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你？你想多了。」陸小娜不以為然的說：「有D小姐在，我幹什麼要去向你請教問題。不說這個了，先說正事要緊。」
「你就不能讓我過過嘴癮，」我撇撇嘴，然後認真起來，「這麼說你的確有些魔術是可以達到那種程度的對吧。」
陸小娜點點頭，她先是看了看陳默，像是在思考什麼問題。幾秒之後陸小娜才又轉過頭來看向我。
「有那麼幾個吧，改變或者控制別人的記憶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至少我所了解的這幾個都需要很複雜的魔術陣。反而是吳悅的母親比較符合條件，不過聽你的描述，那似乎是用來壓制思想的，而且跟一般的魔術陣有很大的區別。」
「是嗎？」
我對那些東西的確不是很了解，除了我能掌握的那麼幾個微型魔術，腦子裡對魔術的了解就只停留在童話和傳說的階段了。
陸小娜嘆了口氣，無奈的搖搖頭。
「果然不應該期待你知道太多，畢竟跟那些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知識你從來都懶得去了解。」
「既然你了解我，那還不快解釋一下。」
「是，了解了。」
陸小娜懶洋洋的應和我一句，接著用掃盲一樣的態度對我解釋起來。
「由於大腦的特殊性，凡是關於大腦的魔術研究程序都非常緩慢。特別是關於記憶的魔術，存世並得到認證的只有十二個，難易程度跟效果成正比，但不會低於八級。」
「八級？那不是魔導師級別的魔術了嗎？」我驚訝的說：「我為什麼沒覺得消除記憶很難？D小姐說過我能使用的魔術最高也只能達到一級。」
「因為消除記憶的確很容易啊，它甚至不歸類在記憶魔術中，」陸小娜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告訴我，「就像蓋房子一樣，要出設計圖，要打地基，蓋起一座房子非常難。可是拆掉一座房子，你只要這樣。」
她手掌猛然張開，「直接炸掉，不需要考慮的那麼多。」
「純粹的破壞非常簡單對嗎？」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沒錯，改變或者控制記憶，首先要做的就是讓施展物件的記憶變得模稜兩可，只是這一步就非常困難了，更不用說後面還要設計出毫無違和感的記憶並且植入。這裡面要用到的可不只是魔術那麼簡單，包括心理學和大腦科學在內的知識都要涉獵。」
「說的那麼高深幹嘛，我只是想了解有沒有這樣的魔術而已。」
「我覺得有必要對你普及一下知識而已，」陸小娜瞥了我一眼，好像我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小學生，「我了解的那幾種只是比較低端的方式，更高深的方法Ｄ小姐沒有對我明說。我只知道那些已經涉及到超微縮，神經燒錄和對位移植這樣的技術，就算Ｄ小姐親自去做，成功率也不會超過百分之三十。」
「連D小姐也會覺得棘手嗎？」
我緊皺起眉頭，如果是這麼困難的魔術，那的確不是什麼人都能辦到的。
可是吳悅的記憶里充滿了一種違和感，那絕對不是我的錯覺。雖然當時發生了一些意外，但梳理了那些記憶之後，這種感覺就出現了。
硬要說為什麼的話，我卻又沒什麼理由。
我的感覺向來很準確，那是在各類事件出磨礪出來的一種嗅覺，類似於本能。它讓我能夠輕易的找到事件的突破口，所以我還是很在意那種異樣感的。雖然第一時間想到了魔術，不過聽了陸小娜的敘述，我就把它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
苦思之下還是沒有結果，我只得放棄思考，轉而看向陳默。
「能提供一些建議嗎？吳悅自己當局者迷，她不能提供更多有建設性的東西了。不過你的話，應該有可能想到什麼蛛絲馬跡吧。」
「我不知道行不行，你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陳默搖了搖頭，「我們認識的時間有限，不過我會盡力回憶的。」
「我知道她是你很重要的朋友，但想不到的話也沒關係，不要勉強。」
我拍了拍陳默的肩膀，希望她不要太受影響。
陳默對我點點頭，但從她的表情來看，我的話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
一籌莫展之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陸小娜不滿的看著我，應該是我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思路。我比了個手勢，拿著手機遠遠跑到一邊，也沒看是誰打來的電話就接了起來。
