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陳默脫口而出,她不明白為什麼吳悅一家會惹上那種人。
「這個就是需要調查的了,不過最大的可能性只有三種,」李夢溪分析道,「第一種可能,巫蠱師是他們其中一人找來的;第二種可能,他們中的一個是巫蠱師的目標,第三種可能,他們中的一人就是巫蠱師。」
「聽起來好像吳悅一家都有問題啊,」我剛說完就看到陳默變了臉色,急忙補充道,「現在只是一種猜測,我還是傾向於是吳悅父親的問題。」
「為什麼?」
李夢溪想知道我這麼說的一句,猶豫了一下,我還是決定說實話。
「我看了吳悅的記憶,他們一家的變故就是這個男人挑起來的。」
「看了?你是說直接你看了別人的記憶?」
李夢溪果然非常驚訝,以她掌握的知識,不可能不知道這代表了什麼。我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默默的看著她,等著李夢溪接著說下去。
或許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沉默了幾秒,才緩緩的對我說:「你怎麼不告訴我,明明擁有這樣的能力。」
「我把它封印了,就是這樣。」我微微搖頭,不在乎的說:「現在只是保留了靈視域,除了能看到,做不了其他的事情。」
李夢溪嘴唇開合幾下,最終還是沒有發出聲音,她應該能理解我這樣做的理由,不需要我再多言。
不過林宏倒是好奇的靠近了我,像是地下黨接頭一樣小心翼翼的詢問我。
「你到底擁有什麼能力,認識這麼久從來沒聽你說起過。」
「沒什麼,現在沒辦法使用,所以說出來也沒什麼意義。」
我對他說道,同時看了一下其他人。陸小娜側著腦袋不知道在看什麼,像是沒注意到我們的談話。陳默雖然注意力全在吳悅身上,但還是好奇的看著我。
不自在的甩開林宏向一邊靠了靠,我又說:「這是我自己的問題,可不是現在討論的重點。」
「明明自己過的比較辛苦,還反過來問我,你這人真是,」李夢溪神情複雜的笑了笑,便把話題引向正軌,「那麼你看到記憶的時候有什麼比較在意的東西嗎?」
「一種很強烈的違和感,但又看不出什麼奇怪的地方。」我仔細回想著那些畫面,「她自己也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好像記憶里的事情不是她親身經歷過的一樣。」
「所以你才覺得那些記憶有問題,」陸小娜若有所思的說:「不過沒有具體的疑點,只靠感覺可不能下結論。吳悅會有那種感覺說不定是出於心理上的防衛機制,沒有代入感的話就不會產生那麼多情緒波動,她母親就是一個例子。」
「可我不覺得有誰會對一個精神病患者做那種事,放著不管明顯是更好的選擇。我看到了那個眼神,她母親明顯是清醒的,她在向我求救。」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父親又是什麼情況呢?」陸小娜問我,「這個人的聽起來怪怪的,從心魘的表現來看看,明明害怕著那個女人,卻還為了那個女人對自己的妻女做出那麼過分的事情。」
心中靈光一閃,我抓住了那個一直都被我們忽略了的點。
「那個女人!」我直接喊了出來,生怕下一秒就忘記。
「啊?」
陸小娜被我嚇了一跳,李夢溪倒是立刻就反應過來。
「難道你們沒調查一下吳悅口中那個所謂的出軌物件嗎?」她詢問我和林宏。
林宏搖搖頭,「我們認為她已經死了,但現在想想,當時好像沒什麼根據就得出了這個結論。」
「你不像那麼冒失的人啊,」李夢溪看向我,「不調查就下了結論,怎麼聽都不該是你的作風。」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是……」我回想了一下當時的感覺,「看到那些臉之後,這個想法就很自然的出現在了我的腦子裡,之後討論的時候自然就略過了,完全沒想到有什麼不對。」
「沒錯沒錯,我也有這種感覺,」林宏忙不迭的點頭,「他說完之後我馬上就接受了這說法,好像這件事情就應該是這樣。」
「你平時好像也是這麼輕易就相信我們的話,所以這句就別說了。」
李夢溪無情的戳穿了林宏,她眼神里流露出了類似於嫌棄的情感,這讓我很驚奇。
「有什麼想法嗎?」我問道。
李夢溪遲疑的搖搖頭,「我不是很確定,不過聽起來像是言靈術。」
