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道理很簡單,兩界人能看到蠱,這個理由就足夠了。雖然靈視域達到那種程度的人不多,不過這對巫蠱師來說是很大的威脅。」
李夢溪掃了我一眼,那個眼神讓我覺得自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
「苗疆常用的巫蠱術其實都是看到蠱就能解的程度,就是說兩界人有辦法解除大部分巫蠱術。很久之前天巫跟苗疆有過這方面的衝突,所以其實到現在那裡的人對我們多少還是抱著一點敵意的。」
「就是說不到萬不得已,最好還是不要那樣做麼?」
我失望的看著李夢溪,她對我點點頭,接著說:「就算她們答應解蠱,可是吳悅中的蠱術應該也不是那種隨便就能解的,恐怕只有下蠱的人才會有辦法。但是……」
她停下來,望向我。我知道她的意思,便接著話頭說了出來。
「但是我們還要想辦法找到下蠱的人,不過找到之後如果她不願意解除,或者她自己也沒有辦法解除的話,那就只能那麼辦了。」
嘆了口氣,我不再說話,心緊隨著一起沉默下去。
「那些都是以後的事情,現在可不是坐在這裡唉聲嘆氣的時候。」
這時候陸小娜開口了,看她的樣子,似乎對我們眼前麻煩沒有任何感覺。她就是這個樣子,不管遇到什麼事情,都是一種滿不在乎的態度。不過也正因為這樣,她才會比所有人都更加積極。
「沒錯沒錯,」林宏也隨聲應和道,「總要先做了之後再看結果,不能為了還沒發生的事情就垂頭喪氣吧。」
「嗯嗯。」陸小娜趕緊點點頭。
我瞅了瞅他們,這兩個人的態度還真是合得來,難怪陸小娜會跟林宏越走越近,明明之前還一副瞧不上眼的樣子,這種事有時候還真是說不清楚。
不過被他們這麼一說,想一想,也的確是很有道理。杞人憂天沒有任何意義,還沒有發生的事情乾脆別去想他,事情或許遠沒有那麼糟糕。
我悄悄地沒讓任何人察覺的點了點頭,只為了給自己打氣。最近的狀態實在糟糕,總覺得不如原來那樣得心應手。心裏面塞滿了那些難以言明的東西,做起事情來自然也受到了影響。他們兩個人的話雖然只是在說眼前的事情,但對我來說,卻是連之前遇到的所有事都包括在內了。
我要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全部徹底地拋在腦後,之後再一點一點的解決,不能再讓它們影響到現在的自己。
想明白這些,我忽然覺得心裏面有什麼東西徹底放鬆開來。
「你傻笑什麼呢?」蘇曉靠過來悄悄問我。
我才發現自己臉上不自覺的掛上了笑容,結果他們幾個正像看動物園的猴子一樣在看著我。
「別這麼看著我,做事做事,」我老臉一紅,急忙把那副表情收起來,「我這邊匯報完了,你們那邊是什麼情況?」
「這個嘛,有點複雜,總之進行的不是很順利就是了。」
陸小娜搖了搖頭,看來要對付吳悅的父親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不過想想也知道了,先不管他的身份問題,這個人心裏面有什麼你永遠都猜不到,甚至他說的話到底幾分真幾分假也不清楚。那些像是說漏嘴的情報,現在回想起來,也許是他故意透露出來的也說不定。
奸商,傀儡,替身,不存在的人,他身上的標籤現在已經越來越多了。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也許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
「怎麼了麼?」
我看向李夢溪,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那個人說話做事滴水不漏,我們沒能從他嘴裡套出什麼有用的情報來。」
「那你們不是白跑了一趟嗎?」
「也不是,其實你就算沒有說那些事情,我也是要告訴你的。這個人的確有問題,他身上有一種類似於結界的東西,給人的感覺像極了牽線木偶。」
「結界?不可能吧,」我吃驚的說:「就算我對魔術不是很了解,但是結界不能以人為載體還是知道的。」
「所以才說是類似於結界的東西,」陸小娜說道,她皺著眉頭看著我們,跟我一樣沒有想明白,「那東西好像融入進了這個人的全身,硬要說的話,這個人就是結界本身。」
「操控它就能操控吳悅的父親,所以才會有牽線木偶的感覺對吧,」我明白了她們的意思,「不過那更不可能了,把受術人變成本體這種事怎麼可能做到。」
「誰知道呢?世界上從來不缺這種偏執的瘋子,三年前的融合怪事件你也知道吧,那個犯人一輩子都在研究怎麼把不同的人變成一個整體,結果只得到那種怪物。」李夢溪看著我,緩緩的說道。
