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娜跟李夢溪不是很合適湊到一起，這是剛匯合時我就察覺到的事情。陸小娜似乎對李夢溪懷著明顯的敵意，李夢溪對陸小娜也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所以能做的就是把她們兩個隔開。
考慮到林宏見到陸小娜時那副眼前一亮的樣子，我就讓他們兩個坐在了一起。林宏人還是不錯的，至於最後會發展成什麼樣不是我能左右的。我也只能幫到這裡，剩下就要靠他自己了。
陳默跟李夢溪倒還算合得來，她們兩個人的性格差異比較大，這是我之前一直擔心的事情。拋開那林宏和陸小娜這兩個剛見面就變成話癆的人不管，我們三個人很自然的開始討論起關於吳悅的事。
在聽完我的描述之後，李夢溪略一思索。
「關於你看到的圖案，只憑藉描述我還不能確定是不是魔術陣一類的東西，不過很明顯它是靠中間的那張臉在運轉，這絕對不是兩界人的手段。」
「難道巫蠱術跟魔術之間那麼像嗎？」
我聽完李夢溪的想法，注意到她沒有把巫蠱術和魔術區分開，很奇怪的問道。
「或許以前是涇渭分明的，不過現在分界已經模糊。畢竟這是在資訊社會，就算你有意與世隔絕也是很困難的事情。好比明明是兩界人，卻還是會使用魔術，這在以前是想像不到的。」
李夢溪往後靠了靠，看向我。
「只要某種技術對自己有利，大多數人都會去學習。巫蠱師也不例外，假如可以讓她們事半功倍，我想沒有人會拒絕學習新的技術。現在相互學習融合是大勢所趨，誰都沒辦法逃掉的。」
「但這樣的話不就讓判斷變得非常困難了嗎？對我們來說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話是這樣沒錯，不過只要核心的東西還保留著，我們總能找到它。」
李夢溪笑了笑，她拿出隨身的紙和筆開始寫寫畫畫，我不知道她要幹什麼，但還沒問出來，陳默就已經搶著開口。
「你打算怎麼做？說了一大堆，對方的身份都還沒搞清楚。我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受傷害，假如你們不能解決的話，我就自己去想辦法了。」
「別著急，李夢溪會想到辦法的，」我拍了陳默，「相信她好了。」
「這種情況能有什麼好辦法，」一邊的陸小娜突然來了一句，「至少也要去看過才好判斷，紙上談兵有什麼意義。」
「你別插嘴。」
我說了陸小娜一句，她明顯是在指李夢溪，我可不能讓她繼續說下去。
陸小娜看看我們三個，送給我一個白眼，便不再理會這邊。倒是林宏好奇的湊了過來，看著李夢溪正在畫著的東西。
「這是什麼？那些花紋看起來很漂亮。」
「這可不是花紋，應該是個魔術陣。」陸小娜忍不住撇了一眼，便對林宏解釋道，「靠共鳴發動的魔術都可以使用魔術陣放大效用，大型魔術更是需要靠魔術陣來發動，是魔術里很重要的一門學科。」
「難道魔術師也有學校嗎？」
林宏期待的看著陸小娜，用腳後跟想都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
「別想了，就算找得到也沒有學校會要你的。」我拍了拍林宏的臉，想把他從白日夢裡拍醒，「你連學徒都當不上就會被開除。」
「話不能這麼說，我是萬里挑一的奇才也說不定。」
林宏自戀的整理了一下頭髮，在我看來更像在掀起一個雞窩，他的不修邊幅估計到老都改不了。
「還萬里無一，我看你該去學的是如來神掌。」
我沒好氣的說，把一旁的陸小娜逗的大笑起來。這陣笑聲在凝重的氛圍里顯得十分突兀，陸小娜只笑了幾聲就趕緊憋了回去。不過從她臉上的表情來看，想必忍的相當辛苦。
這個小插曲隨著李夢溪畫好了紙上的圖案而結束，她抖了抖那張紙，看向我。
「你看到的那些圖案是不是類似於這種的？」
我接過紙來仔細的觀察，發現除了某些細節，真的跟那天我在牆上看到的很一樣。
「你見過嗎？」我驚訝的詢問李夢溪。
李夢溪搖搖頭，把手中的筆丟到一旁。
「透過你的描述猜的，只能畫出大體的感覺來。」
「我好像沒說的那麼仔細吧。」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好了，僅僅靠著語焉不詳的描述就能把複雜的圖案繪製出來，這不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事情。
「只要知道大體的樣子和產生的作用，我差不多就可以畫出來，畢竟有些東西在魔術陣裡面是固定的。別忘了我擅長什麼，結界魔術也是要用到魔術陣的。」