「不可能!」陸小娜脫口而出,「言靈術已經消失很久了,沒道理出現在這裡。」
「我明白,可是根據他們的描述,這完全符合化虛為實,憑實而虛的記載,我想不到言靈術以外的解釋了。」李夢溪說:「再說雖然消失已久,可並不代表沒有人會使用它,世界各國都曾有過對它的大量研究,能夠學到使用方法也不奇怪。」
「但是……」
陸小娜還想再說什麼,我急忙打斷她。
「好了好了,現在不是討論這個時候,現在一切都還只是猜測不是嗎?」
「言靈術雖然棘手,不過現在還只是個猜測,不足為懼。」李夢溪點點頭,「魔術陣上的那張臉是什麼東西,我們目前需要搞清楚的是這個問題。」
「我去問一下D小姐吧,」我摸出手機在眾人面前晃了晃,「她涉獵很廣,或許可以給我們提供一個準確的答案。」
「快去快去。」
陸小娜急忙把我推出去幾步,雖然是被我拉來幫忙的,不過現在看起來倒是比我們幾個都上心。D小姐說她很有天賦,或許指的是這個。
我找了個很安靜的角落,現實看看四周,確定沒人會注意到我,才找出D小姐的號碼撥出去。
大約五六秒之後,D小姐才接起電話。
「這次想問什麼?」
現在D小姐已經懶得再跟我廢話,開始直奔主題了。我也沒想跟她說一些多餘的事,便一五一十的把事情都告訴了她。
D小姐沉吟了一會,我聽到那邊傳來了各種混亂的聲音。清理桌子的聲音,書本摔在地上的聲音,翻書的聲音。這些聲音告訴我D小姐正在思考,我只要等著就可以。
五分鐘後,電話里傳來重重合上書本的聲音。D小姐了嘆口氣,「你把這些東西都背過就不用總是來問我了。」
「那麼厚的東西我只能是拒絕的,快告訴我答案吧。」我催促道。
「人蛹。」
「什麼?」
「人蛹,以自己做容器培養出來的蠱,因為成品會變成飼主的模樣而得名。」D小姐開始解釋起來:「人蛹主要用來控制施法目標,改寫對方的思想,被人蛹控制的人很難被發現。缺點是不能量產,而且必須近距離人工植入,不好操作。」
「聽起來是個相當危險的東西。」
「她們擺弄的玩意哪一個不危險,」D小姐頓了頓,「人蛹極易反噬飼主,而且屬於一種邪術,所以苗疆已經禁止使用了,沒想到還會有精於此道的巫蠱師出現。」
「而且問題還不只在人蛹,對方會利用其他技術改良巫蠱術這點,才是最應該注意的。」
「關於這個,其實在兩界人引進魔術之後,國內就認識到融合技術的重要性。沒記錯的話,苗疆屬於最早一批接受這種思想的地方。雖然內部也分成了幾派,但時代可不是人力能夠阻擋的,融合技術不管在哪個世界都是必然的結果。」
「就是說現在我們這些人已經不同程度的混雜在一起了嗎?」
「是的,像使用薩滿術或者召喚術的兩界人比比皆是,魔術師協會最近也在尋找合適的能力者培養,這些都是融合下的結果。世界是聯結在一起的,我們誰也無法從裡面逃脫。」
「那言靈術呢?我沒聽過這個,不過陸小娜好像知道它的事情。」
「你們兩個適合的東西不一樣,我當然會有所側重。不然只會讓你們哪邊都無法精進,畢竟不像我這樣有大把的時間。」
「什麼意思?」
我不是很理解D小姐最後一句話,不過D小姐顯然是不想解釋的。
「沒什麼,這不是重點。」D小姐一句話就略過了我的問題,繼續說:「言靈術,簡單點說,就是語言的力量。」
「是那種靠念誦發動的魔術吧。」
「不,不能把言靈術歸類為魔術,它也不屬於任何一個體系,似乎是自成一派。原來也有過言靈術師的記載,不過沒有證據證明他們存在過。要理解言靈術,就必須先理解人自身的力量,現在沒這個時間仔細講解,你只要知道它是人類自身所帶有的能力就行了。」
「人類自身?」
我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結果當然是什麼都沒能看到。
「收放聲波,夜視,超強的生命力,極致的速度。動物們僅靠身體就能做到這些,這就是自身的能力。這些能力人類也有,只不過我們放棄了挖掘轉而選擇了輕鬆的方式。擁有百分百開發大腦的人將變成神,可我們花了幾千年的時間也不過只能利用其中十分之一。人類所謂的進步,只是在越來越多的外物輔助下負重前行罷了。」
「所以言靈術就是我們本應該擁有的能力之一?」
「沒錯。化虛為實,憑實而虛。只靠語言就可以創造任何東西,這就是言靈術,人類曾經擁有過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