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護士說的沒錯，吳悅的母親確實很漂亮。這是我進到病房，看到她第一眼時所產生的想法。容顏俏麗，渾然天成，即使在這個地方呆了那麼久，這個女人也依然維持著這份美麗，並沒有顯的太過病態。
但是儘管丁醫生說她快要康復了，可在我看來，她卻是呆板而木然的，不像是個活生生的人，更像是一個木偶。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這是陸小北，你女兒的朋友。」丁醫生向他介紹我。
我連忙上前，笑著對她說：「阿姨，您好。」
可是吳悅的母親只是看了我一眼，點點頭之後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別的地方，沒有對我們說一句話。
「她現在就是這樣，不怎麼說話。」丁醫生對我解釋道。
「吳悅來了也是這樣嗎？」我問道，「雖然比起之前確實好了很多，但我不覺得這樣也算是正常。」
「是啊，對吳悅也這樣。不過我覺得沒什麼問題，她不是不說話，只是不怎麼想說話。」丁醫生對我說道，「有時候她會回應我們，正常的交流沒什麼問題。算是抑鬱症的一個尾巴，我想回到正常生活之後，與人交流多了的話，就會恢復。」
「是在這裡待久了的緣故嗎？」
「算是吧，畢竟這邊平時也沒有什麼人可以交流。」
「不知道怎麼形容好，總覺得阿姨的這個狀態有些奇怪，」我看著她對丁醫生說：「總之，我能跟她說說話嗎？」
「可以，但她會不會回應你，這點我就沒有辦法保證了。」丁醫生點點頭，「這樣，我先出去，在門口等著。假如有什麼問題，你隨時叫我進來。」
我點點頭，「這正是我想提議的，只有我與她面對面的話，或許可以對話也說不定。」
「那我就先出去了，」丁醫生說著，就向門外走去，「記住，一旦有什麼問題，要及時告訴我。」
他走出門外，把病房的門關上，透過門上的視窗，能看到他正站在門外看著我們。
還真是個負責任的醫生。
我這麼想著，又把注意力放在了吳悅的母親身上，繼續嘗試著與他交流。
「吳阿姨，我想向您了解一些情況，關於您的病。」我坐在病床旁邊的陪護椅上，用輕柔的話試探的對她說道，「有些事情需要解決，是關於吳悅的。」
她還是沒有理我，只是在聽到吳悅的名字時，我發現她的身體顫抖了。能對名字產生反應，說明她還是在聽我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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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這樣就還有希望。
「您的家人現在遇到了麻煩，如果繼續下去的話，可能會有危險。」我繼續說道，「如果不想看到這樣的情況，我希望您能解答我的一些問題。」
她這次呆呆的坐在那裡，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站起來走到她眼前，提高聲音詢問道，「您能聽到我說話嗎？」
她還是沒有什麼反應，難道之前是我的錯覺嗎？還是說其實這些她都不感興趣？
或者，是有什麼東西壓制了她的思想嗎？
聯想到丁醫生提到過李建國的事情，雖然不太可能，但我還是想到了這方面。之前詢問李建國是否帶了什麼人或者什麼東西來，也是基於這樣的考慮。
因為丁醫生說過，李建國來了之後，吳悅的母親就好了很多。正常來想，那就是李建國做了什麼手腳。
他現在能找到我們，那個時候未必不能找到其他人，如果他也懷疑自己的妻子，不是普通抑鬱症的話。
可是丁醫生在外面看著的情況下，我也不能在病房裡有太過奇怪的舉動，只好又坐到陪護椅上，一邊嘗試著與吳悅的母親說話，一邊在這件病房裡搜尋著某些奇怪的事物。
剛才在她身邊的時候，我已經看過了，她身上沒有什麼特殊的物品。如果是這樣的話，就只能假定是在這個病房的某處。
但是會在哪裡呢？
這個時候我注意到一件事，自從我進到病房後，應該說，是從我見到她的時候開始。吳悅進去時也好，現在也好，她的眼睛好像一直都在看著某個地方。
丁醫生也說她經常是這個狀態，雖然不知道他有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那邊，是有什麼東西嗎？
我順著吳悅母親的目光，向那個方向看去。那是病房的一角，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就是普通的一面牆而已。
這面牆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
我仔細的掃視了一遍，每個角落都沒有放過，不過什麼都沒有發現。
難道是我多心了？她只是單純的把目光放在那裡而已。
一摸非常淺的紅色引起了我的注意，就在牆角的位置，很像是不小心濺上什麼東西，沒有清理乾淨所留下的痕跡。