李夢溪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好像這是很簡單的事情。她想了想，接著又說，「另一個角度來說，能夠被我還原出來的話，就說明這的確是個魔術陣。」
「那又怎麼樣？只是知道這點可不夠，」陸小娜從我手裡抓過那張紙，邊看邊說：「或許知道這個魔術陣的原理會對我們有幫助。」
李夢溪拿出自己的手機，示意陸小娜交出那張紙。陸小娜沖她撇了撇嘴，把那張紙拍在了桌子上。
李夢溪毫不在意的拿過那張紙來，用手機拍了張照片。
「我讓天巫的人查一查，應該可以知道些什麼，這樣第一步就算完成了。」
「第一步？」
林宏看向李夢溪，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你這個人還真是笨，仔細想想不就知道了，人要動腦子的。」
陸小娜煞有介事的教育起林宏來，林宏則求助的看向我，這副畫面讓我感到十分好像。為了替他解圍，我便解釋起這個問題來。
「確定是魔術陣的話，我看到的那個陣法就能夠拆解成兩部分。一部分是就是單純的魔術陣，另一部分是那張臉。我們只要搞清楚它們分別代表什麼，就能確定布下它的是什麼人。」
「所以第一步就是知道那個魔術陣有什麼原理嗎？「林宏撓撓頭，他似懂非懂的看著我，「可是那樣子畫出來也不過是很像吧，比對的話肯定會找到一大堆相似的東西。」
「而且不排除異化的可能，畢竟不一定是出自什麼人之手，為了達到適合的效果把它修改之後使用的可能性也很高。」
陸小娜插了一句。
李夢溪搖搖頭，她說：「說過了吧，只要沒改變核心，要查出它的原理還是可以的。」
「那不是要很大的工程量？」
陳默皺了皺眉頭，她雖然不知道我們的世界，可是這種事情也還是能猜出來的。
「怎麼說呢？現在已經不是人力的時代了，」李夢溪把手機放在桌子上，兩手相扣撐住下巴，像個老師一樣看著我們，「天巫很久之前就擁有了大型資料庫，自主開發的檢索引擎效率非常高，現在很多事情都已經能夠自動化處理了。」
「總覺得這種做法在哪裡聽說過？」
我摸了摸下巴，看向陸小娜。陸小娜稍微回想了一下，回答了我的疑問。
「是D小姐，不過她說的不是天巫，是梅林橋，就是那個藏在大英博物館地下的世界魔術師協會。」
「我想起來了，她好像在那裡還個什麼頭銜，叫什麼賢者之類的。」
「賢者魔導師嗎？」李夢溪猜測道。
陸小娜搖搖頭，很得意的看著我們，「是賢者大魔導師。」
李夢溪吃驚的看著她，「沒想到你們的老師還有這樣的身份。」
「那是什麼東西？」
我和林宏一點都聽不懂她說的是什麼，我們認識的好像不是一個D小姐。
李夢溪嘆了口氣，她看看我們，簡短的普及了一下知識。
「賢者大魔導師是梅林橋的最高位稱號，只有十二個位置，授予那些影響了時代發展的偉大魔術師。如果有誰的貢獻超過了他們其中一位，就會馬上取而代之，所以競爭非常激烈。」
李夢溪看著陸小娜，接著說：「能進入歐洲圈權利中樞，還能拿到那個頭銜，你們的老師究竟做了什麼？」
「是定位法，D小姐發明了定位法，還有配套的導力軌魔術。」
我替陸小娜回答道，完全想不到D小姐的發明是那麼重要的東西。
「難怪，」李夢溪若有所思的說：「她把魔術發展到了全球化的時代呢。」
「不就是遠端魔術嗎？我也沒覺得有什麼厲害的。」
我撓了撓頭，還是有些不理解。
「這麼說吧，跟遠端飛彈的重要性類似，一旦掌握了全球化魔術，那麼世界範圍內任何一點都可以變成打擊目標。這種魔術在幾年前還只是空想，沒人覺得會實現，因為魔術會隨著距離衰減，就算是大範圍魔術，中心和邊緣的威力也會有區別。」
李夢溪解釋道，她看了看懶洋洋聽著的我，又說：「你對這些不怎麼感興趣？明明有那麼優秀的一個老師。」
「嘛，如果借走我的錢能還，她的確是個很好的老師。」
我聳聳肩，平時的D小姐完全看不出那麼偉大的樣子，借錢的時候還會沖我賣萌。只有工作才能讓她凌厲起來，但那種情況也不多見，大多數委託她只要揮揮手就能解決，所以我最常見到她的樣子就是慵懶。
「還真是人不可貌相。」我嘀咕了一句。
「你說什麼？」
離我最近的陸小娜聽到了我在說話。
「啊，沒什麼，說了一大堆，我們還是回歸正題吧。」
李夢溪點點頭，「那張臉可能出自任何一個職業，不過我還是傾向於巫蠱師，畢竟跟吳悅一家有關係的城市都在巫蠱師出沒的範圍之內。」
她看了我們一眼，最後把目光停留在陳默身上。
「我有一種預感，不管出於什麼樣的目的，或許巫蠱師就是為吳悅一家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