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只靠語言就可以創造任何東西,那不是已經到了神的地步嗎?如果有人掌握了這種能力,那我們不是沒有任何反擊的餘地了。」
D小姐的說法讓我非常擔心,不需要憑藉任何物質,也不需要滿足任何條件,只憑語言就可以發動,簡直是無敵的存在。而現在我們的對手有很大的可能掌握了這種能力,只是想想就讓人頭疼。
「欺騙大腦是指什麼?幻術嗎?」
「幻術可不會讓你死掉,這才是言靈術的可怕之處,」D小姐淡淡的說道,「只要讓大腦以為你已經死了,那麼不管身處多麼安全的地方,身體機能也會馬上停止。人類的大腦簡單說來不過是台處理資訊的機器,而言靈術能讓這台機器得出的結論與現實不符。」
「真正的現實和只存在大腦里的現實,簡單來講就是這個意思吧。」
「總結的不錯,我還以為要多費點口舌。」
D小姐的語氣輕鬆了下來,看來為了能讓我明白這些道理,她準備了不少東西。
「你該慶幸我看過《駭客帝國》,雖然不是一個概念,可就原理來說還是很相似的。」
「那我倒要謝謝它的導演了,」D小姐又恢復了懶洋洋的語氣,「所以只要能讓大腦明白自己受到欺騙,那麼言靈術就會解開。可惜很少有人會抱著懷疑的態度面對日常生活,不去懷疑的話,言靈術就是無解的。」
「還真不想跟這樣麻煩的人成為對手啊。」
我難受的說了一句,僅僅是這樣就已經讓人感到頭疼了,可繼續下去的話遲早要與對方產生衝突,到時候還不知道有多麼危險。
「你的話,這種擔心有點多餘。」D小姐突然說道,「我知道至少有兩種能力克制言靈術,很巧的是,其中一種正是你所擁有的。」
「我的眼睛?」我頓了頓,終於反應過來,「你指的是目視萬物吧。」
「沒錯,目視萬物可以看穿一切虛妄,但是越複雜的言靈術就越倚重於視覺。所以對你來說越高階的言靈術就越是不起作用,只是讓你產生某種想法的低階言靈術反而更容易中招。」
「那我還真的不知道該說自己幸運還是不幸了,」我勉強的笑了笑,不過想到隔著電話D小姐是看不見我的,就收起了所有表情,「另一種能力是什麼?」
「那個消失很久了,基本上可以斷定它已經徹底絕跡,所以說出來也沒什麼意義。」
「言靈術不是也消失很久了嗎?」
「因為情況不一樣,畢竟那群人可一直都沒放棄過尋找呢。」
「你在說什麼?」
D小姐又說了莫名其妙的話,她總是會這樣讓人摸不著頭腦,但那些好像是無意間說漏嘴的隻言片語D小姐從沒解釋過。我猜想那裡面包含了她的過去,也就從來不追問,到現在為止都已經成為了習慣。
這次也是一樣,D小姐明顯敷衍的岔開了話題。
「不說這個了,你不是還有事情要做嗎?」
「沒錯,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會相當麻煩,」我嘆了口氣,無奈的說:「我這運氣,連七寶靈童在身邊都救不了。」
「這一切都是命數,靠氣運可躲不開,你上輩子多半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吧。」
D小姐幸災樂禍的說,她有時候會流露出與陸小娜相似的一面,但這種相似總是會讓我感到不爽。
我懶得計較,沒好氣的對她說:「某人能不能先把錢還清再說這種話呢?」
「你那邊的營業額我不是已經放棄了嗎?自己賺回來不就行了。」
「話還能這麼說嗎?你多少還算是一個老闆好不好,別老讓我覺得自己是在放高利貸。」
「反正最近我是沒辦法還了,你不急著缺錢吧。急也沒用,我又買了一批好東西,情況就是這樣。」
「我還能說什麼呢?」
我聳聳肩,正準備掛電話,可又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對D小姐說一下我自己身上的事情。
「之後我有些別的事情想說,那對我很重要。不過我想先問問腦子裡出現一個能跟自己對話的聲音是不是好事。」
「怎麼?」
「先別問,你只要告訴我這件事怎麼樣。」
「你瘋了,或者比這更糟糕。」
D小姐像是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完全沒想過我的心情會不會跌到谷底。
「不過還是要看具體情況,」D小姐又補充道,「你想之後再說,我可以等你,這件事你希望詳談吧。」
「沒錯,雖然現在感覺不到影響,不過還是很在意。」
「我這邊會調檢視看,必要的話會親自過去找你。知道你怕小娜擔心,該怎麼做我明白。」
「謝謝。」
我一時想不出其他話來,這兩個字脫口而出。
「行了,少來這套,我先掛了。」
D小姐話一說完就果斷的掛掉了電話,完全沒給我再說些什麼都機會。我看著手機,嘴角微微上揚。某些時候D小姐還真意外的好笑,雖然她自己一點都沒有察覺。
