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了解到陸小娜的那份感情之後,我對在她面前討論這樣的事情也就沒有了牴觸感。我是那種既然下定決心,馬上就會去做的型別,於是接下來就進入了正題
「明白了,那麼接下來由我說明,不過首先……」
我看向蘇曉,她點點頭,緩緩閉上了雙眼。等再次睜開時,不管是眼神還是氣質,都已經大變。
陳默先是環顧了一下四周,確定自己在哪裡之後,又看了看我跟陸小娜,然後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擺了個隨意的姿勢靠在涼亭的柱子上,抬頭看向天空。
「這麼著急嗎?又把我叫出來。」
陸小娜沒見陳默,不敢貿然上前詢問,只能擔心的看向我,想從我這裡知道答案。
「蘇曉應該告訴你了吧,不然我為什麼會莫名其妙的找你幫忙找什麼掛飾,」我不以為意的對陸小娜說:「介紹一下,這是陳默,也就是這具身體裡的第二個人格。」
陳默撇了一眼陸小娜,伸出手隨意的晃了晃,算是打了個招呼。
「啊,是這樣。你是陸小娜吧,蘇曉最好的朋友,這我還是知道的。」
「原來你是這種性格。」
陸小娜看起來有點失望,我猜她心目中的陳默應該是一個蘇曉的翻版。但老實說陳默還是個不錯的人,至少我還是喜歡跟她交流的。
「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又不是實驗室里的小白鼠。」
陳默輕飄飄的說,她毫不在意的笑著,這就是陳默的性格,自由而隨性。
陸小娜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陳默見狀,便把注意力放在了我的身上,「你跟蘇曉怎麼樣了?說起來我在沉睡的時候居然聽到你說話,真是不可思議,明明我是不會做夢的才對。」
她一定是指我讀取了她們兩個記憶的時候,那種狀態下直接開口的話,就算是陳默的那種狀態也還是有可能聽見的。
我假裝什麼都不知道,好奇的問她,「你都聽見什麼了?」
「忘了,夢裡的事情誰會記得,」陳默搖搖頭,「好像是好好活下去之類的,不過你應該不會那麼矯情的人。」
「好吧……」
我看向別處掩蓋著自己的尷尬,雖說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可聽到被人這麼評價,我也覺得有些難為情。而另一邊,陸小娜已經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我沒好氣的看著陸小娜。
「沒什麼,笑笑又怎麼啦。」
陸小娜不以為意的說,看她的樣子,已經從心裡接受了陳默的存在。畢竟也是在用同一具身體行動,就算性格不太一樣,但視覺上還是會有強烈的親和力。
「怎麼了?」陳默有些不解的看了看我們兩個,她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默契,但下一秒就索性不去管它,而是追問我,「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跟蘇曉之後怎麼樣?」
「這個嘛……」
我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說。陳默姑且也算是這具身體的主人之一,要說我跟蘇曉的關係不會對她產生影響,那是不可能的。不過陸小娜就沒有這方面的顧忌,似乎是想抓住與她拉進關係的機會,她毫不猶豫的告訴了陳默這件事。
「這不是很好嘛,」陳默倒是顯得十分豁達,她對著我莞爾一笑,「我就知道蘇曉心裏面有你,她從來沒有對任何人這麼上心過。」
不過我卻還沒到別人說什麼就會這麼認為的地步,陸小娜的描述里有多少是她自己加上去的,我非常清楚。
「別聽她瞎說,蘇曉跟我還沒有實際的討論過這個問題。」
「你是傻子嗎?蘇曉沒否認自己是你的女朋友,這對女孩來說已經是承認了好嗎?」
陸小娜一臉嫌棄的看著我,好像我丟了她的人一樣。不只是她,就連陳默也是用同樣的眼神在看我。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她們的眼神成功讓我對自己的情商產生了深深的懷疑,「不過眼下我們不是應該討論更重要的事情嗎?」
「你這種轉移話題的方式很生硬啊。」
陸小娜雖然這麼說著,不過也沒打算再繼續下去。她或許任性了一些,但不會分不出輕重。倒是陳默,什麼都不知道的她還在不依不饒的追問。
「有什麼是事比蘇曉還要重要嗎?」
「其實,是吳悅。」
我輕聲說了一句,陳默的表情瞬間凝固住了。看過她記憶的我知道,吳悅在陳默心裡占據了很重的地位,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第一個朋友,讓陳默這個「孤兒」也有了某種牽掛。
