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很快就到了,因為距離不遠,所以我並沒有帶很多東西。林宏一大早就去找李建國了,陸小娜自然是不知道我的行程,我就這樣一個人拎著包去了火車站。
吳悅早就已經在取票口等著我了,她正不耐煩地扇著手裡的車票,四處張望。
「抱歉抱歉,我好像來晚了。」我急忙跑過去,歉意的說道,「不過你來的真早,現在離發車還有45分鐘啊。」
「習慣了,不是你的問題。」吳悅不在意的說道,「進去取票吧,排隊的人不多。」
「好,你稍微等一下。」
我說完,走進取票口,在自動取票機前取出了提前訂好的車票。拿著票走了出來,沖吳悅點點頭,我們兩個就走進了候車廳,隨便找了兩個位子坐下來。
候車廳里的人不多,空空蕩蕩的,非常安靜。我一言不發的坐著,不時抬頭看看列車時刻表。
好像有點兒尷尬。
我這麼想著,稍微側過臉去看了看吳悅,她正安安靜靜的看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說起來,你帶的東西倒是不少。」我隨便找了個話題,「都是要帶給你母親的嗎?」
「嗯,沒錯,」吳悅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帶的東西,「每次我都會帶一些她喜歡的東西過去。」
「把她自己放在那裡,很不放心吧。」
「我說放心的話,你肯定也不會信的。」吳悅的嘴角往上勾了勾,說:「算了,不提這個,說說你吧。」
「我嗎?」我笑笑,身體往後縮了縮,「我沒什麼好說的,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個人罷了。」
「你可不簡單,從眼神中就能看出來。」吳悅看著我,認真的說:「我能感覺到你心裏面藏著很多東西。我總要知道,跟我一起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話雖然不錯,但我們只是彼此生命里的匆匆過客而已,不必那麼了解。」我微微搖了搖頭,淡淡的笑著說:「畢竟這件事以後,我們就會變回陌生人。」
「你這麼說,會讓我覺得你很冷漠。」
「實際上也差不多,畢竟我們這樣的人,走到哪裡都不太會討人喜歡,所以這樣就好。」我扭過頭去看了看列車時刻表,「好像要檢票了,我們先過去排隊。」
我說完,吳悅也看了一眼列車時刻表,然後點點頭,「走吧。」
我們兩人排隊檢完票,在站台上等了幾分鐘,火車就到了。上了火車,我們按照票上的座位號,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把包放在行李架上之後就坐了下來。
也就稍微坐了幾分鐘,火車就緩緩的啟動了。
我摸出手機來,找到林宏的電話,撥了過去。電話馬上就接通了,林宏懶洋洋的聲音傳了過來。
「我要走啦,你那邊有沒有什麼情況。」我問道。
「沒什麼,我剛剛去找了李建國,他沒有發現你的計劃,這會兒還在家裡待著呢。」林宏說:「對了,李夢溪讓我轉告你,不管怎樣,都小心一點。」
「明白了,替我謝謝她。」我點點頭,結束通話了電話。
「要向你的助手匯報嗎?」吳悅側臉對我說:「說起來你們兩個還真不像上下級的關係。」
「其實,我們是朋友。」
「還真是隨意,」吳悅撇撇嘴,又說:「之前說過要告訴你陳默的事情,就當做是普通的聊天吧,畢竟在車上不說話也很無聊。」
「那倒是沒錯。」我笑著點點頭。
「陳默的性格一點都不像個女孩子,大大咧咧的,脾氣還有點爆。不過她人倒是相當好,」吳悅對我說:「我們兩個在某些點上有些相似,所以她來沒多久我們就成了朋友。」
「是這樣嗎?聽起來倒像是個男孩子,」我點點頭,「跟蘇曉一點兒都不像。」
「蘇曉?」
「哦,就是之前說過的,我懷疑和陳默是同一個人的女孩兒。」
「說起來我倒是對這個女孩子很好奇,她是個什麼樣的人?」吳悅問我。
「這個嘛,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兒,做事情相當認真,」我想了想,說:「她的性格很溫和,屬於跟誰坐在一起,誰都會很舒服的那種型別。」
吳悅想了想,說:「那還真是一點兒都不像啊,這樣的女孩兒現在可很少見了。」
「那倒是。」我贊同的點點頭。
「說起來陳默也是相當認真的人,店裡店外,只要是她手裡的事情,沒有一件是做不好的。不過這可能只是個巧合,畢竟她們都性格可以說是截然相反呢。」
「要是兩個人格的話,這種現象完全是可以的。」我搖搖頭,說:「你既然跟她是很好的朋友,那麼有沒有覺得陳默身上有什麼奇怪的事情呢?」
