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吃的好慢。」
李夢溪從樓梯探出頭來的時候,我們幾個才吃了差不多一半。她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一邊走上來一遍說:「做的這麼複雜,難怪要一大早就跑過來。」
「哦,你終於來了,我還在想要不要給你送過去,」連越看了一眼李夢溪,他的那份已經在李曦月的督促下吃完了,正覺得有些無聊,「有些習慣你還是沒改啊,本來以為這麼多年過去至少也有些長進。」
「因為是習慣,所以才改不了的吧。」李夢溪已經恢復了平常的樣子,她走過來坐到最後一份還沒動過的食物面前,拿起筷子,卻沒急著吃,而是看著眼前的豪華配置,淡淡的說:「該說不愧是兄妹嗎?風格還真是一模一樣,連做個飯都要這麼複雜。」
「差遠了,波斯貓那個人啊,比她過分好幾倍呢,」連越小心翼翼地瞅了瞅身邊那個姑娘,「而且現在還變本加厲,不然你以為李曦月為什麼會跑出來的。」
「這個連越好像跟比你還遲鈍啊。」
聽到這話,蘇曉湊到我耳邊悄悄的說了句。
我不明就裡的看著她,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一邊吃飯一邊等著蘇曉的解釋。可是蘇曉只是搖了搖頭,留給我一個神秘莫測的微笑。
她越是這樣我越糊塗,之前好像也說過這個問題,不過我自己卻不知道自己到底糊塗在哪裡。倒是她們幾個,今天早上好像就都不太對勁,說的話我一句都沒聽懂。
「我跑出來可不是因為他,算了,為什麼要跟你生這種氣。」李曦月雖然這麼說,但氣鼓鼓的樣子可沒有一點想要隱瞞的意思。不再搭理連越,她轉過頭來看向我們時,表情已經變成了昨天晚上那副樣子。
「那個女人怎麼樣了?」
「我還以為你忘了,」李夢溪抬頭說,沒注意到自己嘴角還粘著米粒,「早上醒了一次,我們給她喝了點水,又睡過去了。沒什麼問題吧,那樣子可不像是好起來了。」
「我怎麼說也是一個診師,怎麼能做出像忘記病人這種事來,」李曦月撇了撇嘴,接著認真了起來,「跟我想的差不多,她的身體和精神都還需要休息,所以這樣沉睡算是正常。等她下次醒過來的時候應該就勉強可以了。不過要想徹底恢復過來,大概需要一到兩個月的時間吧。雖然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麼,不過肯定是受到了長時間的折磨吧。」
「這聽起來可不是個好訊息,我們沒有那麼長的時間去等。」李夢溪皺起了眉頭,「況且這裡也不是絕對的安全,等她醒過來,我們就要馬上轉移。」
「可是如今也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讓我們去,你也知道的吧。」我給李夢溪提了個醒,「這樣的話,倒還不如就在這裡,我們去找那個女人麻煩的時候,連越還能幫一下忙。」
「從昨天晚上的情況來看,我覺得應該是那個女人在找你們的麻煩吧,」連越看著我們說:「那傢伙不是很好對付,所以就算作為老朋友我也不是很想被拖下水啊。」
他剛一說完,李曦月就毫不留情的駁斥道,「不好對付?那你還跑去把他們帶回來,現在這樣還想撒手不管,反正我是做不出來這種事情的,你自己看著辦吧。」
「啊,我這不是開個玩笑嘛,」連越摸了摸自己的腦袋,裝出一副被冤枉之後很委屈的樣子,接著對我們說:「據我所知你那個城市沒什麼像樣的地方,你那個辦事處還沒有我這裡一半好。要不是有伴生靈在,恐怕就真成了一家普通的材料店了。」
李夢溪卻搖了搖頭,對所有說:「我不是要回去,而是要帶吳雲去最安全的地方。」
「最安全,就算你……等等,不會吧!」我一下子反應了過來,「你要帶她去天巫?那群人怎麼辦事的你比我清楚,以吳雲的那個能力,我想她以後都不會再有自由可言了。」
連越也點了點頭,「這件事你要再想想,那可是生死界到現在為止出現的唯一一個能力者,去天巫的話大概要受到小白鼠級的待遇吧。」
「這點我確實知道,不過我有把握全身而退,不會讓她受到半點傷害。」
「所以你要怎麼做?那可是天巫,你應該沒許可權從那些老頭子們手裡弄走一個超血線的能力者吧。」
我提高了聲音,就這樣看著她。