但我很清楚那個顏色不是什麼痕跡，是我的眼睛在看到特殊事物時，反饋給大腦的印象。
李建國還真的在這裡做過什麼，而且並不一般，不管那裡有什麼，它的靈共振頻率都已經到了我現在靈視域的極限，以至於連我都有些看不清楚。
那個男人，究竟隱藏了什麼樣的秘密？
我猶豫了一會兒，拿出自己的手機，走出病房。
「怎麼了？」丁醫生問我，「我看你在裡面還挺順利的，怎麼就出來了？」
「我要打一個電話，」我揚了揚手中的手機，「突然有些事要處理一下。」
丁醫生點點頭，不再說話。他走了進去，檢視起吳悅母親的情況來。
我找了一個沒有人的角落，給D小姐打了過去。
「什麼事？」
語氣難得的輕柔，D小姐不知道又拿到了什麼特殊的藏品，只有面對那些東西的時候，她才會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你又買了什麼？」我好奇的問道。
「一個秘魯的小玩意，繪製了維拉科查的陶器，不過沒什麼特殊作用，就是非常稀有，印加文明你知道吧。」
「我只想知道你花了多少錢？」我嘆了口氣，「我可不想再被你借錢了，上次的你都還沒還。」
「就知道你對這個沒興趣，簡直是對牛彈琴。」D小姐的語氣里透著深深的遺憾，「放心好了，我沒花什麼錢，這是從一個富商手裡拿過來的，作為幫他解決問題的報酬。」
「到底要多有錢才會搞到印加文明的陶器，那東西有錢也買不到吧。」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他是一個外國人，多少還是有點兒手段。」
「原來你的名氣在國外也通用。」
「因為之前在國外待過。」
我有點驚訝，「這種事你可從來沒告訴過我。」
「很久以前的事了，沒什麼說的必要。」D小姐無所謂的說道，「不過外國人的事情，還是他們自己人解決最好，要不是為了那個陶器，我才不接那種麻煩的委託。」
「一邊把玩報酬一邊說這種話，這樣真的好嗎？」
「反正你是不會理解的，還是說一說找我什麼事情吧。」
「真是的，話題又被你帶偏了，」我這才想起來還有事情要找她，「能不能把我眼睛的封印鬆動一下。」
「終於想清楚了麼？」
「不是，只要把我的靈視域提高，我需要看清某個東西。」
「以你現在的靈視域都看不清楚嗎？」
「我看不到全貌，那東西的頻率比我現在靈視域的極限高了不少。」
「我說什麼來著，要是你不讓我封印你的眼睛，不就沒這麼多麻煩的事情了。」
「你說的倒是輕巧，那個全是死亡的世界，我實在是不想看到。」我堅決的說：「總之，你只要想辦法讓我的封印鬆動一些就可以了。」
「真拿你沒辦法，那我就改變一下封印的方式吧。」
「我以為你只能讓封印鬆動。」
「你太小看我的定位法了，那可是遠端魔術的基礎，如果連這種小事情都做不到，我把它發明出來還有什麼意義？」
「隨你怎麼說，反正我也不了解。」
「你們兄妹的天賦都很高，你沒有辦法使用魔術，還真是可惜，」D小姐惋惜的說：「我給你調整成可以隨意改變靈視域範圍的模式怎麼樣？隨著你的需要而變化，這樣就不用總是來找我了。」
「要什麼複雜的操控方法麼？」
「會根據你的想法來變動，不需要操控方法。再說那種複雜的，你也辦不到。」
「那就好，」我放下心來，「說起來你教給陸小娜的東西是不是太多了。」
「我教的只是皮毛，你不了解而已。」D小姐淡淡的說：「比起這個，你怎麼跑到精神病院那種地方去了。」
我抬頭看了看天花板，驚訝的說：「速度快了這麼多，你又改進定位法啦。」
「廟仙那次太慢，不然穆東林早就找到你了，所以我又調整了一下定位法。」
「忽然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是一個委託，我要到這裡來調查一下情況。」我回答道。
「你看到的東西是不是人為的？」
「你怎麼知道？我是這麼推測的。」
「猜的，精神病院的話，這種事情不奇怪，」D小姐說：「是兩界人嗎？」
「目前還不清楚，只知道我正在調查的人，好像被用什麼東西壓制了思想。」
「對你來說這不是什麼好事，假如超出你的能力範圍，就馬上停止調查。」D小姐的語氣強硬起來，那是她很少用到的命令式的說話方式。
我不解的問：「這種事很嚴重嗎？」
「要是發生衝突，你會處在絕對不利的情況，那是相當危險的。」
「不用擔心，我自有分寸。」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反正有什麼事情的話，要立刻告訴我。」
「好啦好啦，我明白了。」我不在乎的說道，「你弄完了嗎？我要回去確認一下我的想法。」
「已經完成了，」D小姐說：「如果不知道那是什麼，再找我。」
「我一直都是這麼做的。」我笑了笑，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雖然D小姐說完成了對封印的調整，可我覺得沒有什麼變化。但不管怎麼樣，我還是要回去看一下，那一抹紅色到底代表了什麼。
「衝突麼，」我自言自語，嘆了口氣，「可能的話，還真是不想發生這種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