「奇怪的事情……」吳悅認真的想了十幾秒,告訴我,「除了像個男孩子,好像也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
「仔細的想一想,這是很重要的事情,拜託你了。」
「好吧。」
吳悅點點頭,又開始仔細的回想起來,這次她花的時間長了一些。
過了一會,她才對我說:「抱歉,假如我不知道這些的話,我會一直都認為她是一個普通人,陳默身上並沒有發生過什麼奇怪的事情。」
「也是,」我勉強的笑了笑,「沒有人會無緣無故覺得身邊的人不正常。」
「哦,對了,雖然不知道對你有沒有幫助。」吳悅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補充道,「她有一個從不離身的掛件,是把手工做的小刀。那是她自己的設計,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只屬於她的東西。」
「就是說如果蘇曉有一個同樣的東西,那基本上就可以確定結論了對吧。」我說。
吳悅點點頭,「但要是不想被別人知道自己是雙重人格,那個叫做蘇曉的女孩一定會把這個掛件兒藏起來,所以找到它是件相當困難的事情。」
「話是這麼說,但至少我有線索了。」我如釋重負的說道,「雖然有點兒困難,但不是不能辦到,謝謝你,幫大忙了。」
「沒什麼,我只是提供一下訊息而已。」吳悅看向窗外的風景,淡淡的說道,「陳默是個很好的人,假如你猜的不錯,到時候就請你照顧好她吧。」
「她對你來說不只是朋友,對吧。」
我從吳悅的話里,聽出她跟陳默應該不只是普通朋友那麼簡單。
「那就不是你需要知道的問題了,」吳悅淡淡的說:「人如果太好奇,會惹人討厭的。」
「說的也是。」我笑了笑,把話題引到了別的方向。
半個小時的時間,說短也不短,說長卻也不長。在我和吳悅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中,火車很快就到站了。
我們從清涼的車廂中走出來時,外面的熱浪更加讓人難以忍受。
這是一個不算很大的城市,但是建設的卻還不錯,可能是開發較晚的原因,很多設施比那邊都要好。我們在出站口排隊,坐上了一輛計程車,吳悅報給司機一個市郊的位置,司機高興的點了點頭,就出發了。
走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計程車才停下來。
吳悅拍了拍已經昏昏欲睡的我,「我們到了。」
「終於到了,」我打起精神,付了車費之後,拿著包從車裡面走出來,「就是這裡嗎,環境還真不錯。」
映入我眼帘的,不像是精神病院,倒像是某個花園小區,或者裝飾精美的療養院。諾大的前院隨處可見鬱鬱蔥蔥的綠色植物,只要看到就讓人感到舒心,歐式的建築映襯在這些植物中,沒有一點醫院的冰冷感。
我有些理解為什麼她會同意把母親留在這裡了。
「我覺得在這樣的環境裡,母親會舒服一些,」吳悅不置可否的說:「進去吧,我已經和主治醫生約好了。」
我點點頭,跟著吳悅一起走進了這座精神病院。跟前台的護士說明了來意之後,在她的引導下,我們來到住院部的二樓,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醫生正站在樓梯口等著我們。
「丁醫生,這段時間真是麻煩你了,」吳悅上前打了個招呼,「我沒有辦法天天過來,母親的事情全靠你,真是太感謝了!」
「說哪裡話,作為醫生,我就應該對自己的病人負責嘛。」丁醫生笑了笑,然後看向我,「這位就是你之前提過的,想見你母親的那個人吧。」
「我叫陸小北,你好,」我主動上前打了個招呼。
「你母親的情況剛剛穩定下來,這個時候見陌生人,很有可能會刺激到她,你想好了嗎?」丁醫生並沒有理我,而是皺著眉頭對吳悅說:「這種事情,就算她是你的母親,我也想要勸阻你。」
「丁醫生,我可以向你保證,我並不會刺激到她。」我淡淡的說道。
「類似的事情我也不是沒見過,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同樣的保證我聽的太多了,」丁醫生搖搖頭,「她母親的抑鬱症真的很嚴重,我只是不希望我的病人出事。」
「我能理解你說的,畢竟我並沒有精神科方面的知識。」我說:「這樣吧,我先隔著病房門看一眼,然後我們談一下她的病情,再決定要不要進去見一面,正好吳悅也想知道她最近的情況。」
「這倒是個不錯的提議,」丁醫生點點頭,「那麼你們就跟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