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座還沒有幾分鐘,外面淅瀝的小雨就變成了漂泊大雨,嘩嘩響個不停。
「還真是及時。」
我慶幸的看著窗外,沒有傘的情況下要是還沒找到避雨的地方,那現在的我們不知道會有多狼狽。這樣想著,我不禁擔心起陸小娜那邊的狀況,這麼大的雨,他們不知道有沒有準備。
陳默大概是從我的表情里看出了我的想法,她瞅了瞅外面的雨勢,便轉過頭來看向我。
「你妹妹可沒那麼脆弱,現在還不一定躲在哪個地方罵你呢。」
「說的也是,那幾個人可都比我機靈。」
就算那邊沒什麼可以避雨的地方,以李夢溪和陸小娜的能力,在沒人的地方劃出一片雨水無法滲透的區域還是輕而易舉的。
「算了,出了什麼狀況他們會聯絡我們的,」我收回目光看著坐在我對面的兩個女孩,「現在管不了那麼遠,我們還是說一說我們的事情吧。」
「也好。」
吳悅探出頭去看了看周圍,確認沒什麼人能聽到我們的談話,才把注意力轉移回來。發現我正在笑吟吟的看著她後,吳悅稍微低了低頭。
「怎,怎麼了?」她低聲問我,語氣有點羞澀。
「你也會像這樣確認周圍的環境了,我們對你的影響好像挺大的。」
我笑著解釋道。
「陸小北,你是不是有什麼企圖啊?」一邊的陳默半開玩笑的對我說:「就算吳悅是個美女,不過你有蘇曉了,別想什麼歪心思,我可都看得見啊。」
「你想什麼呢?」吳悅慌忙捂住陳默的嘴,兩人又鬧了起來。
我發現她偷偷看了我一眼,卻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說起來吳悅今天的表現好像有些不一樣,我正疑惑的時候,又聽見了吳悅的聲音。
「那個,蘇曉是?」
鬧完了的她正忙著整理衣服,一邊順著頭髮一邊像是試探的看著我。
我沒做他想,指了指陳默,「跟她共用身體的那個人格,你不知道嗎?」
「就是她嗎?」吳悅看向還有些不明所以的陳默,臉上閃過一絲失望的神情,「陳默沒說這個,我還是第一次知道。」
「嘛,因為還沒有來得及說,」陳默隨意的歪在一邊,懶散的看著我們,「而且聽起來會怪怪的,像是把我自己重新介紹給你一樣。雖然那是跟我不同的人,不過畢竟還是在一具身體裡面。」
「唉,等等!」
吳悅忽然瞪大了眼睛,指指我,又看看陳默,「她的另一個人格跟你是情侶嗎?」
「這個嘛,呃,就是這個意思,」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她們,承認了我跟蘇曉的關係,但是不明白她為什麼會這麼激動的我又問道,「不過怎麼了嗎?看你這麼激動。」
陳默也是一臉不解的看著她,不明白自己這位好友為什麼突然會有這樣的表現。
「那不就是說連陳默也在跟你交往嗎?雖然是間接的。」
「哈?」
陳默一下子彈了起來,她瞅了我一眼,臉突然漲得通紅。
「吳悅你想什麼呢你,這種設定我可接受不了,」她頭搖的像是撥浪鼓,不住的否定著吳悅的說法,「別說傻話了!這傢伙壓根不是我喜歡型別好不好!」
我哭笑不得的看著吳悅,原來她想的是這個。雖然說的確實有些道理,但我還是不能贊同這個想法。
「你們自己想想就是,確實是這個感覺。」
吳悅無辜的看著我們,好像自己只是說了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而已。
我看了陳默一眼,發現她也在看我,不經意的對視讓我們都有點不好意思。她馬上就別過頭去,而我則望向了窗外,不知道該以什麼樣的表情面對她們。
氣氛變得稍微有點尷尬,這種時候還是馬上換個話題為好。
「那個,關於你的記憶……」
「關於我的記憶,你……」
我和吳悅似乎想到了一起,同時開口又同時被對方打斷,這種偶然的默契讓吳悅有些不知所措。我看了看她,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抱歉抱歉,好像讓你緊張了。」
「沒什麼,我只是……」
吳悅頓了頓,最終沒能找到合適的詞語,便沒能接著說下去。
接著說下去的人是我。
「比起這個,還是說說你的記憶吧。這才是我們的目的不是嗎?」
「嗯。」
她輕一點頭,沒再說別的。
「是個不太好的結論,不過既然你自己也有那種感覺,就應該有預感了吧。」我看了看她的表情,見沒有什麼異樣,便接著說:「不知道這樣說你能不能接受,不過你的那些記憶,至少有一部分是不真實的。有人改變的你的記憶,還給你植入了某些想法。」
聽完我的話,吳悅只是低著頭沉默不語,我知道她需要一點時間來接受我給出的資訊。就算早就已經有準備,但有些事真的變成現實的時候,人的接受能力總比自己想像的要低。
我又一次看向窗外,那裡的雨聲漸響漸濃,水霧瀰漫中有種潑墨揮毫的朦朧感。
「這雨下的倒是有些意境。」
聲音輕的只有自己能聽見,我大腦中突然產生了這個想法,嘴就跟著說了出來。
