有必要說出來的。」
「意思是你同意了嗎?」
「沒錯,自從對這件事產生懷疑,我就一直想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吳悅下定了決心,告訴我說:「無論如何,這都是一個機會,我想抓住它。」
「儘管你沒有辦法百分之百相信我們嗎?」
「我不知道,理性告訴我,你們說的事情不可信,可是我的直覺卻對我說要相信你們。」
「我大概明白了,你是想要賭一賭。」林宏點點頭,表示理解了她的意思。
「這算不上賭,不過心態是差不多的。」我說道,「但無論如何,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那我們能在什麼時間去見一下你的母親呢?」林宏問。
「她不在本市,這周六可以嗎?我想你們是沒有問題的。」
「沒有問題,畢竟我們也還……」
「可以,我們這周也有些事情處理,周末是最合理的時間了。」
我急忙提高音量打斷林宏,撒了個小謊。
吳悅本來就不怎麼信任我們,再告訴她我們是大學生的話,還不知道會想些什麼呢。
反應過來的林宏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我,沒有再說下去。見慣商場的他腦子不是不靈活,不過有時候說起話來就會忘記注意這些,是嘴太快的原因,所以說這個毛病以後還真得幫他改一改。
「說起來有點意外,沒有把母親一起帶過來嗎?」我問吳悅。
「醫生告訴我她不適合更換環境,而且這座城市裡並沒有很好的精神病院,所以我很不放心,」吳悅解釋道,「那邊離這裡並不遠,坐火車只需要半個小時,每個周末我都會回去看她。」
「明白了。」我理解的點點頭,「那麼這個周末,我會跟你一起去見你母親的。」
「星期六,八點有一趟火車,我會在火車站等你。」
「沒問題,我會準時到。」我點點頭,記下了這個時間,「既然我們已經同意一起解決這件事,那麼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我想你也要回去做一下準備。」
「沒錯,而且我出來的時間已經不短,應該回到店裡面去了。」吳悅點點頭。
我和林宏站了起來。
「那麼,周六那天再見吧,今天就不打擾你了。」
我說說完,就準備和林宏一起離開。
「等等。」
吳悅突然叫住了我。
我疑惑的回過頭去,看著她問道,「還有什麼事嗎?」
「有個跟這件事無關的問題,」吳悅看著我說:「那天你看到照片的樣子我到現在還記得,之後你也因為她找過我,陳默對你來說是很重要的人嗎?」
「原來是這件事,」我想了想,決定把實話告訴她,「我想確認,陳默跟我的那個朋友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
吳悅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露出來吃驚的表情。
「你的意思是精神分裂嗎?」她瞪大了雙眼,對我說:「陳默跟我是很好的朋友,我確信她一切都是正常的,沒有任何問題。」
「這件事不太好解釋,不是精神分裂,是雙重人格。」我看了看吳悅,見她有點糊塗,又補充道,「形象說明的話,前者就像是在一部手機里使用應用雙開,而後者就是一部手機擁有兩個獨立的系統。」
「你這麼一解釋,好像更難懂了。」林宏悄悄的告訴我。
我點點頭表示同意。
這是D小姐的原話,確實複雜,不過我一下子也想不到別的解釋。
「你是指共用一個身體的兩個人嗎?」
吳悅卻馬上就明白了過來。
「是的,就是這個意思。」我點點頭,「那天你說了關於陳默的事之後,我們結合這邊察覺到的種種跡象,發現有一些太過巧合的事情。雖然有可能是我多心了,可萬一我的猜測是對的呢?」
「我明白啦,是你喜歡的人吧。」
吳悅看著我,難得的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我不知道她此刻的想法,但她終於不再是冷冰冰的樣子了。
我這次沒有否認,認真的點點頭,「是……一個我想要保護的人。」
「我是不是聽到了什麼?」林宏插了進來,他八卦的看著我,說:「你好像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
「一邊兒去,沒你事兒。」我白了林宏一眼。
林宏戲謔的笑著,不過沒有再說話,真的退到了一邊。
「我可以告訴你關於陳默的事情。」
「真的嗎?」我看向吳悅。
吳悅點點頭,「作為幫助我解決問題的回禮吧,在火車上,我會告訴你的。但她們是不是一個人,就要靠你自己判斷了。」
「謝謝!」我鄭重的說。
「沒必要道謝,說了吧,這個算是回禮。」
說完,她不等我們回話,就先站起來,走出了這家店。
「其實她對你還是有那麼一點兒感謝地情緒吧。」林宏望著吳悅的背影說道。
我搖搖頭,「也許是,也許不是,我又不是讀心大師。」
「算了,比起這個,你那句話的意思是你承認你喜歡蘇曉了吧。」
「老老實實工作,別總是想著這種事。」我故作鎮定的對林宏說:「以後再說,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
「切,沒意思。」林宏掃興的嘟囔了一句,又想起了什麼,接著對我說:「聽剛才的意思,你是打算自己跟她去嗎?」
我點點頭,「你留下來,李建國那邊還需要你來穩一下,這件事暫時不能讓他知道。如果發生什麼事情,你就去找李夢溪幫忙。」
「過分了,我也想去。」
「你去也沒什麼用,看的見嗎?」
「能不能不提這件事。」
林宏的眼睛至今都沒有要開眼的跡象,李夢溪差不多已經要放棄實驗了,她明確告訴林宏最好還是有個心理準備。
所以一提到這件事情,林宏就會一臉鬱悶。
「總之就是這裡必須要留下一個人,而這個人除了你就沒有其他選擇了。」
「可惜也沒有用,走吧,回去準備準備。」
我拍了拍林宏的肩膀,跟無奈接受的他一起離開了冷飲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