李夢溪並沒有回答,她也在看著我們,用眼神告訴我們,她會一直堅持著這個想法。但是那麼稀有而危險的能力要是被天巫知道,我實在想不到有什麼辦法再把吳雲從天巫帶出來,所以我也不打算做出讓步。
蘇曉他們三個因為不太瞭解天巫,所以插不上什麼話。原本以為我們會這樣僵持一會兒,不過一邊的李曦月卻忽然開了口。
「或許可以,只是需要賭一把,但是贏面還算大,所以值得試試,」她對我們說:「噬荒神降臨的具體位置還沒確定,高階別的結羅血應該都被派出去尋找節點了,所以就算帶著超血線能力者進入天巫,剩下的人也未必能夠分辨的出來。」
「你賭的就是這個吧。」李曦月望著李夢溪,臉上看出不出是什麼表情。
李夢溪點了點頭,說:「這次噬荒神的異常讓天巫手忙腳亂,那可是八倍峰值,一旦搞錯後果絕對是災難級。所以我想他們一定會把能用上的結羅血全部派出去,我賭的就是上面不敢留下一兩個高階結羅血。」
「對不起,不過這個結羅血是什麼東西?聽起來還挺蠻厲害的樣子。」林宏單手舉起,插進來好奇的問道。
「一種能偵測別人能力的能力,範圍和強度因人而已,高階結羅血甚至能透過微小的共振力預測出即將發生的自然事件,就像這次的噬荒神,隨意感應出一個超血線的陌生人完全不是什麼難事。」
我對林宏解釋了一下,不過他立刻就有了新的問題。
「那這個超血線又是怎麼回事?」
「這傢伙怎麼什麼都不知道?」李曦月指著林宏問我們,「這完全就是個小白嘛,居然就這樣跟在你們裡面。」
「喂,你這看不起人的語氣是怎麼回事!」
林宏站起來抗議,卻被大家選擇性的無視了。
「算了,我還是給你科普一下吧,」李曦月嫌棄的看了他一眼,接著娓娓道來,「兩界人的能力各異,為了方便查記,天巫就用了兩套組合起來的分類方法。分別是先天型和後天型,攻擊性和功能型。前一種分類方法不用多說,後一種分類方法是這樣的。」
她頓了頓,像個老師一樣清了清嗓子,接著說:「所有能力分成五個等級,按音律的宮、商、角、征、羽排列成一張圖表,越接近宮級功能性越強,越接近羽級攻擊性就越強。而宮級之下有一條零血線,代表極致的功能性。羽級之上有一條零血線,代表極致的攻擊性。」
大段的理論聽的林宏直撓頭,見他這個樣子,我只好跳出跟他解釋:「反正你知道超血線的能力牛逼到連自己也能幹掉就行了,李夢溪的紅隼你又不是沒見過。超血線的能力被視為禁忌,所以擁有生死界的吳雲要是在天巫被發現,絕對沒什麼好事發生。」
「呃……好像有點複雜啊,」林宏還是一副糊塗的樣子,「總之就是李夢溪是想賭那個什麼……高階別的結羅血不會被留在天巫里對吧。」
「問題是賭贏的機率是多少,天巫能跟著中國的歷史傳承下來,而沒有湮滅,要說他們不謹慎我可不相信。」我擔心的說道。
「正因為他們謹慎,所以才有可能為了噬荒神的事情而派出所有高階結羅血。」
「但是留下一兩個鎮守機率也會提高,」連越搖了搖頭,開口道,「假如是別的地方那倒沒問題,可惜那裡是天巫,賭贏的機率大概只有六成吧。」
「很值得了,目前的情況下我們打贏穢的機率只有四成多一點,還是在你們肯幫忙的情況下,」李夢溪嘆了口氣,「雖然很不想承認,不過這是事實。」
「真是的,要是能對那個女人了解的更多一些就好了。」陸小娜很不爽的嘟囔了一句,看來她對對輸給穢的事情依然耿耿於懷。
我沖她聳了聳肩,說:「沒辦法,時間根本不夠我們充分調查,唯一知道她情況的吳雲現在還是這個樣子。」
「那個女人如果情報多一點的話,其實並不難對付,只是現在說這些也沒用,」連越對我們說:「不過起碼她的言靈術暫時不是威脅了,剩下的就只能見招拆招。」
要不是連越提起,我倒是已經往了昨晚上他破解言靈術的那一幕。穢說過只有言靈術才能破解言靈術,莫非連越也掌握了這項技術嗎?
「說起來你是怎麼做到破解言靈術的?」
我問出了心底的疑問,假如連越也會言靈術的話,那可算的上是一大助力了。
連越卻搖了搖頭,對我說:「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惜要讓你失望了。」
「那……」
「我知道是怎麼回事。」李夢溪突然打斷了還想開口的我,看向連越身邊的李曦月,語氣低沉的嚇人。
「讓連越暫時能夠使用自己的能力,那個人,你哥哥還真是什麼都敢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