說出了心裡的擔憂之後,我感覺輕鬆了不少。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胸口總像堵著什麼一樣,現在爽快多了。人果然是需要交流的動物,就算問題解決不了,但還是會感到安慰。
我回去的時候,發現桌上的氣氛不是很對。他們四個人像是說好了一樣,全部都向我這邊看過來。我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一邊放慢了走路的速度一邊莫名其妙的看著那四個人。
「你們怎麼了?我臉上長花了嗎?」
「閒聊的時候說了很多你的事情,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陳默明顯在憋著笑,看著她的樣子,不用說我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陸小娜!」我望向我的這個妹妹,她總是會把我各種事情拿出來與人分享,簡直是不能忍。
陸小娜佯裝無辜的看著周圍,好像我是一團空氣。
林宏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能忍這麼久已經夠難為他了。
「哈哈哈,我都想不到你原來是那樣的人。陸小北,看不出來啊。」
「行了,有你什麼事情。」我白了他一眼,氣沖沖的坐回去,心裡想著趕緊讓他們的注意力回來,便直截了當的問道:「怎麼樣,有結果了嗎?」
「我這邊還在進行,估計還需要一點時間,」李夢溪看看手機,上面顯示著一個快要載入完成的進度條,「你那邊有什麼收穫嗎?」
「有的,首先是關於那張臉的情報,」我整理了一下D小姐的話,逐條對他們分析,「那東西叫人蛹,確實是巫蠱師的手段。是以飼主為容器培養的蠱,成熟後會變成飼主的模樣。作用是以飼主的思想為藍本,改寫受術人的思想,不容易被發現,但是不好量產,而且需要近距離植入,很難操作。」
「這名字聽著好噁心。」陸小娜嫌棄的說,她最討厭這種畫風的東西。
「這是連苗疆都不允許的禁術,你以為呢?」我沖她聳聳肩,又看向正在沉思的李夢溪,「有什麼想法?」
「她在改良這個蠱術,魔術陣和言靈大概就是手段,」李夢溪略一沉吟,又說:「它們跟人蛹的相性很高,非常適合用來開發這個蠱術。」
「那這個巫蠱師的目的是什麼?不會是用吳悅一家來做實驗吧。」林宏插了一句嘴,但接著被我們看向他的表情搞得不知所措。
「怎,怎麼了?」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
「沒事,我發現你的腦迴路很不得了,」我撇了林宏一眼,然後把注意力放回李夢溪的身上,「我覺得這個說法解釋了前面了解到的所有事,你怎麼看?」
「有同感,不過還有一個問題,」李夢溪看了看身邊的陳默,接著說:「她找到吳悅一家是故意的,還是隨機的。」
「這有什麼區別嗎?」
陸小娜詢問道,不過以她的腦子,這種事應該馬上就能想明白,這個問題有種挑刺的感覺在裡面,讓我莫名其妙。
「如果是隨機的,那麼她很可能還會危害別人。如果是故意的,那麼吳悅一家也有可能存在某種特殊性,就是這個意思。」
李夢溪很認真的回答了陸小娜的問題,有點較勁的意思。
雖然搞不明白她們兩個怎麼回事,不過女人之間的問題男人別參與這點我還是知道的,況且現在也不是關注的時候。
「陳默,之前拜託你的事,有想起什麼東西來麼?」
我看到陳默的臉色不是很好,就向她詢問道。
「我不知道,說不上來的感覺,」陳默搖搖頭,不確定的對我說:「有些時候發現她很奇怪,會突然發呆之類的,問起來她還當我看錯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怕說出來影響你們的判斷。」
「現在知道的情報很少,這種細節我們知道的越多越有參考價值。」我點點頭,把這個情況默默記在了心裡。
「那就好,」陳默鬆了一口氣,原來她先前一直擔心這個,「吳悅沒事以後,我就可以沒什麼牽掛的沉睡下去了。」
「想知道我怎麼想的嗎?」
「嗯?」
陳默看向突然說出這句話的我,不解的笑了笑。
「這也是蘇曉的想法,你不應該沉睡下去,這個世界是值得你來感受的。」我真誠的看著陳默,彷佛看到那具身體裡面的蘇曉也在沖我點頭,「她一直都是這麼做的,不是嗎?」
「我知道,可是這樣我們都不會得到幸福,現在的蘇曉很開心,我又何必搶走她的生活。」
「可是……」
「有了,結果出來了。」
我剛要說的話被李夢溪打斷,看到陳默堅持的表情,我也就只好作罷,這件事以後再說也不遲。
「怎麼樣?」我回頭看向李夢溪,「那個魔術陣有什麼作用。」
「定向的輸出思維,原本只是作為通訊的一種手段,但是被修改了執行方式和強度,應該是為了配合人蛹。」
李夢溪扶了扶眼鏡,看著我,「這個人很有天分,可惜走錯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