「你說的那些我都不懂,我只想知道是哪一部分,」吳悅忽然抬頭看著我,「是那天之前的,還是那天之後的。」
「我也還沒辦法判斷,」我搖搖頭,「不過跟那個女人有很大的關係,這點我能肯定。」
「又是她!」
吳悅惡狠狠拍了下桌子,把店裡不多的客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我們這邊。
正在吧檯擦著杯子的老闆探出頭來,朝著我們的方向說:「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可以叫我,請不要打擾其他客人。」
「對不起,對不起,我們會注意的。」我賠著笑對老闆說道。
老闆點點頭,他稍微看了看我,又回去做自己的工作了。
「你先別激動,現在還有些事情需要解決,不然我們也不會來找你。」
陳默在一邊寬慰著吳悅,想讓她先聽我們把話說完。吳悅冷靜了下來,她長出一口氣,對我們點點頭。
我眼見她如此,才又開口說:「那個女人可能是一個巫蠱師,你們家發生的一切,包括你的記憶或者你母親的事情,應該都是她做的。」
「什麼意思?」她有些不理解我說的話。
我輕輕嘆了口氣,把我們的推斷全部的告訴了吳悅。包括她母親病房裡的巫蠱術,李建國很有可能只是被控制,還有那個女人在拿他們做實驗,這些猜想我統統都告訴了吳悅。
現在已經沒有必要隱瞞,吳悅有權利知道這些東西。
安靜的聽完我說的一切,吳悅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我。她渾身都在發抖,只是在努力的克制而已。
「為什麼是我們!」
吳悅似乎用盡了力氣,她緊緊攥著拳頭,努力不讓自己爆發出來,嘴唇都快被自己咬出血來。
面對這樣的她,我多想說出事情已經過去了,或者已經沒問題了之類的話。吳悅能承受的東西大概已經到了極限,可是我現在能做的只能是搖搖頭,告訴她這件事仍然要繼續下去。
「我現在還不能保證一定可以幫你解決這些問題。我可以保證的是,我一定會盡全力幫你,直到你的生活恢復原來的樣子!」
我認真的看著她說道。
拼上性命也有可能失敗,現在的我只能做到這種程度而已。雙眼被封印後這還是第一次,我開始後悔當初的決定。
這個封印一旦開啟,連D小姐都沒辦法完全解除。她說解封的鑰匙在我自己身上,如果我沒有辦法找到,就只能一輩子都帶著封印,但是我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去想過這個問題。
怎麼會去想呢?明明從那個能力出現的時候起,我就沒有一刻不希望它從自己身上消失,又怎麼會去思考解封的問題呢?
可是面對這種無能為力的情況時,我居然開始後悔了。
或許我還是曾經那個什麼都沒做到的孩子吧,這麼多年也沒改變過,無論遇到什麼事情,都只能站在旁邊看著。
原來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還真是,失敗。
「不晚哦,現在也,一點都不晚啊。」
又是你?你到底是誰?
「我就是你面前的人,但她現在已經不是我了。」
那又是誰?為什麼你,不肯告訴我啊!
「忘了嗎?果然呢。畢竟不讓我告訴你真相的,可是你自己啊。」
什麼意思?
「沒必要了,那些記憶都已經風化腐朽了,說出來也沒有任何意義,把目光放在眼前的事上就好。」
我……
「沒時間了,記住哦,鑰匙就在你自己身上。想要開啟的話就會開啟,真正屬於你的能力還沒有出現。找到它……抓住它……」
那聲音又開始漸漸遠去,彷佛潛入深海,逐漸沒入黑暗。
別走,至少,請告訴我。
我用力的伸出手去,不管她是誰,我都要去抓住她。就算被一起吞沒也好,我都想知道你沒告訴我的那些事情。
「喂!」
「啊?」
我猛然回過神來,下意識的收回自己的手,才發現她們兩個正擔心的看著我。我不自然的笑起來,試圖掩飾剛才的行為。
「怎,怎麼了?我沒做什麼奇怪的事吧。」
「你手都伸到這邊來了,」陳默在吳悅胸前比劃了一下,「明明現在吳悅都已經這樣了,你還想幹嘛?」
我不好意思的移開了視線,剛才的事情並沒有打算說出來。
「好了陳默,你沒看到他剛才的樣子嗎?」吳悅拍掉了陳默指著我的手,轉過頭來擔心的問我:「你怎麼了?剛才突然露出那麼痛苦的表情。」
「別問,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搖搖頭,告訴她,「可能是最近事情太多的關係,但是沒什麼問題。」
吳悅還想說點什麼,被我本能的打斷。
「雨要過去了。」
我看向窗外,剛才的暴雨已經變成了現在的小雨,眼看已經有了要停下來的樣子
「其實沒什麼過不去的事情,對吧。」我轉過來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