「陸小北嗎？」
李夢溪那有些清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讓我有些意外，這種時候她找我會有什麼事情呢？
「發生了什麼嗎？」我問。
「天巫有通知下來，接收的區域包括這裡在內臨近的幾座城市。」
「通知？我記得沒必要的話天巫是不會發通知給兩界人的，難道『噬荒神』提前了？」
我擔心的看了看天空，這個時候還真不希望再發什麼些別的事情。
「到沒有那麼倒霉，再說就算『噬荒神』提前，所有的準備也已經做好，沒必要再去麻煩兩界人。」
「有道理，不過為什麼聽起來有點嫌我們礙事的意思。」
「其實就是這個意思，那種級別的結界跟陣法都撐不住的話，就算有人幫忙也只能是送死。」
我真想看看李夢溪此刻是一種什麼樣的表情，就這樣把實話說出來未免有點直白，總這麼說話真的會打擊到很多人。
「所以是什麼事？」
「最近在周邊城市發現了巫蠱師的蹤跡，天巫希望這片區域裡的兩界人做好監察工作。」
「巫蠱師嗎？居然打破戒律從苗疆跑出來了。」
「這個理由是好是壞都還不知道，我怎麼可能不緊張。巫蠱師的能力你也清楚，魔術對她們不起作用，我是沒有多少辦法能夠制服她們的，最多到能逃走的地步。」
「那麼棘手的話，我可以幫忙。」
「還沒有見過，到底是什麼情況也不好說，」我說道，「那種事等見到之後再考慮吧，光是現在擺在眼前的就夠我頭疼一陣了。」
「委託麼？」李夢溪問道，「說起來那件事怎麼樣，林宏告訴我情況有點複雜，你還昏迷過，到底什麼情況？」
「林宏太誇大了，實際上沒那麼嚴重。」我想了想，說：「只是現在遇到一些關於記憶的問題，我覺得方向對了，但魔術的可能性非常低，所以該怎麼繼續下去就成了問題。」
「的確，走錯路也很難發覺，很可能會越走越遠。」李夢溪頓了頓，「不過你不是去調查關於心魘的事情了嗎，怎麼又扯到記憶上？。」
「這個過程比較曲折吧，我現在對委託人的某一段記憶產生了懷疑，那個可能是整個事件的鑰匙。」
「違和感嗎？」
「就是這個意思，」終於有人把我心裡的感覺說了出來，這讓我前所未有的舒暢，「那些記憶沒什麼問題，但總覺得哪裡不對。」
「那絕對不是魔術，現在關於記憶的魔術完成度已經相當高了。一旦完成，除非被告知真相，否則沒有人能察覺。如果過去能夠被輕易塑造，那人的存在是不會有任何意義的，所以這種做法才會被國際公約禁止。」
「聽完你說的話我好像更沒有頭緒了，」我無奈的說：「我只知道那種感覺讓我不太舒服，卻又說不上來。」
「我可沒說不是記憶的問題，不過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魔術，能夠對記憶做出某種操作的方法還有很多。就連……」
我正打算認真記下她要說的話，李夢溪的聲音卻戛然而止。
「怎麼了？」我急忙問道，這個時候卡殼是最讓人難受的。
「抱歉，忽然想到一些事，」李夢溪對我解釋道，「吶，這件事說不定需要我參與進來了。」
「為什麼突然想到這個？」
我不解的問道，之前李夢溪可從來沒有主動提出過幫忙，天巫的第一原則就是不干涉兩界人的獨立性，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人與天巫簽訂契約了。
「不知道也正常，巫蠱師的手段向來神秘，」李夢溪告訴我，「說到記憶，除了魔術之外，蠱也是可以對其產生影響的。這件事不知道跟巫蠱師有沒有關係，我想參與進來調檢視看。」
「那種事情能做到嗎？那些蠱說起來也只是些蟲子之類的東西吧。」
「按照魔術的術語來講，那些東西屬於介質的一種。巫蠱術就是把那些東西放入人體，然後透過對那些東西施術達到影響人體的目的。」
「好像更複雜了。」
我對這種東西實在不怎麼了解，也不好妄加評論。不過李夢溪的話確實讓我多了一個思考的方向。我之前一直局限在兩界人的範圍里，所以才會陷入一個誤區，或許李建國遇到過其他的什麼人也說不定，世界上的特殊職業不止兩界人一種，這完全是有可能的。
「之後能見個面嗎？我想跟你商量一下這件事。」李夢溪提出了見面的要求。
我對著手機點點頭，」可以，把林宏帶上，我這邊也多了兩個幫手。」
「幫手？你應該知道保密協議吧。」
李夢溪不滿的說，就算隔著螢幕我也能想像她皺著眉頭的樣子。
「那種事我當然知道，我說的幫手完全符合保密協議的內容，所以絕對沒什麼問題。」
「真像你說的那樣就好了，」李夢溪沒好氣的說：「算了，見面時再詳談，稍後我們會出來，在之前那家店就好。」
「明白了，」我看了看不遠處的陸小娜和陳默，「到時候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