「她怎麼了?你不是說她很好嗎?」
陳默焦急的問我,她的樣子把陸小娜嚇到了。
「怎麼回事?」陸小娜也急忙詢問我。
「你們先別急,事情還不算嚴重,只是有些複雜。」
我嘆了口氣,先是整理的了一下思路,然後對她們兩個說了最近發生的那些事情。
「混蛋!」
聽完我的講述之後,陳默和陸小娜幾乎是異口同聲的罵了一句。
「真是個混蛋,這種人還是教訓一下最好。」陸小娜義憤填膺的說。
「生氣歸生氣,你別做什麼多餘的事情。」
我急忙警告陸小娜,看她摩拳擦掌的樣子,說不定會做出什麼事情來。D小姐對她的評價不錯,那些高階魔術估計沒少教她,我可不能由著陸小娜亂來。
「我能做什麼嗎?」
陳默倒是顯得很冷靜,但是看她雙手握拳的嚴重,怕是不能讓陳默跟吳悅的父親見面。不過他們也沒什麼機會見面,這是讓我比較慶幸的。
「我看了吳悅的記憶,但現在還理不出頭緒來,所以才會叫你出來幫我想一想。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不是嗎?」
我對陳默說完,又轉而對露陸小娜說:「你知道有哪些魔術能夠像這樣穩定的改變或者控制別人的記憶嗎?關於記憶的魔術我只知道消除這一種最簡單的,完全沒什麼參考價值。」
「是有這種魔術,D小姐還給我講解過它們,」陸小娜看向我,「難道你懷疑……」
我點點頭,雖然她沒說出來,不過知道她此刻有了跟我一樣的想法。
「你們在說什麼?我聽不懂。」陳默懷疑的看著我們,「其實我有一點想不明白,從剛才開始你們的話就一直很奇怪。陸小北,其實你不是普通人吧。」
「我現在只是個想要幫助朋友的人罷了,」我沒有直接承認,而是看著陳預設真的說:「不管我們是誰,不管我們是什麼人,請你相信現在的我跟你的心情是一樣的。」
聽完我的話,陳默長時間都沒有作聲,只是緊緊盯著我,像是要把我看穿。我堅定的望著她,這時候任何解釋都是多餘的。
「算了,我相信蘇曉的選擇沒錯。」陳默長出一口氣,又恢復到原來的樣子,「說起來我還不是一樣特別,認真想的的話,可能連人都不算。」
我們都很吃驚的望著她,陸小娜看了看我,又對陳默繼續說了起來。
「我知道由我來說很奇怪,但你否認自己的話,蘇曉也就什麼都不是了,你們兩個是一樣的不是嗎?在我眼裡蘇曉就是一個真實的人,她會笑,會哭,會愛,她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實的。蘇曉擁有這些,跟蘇曉一樣的你,想必也會擁有這些東西,那為什麼你要否認自己的存在。這樣的想法,我完全不能認同。」
陸小娜一口氣說完這些,便轉到一邊去看向別的地方,我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沉默持續了好一會。
「我明白了,謝謝你。」陳默忽然點點頭,對陸小娜說:「你這些話要是能被蘇曉聽到,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陸小娜沒有吱聲,陳默也沒有說下去,不過她臉上的笑容卻變得不太一樣。看過她們記憶的我知道,蘇曉曾在精神病院裡面接受過治療,到如今也是揹負著「精神病痊癒者」的身份生活。那裡的人想方設法去除陳默的存在,從來沒把她們當成兩個人來看待。
是因為陳默的長期沉睡,蘇曉才得以出院,不過那段日子對她們都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她們不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是活著,一直保持著這種想法走到今天。蘇曉說過陸小娜很努力的在生活,想必這種想法是她一直想擁有卻又沒有辦法擁有的吧。
「怎麼說呢?只要在這個世界上存在,就請好好的感受它。艱難也好,疲憊也好,只能感受到這些的你,才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人。」
我鄭重的對陳默說,這是我如今唯一應該說的話。
陳默思考了兩三秒,用力的點點頭,應該已經對自己的存在有了某種新的想法。雖然可能還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改變,不過這個想法已經種下了,她以後會過輕鬆很多吧。我由衷的笑起來,心中的石頭落了地。
「那麼有那種魔術嗎?陸小娜。」
「我說,跟著D小姐那麼久,你還要來這種問題不覺得丟人嗎?」
陸小娜嘆了口氣,她轉過身來嫌棄的說。
我看著她,笑了起來。
「不是有那句話嗎?術業有專攻,說不定哪天你就會跑來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