「沒錯,如果真的是在做實驗,那麼出現什麼樣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是有可能的。」我點了點頭。
她說的那件事我的確知道,那個犯人認為集合了所有優點的人就會成為神,他不斷開發和改進人體融合技術,並最終拿自己做了實驗。結果產生的只是一個不人不鬼的怪物,給那座城市帶來了相當恐怖的一段記憶。
像這種偏執的人還有很多,沒理由我們遇到的就一定是個正常的巫蠱師,不然苗疆那邊應該早就有動靜了,畢竟她們還是很看重自己傳承的。
「那還真是相當危險的事情,我們甚至不知道對方究竟還有多少未知的手段。」林宏擔心的對我們說。
我對他點點頭,「沒錯,現在知道的東西還是太少,我們不能貿然行動,不過我覺得對方只要不傻,多少也察覺到我們了吧。這才是我最擔心的事情,躲在暗處的巫蠱師是最可怕的,何況她手上掌握可不只是單純的巫蠱術而已。」
我跟李夢溪都沒什麼問題,陸小娜只要注意一些問題也不大。但是蘇曉和林宏卻很有可能成為對方的目標,這是我最擔心的事情。
「現在擔心也沒有用,巫蠱師本來就是躲在暗處的人,我們接下來也只能小心翼翼的生活一段時間了,」李夢溪先是看看我,然後提高了聲音對所有人說:「不想這樣的話,那就只能快點把那個人從角落裡抓出來,否則就別想安寧了。」
「不過接下來我們怎麼做?」我又問她,眼下也不能只在原地躊躇不前,總要有個方向,「對了,跟吳悅的父親見面之後你們又做了什麼?」
「下雨之前那傢伙推脫有事把我們趕了出去,行為還真是惡劣,」陸小娜一臉的討厭,這個人還真是不得人心,「我們在半路上遇到了大雨,李夢溪在放置了一個隔水結界,還好沒遇見什麼人,不然被人看見就糟糕了。」
「你還怕被人看見麼?」我瞥了她一眼,開起了她的玩笑,「我可不記得你有這種覺悟。」
陸小娜反倒來了勁,她氣鼓鼓的看著我,好像我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情。
「喂喂,怎麼了?我就開個玩笑啊。」
「你還好意思說,明明知道我們都沒帶傘,連個電話都不打一個,就那麼放心嗎?」
「有這個必要嗎?」我攤開了雙手,無奈的說:「你們又不是小孩子,這種小事完全有辦法解決,我打電話也沒什麼用吧。」
「這可是態度問題。」
陸小娜想說些什麼,不過又搖了搖頭,嫌棄的看著我,「算了,跟你說這些更讓人生氣。」
「比起這個,你們就在外面一直呆到這個時候嗎?」我問道。
「當然不是,」林宏說:「我們在那裡轉來轉去,最後就到了他的公司,那地方現在都還沒開門,我估計這樣下去他的員工也都要散了。」
「說起來還真是奇怪,一個被控制的人居然會感到害怕。」
我非常疑惑的說,按道理來講就算是被心魘引出了內心的恐懼,但他應該是不會害怕那個女人的,或者說他甚至都不會覺得那個女人有任何問題。
出現這樣的結果,除非一種情況。
「不管是什麼樣的術,那至少說明對方在他身上使用的東西並不是那麼奏效,起碼她還沒有完全控制這個人的思想。」
我剛要說出自己的想法,就被李夢溪搶了先。
「那麼只要用能夠讀取思想的魔術……」
陸小娜想到了一個辦法,但是卻被我打斷了。
「不行,他腦子裡的東西到底有多少是真的我們都不知道,讀取到假情報的可行性非常高。」
「也是……」她點了點頭,看來之前完全沒有想到這些。
「那該怎麼辦呢?」林宏來回看著我們幾個。
「那個先別管,繼續說下去,你們又去了那間公司嗎?」
我的大腦開始迅速運轉,一邊思考著一邊詢問林宏,想從他們那裡獲得更多情報。
「那個地方……很有意思,」李夢溪托著下巴看看我們,眼神里透著極度的認真,「總覺得從外面看起來有些奇怪,不過我們沒能進去,所以也沒辦法勘察。」
我看向她,「奇怪是指或許存在結界嗎?」
「不,哪有那麼多結界讓你發現,」李夢溪搖搖頭,「屬於構造的問題,但我說不出來。」
「建築這種事果然還是我來說吧。」
陸小娜又說了起來,看她一臉得意的樣子,我才想起來她學的專業。這還是當初D小姐向她推薦的,現在看來還真是別有深意。
「你看出什麼了嗎?」我問她。
陸小娜稍一思索,便告訴我們,「那棟樓設計的很彆扭,有幾層看上去像是往外凸出去一點,是建築上的誤差,不過那一整層就會多出一塊不是很大的空間。但是具體情況,還是需要進去測量的。」
「不大的,空間?」
我皺了皺眉頭,接到委託之初到現在為止的情景全部都浮現在了腦海裡面。忽然某一個細節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興奮的握緊雙拳,像是把整件事情的鑰匙握在了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