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你改過之後這個傳送陣真的沒問題嗎?這種精密的陣法稍微改錯一點後果都不堪設想啊。雖說你結界魔術確實厲害,不過單論陣法的話還真是讓人擔心。」
連越擔心地看著水藍色陣法中站著的三人,她們分別是李夢溪,吳雲和李曦月。
說服吳雲同意去天巫花了一些時間,不過那已經是五六個小時之前的事情了。我們之後就回到了那個有傳送陣的教堂,為了不被那邊的人察覺,李夢溪又想辦法修改了一下傳送陣,好讓那邊對應的陣法不會產生什麼動靜。
要是傳送過去的就被發現,那之後的事情也就不用繼續了。
面對連越的質疑,李夢溪只是點了點頭,對他說:「其他人或許不行,但是我的話是絕對沒問題的。雲家那個老頭不是一般人,我在他那裡的苦頭可不是白吃的。」
說這話時,就算是李夢溪,臉上也因為些許的變化而顯露出自信的表情。
「知道你為了提升結界魔術特意跑去學了陣法,不過那可是雲家人,」連越歪了歪頭,「那可是個玄而又玄的家族,他們在想些什麼永遠沒有人能猜得透,反正我是不願意去相信一群到現在還堅持著古裝的怪人。」
「他們只是行事比較古板而已,要說天巫里有什麼人還算不錯的話,也就只剩下他們了吧,」李曦月對連越說:「大概是注意力全在陣法的研究上了,根本沒注意到這個世界的變化吧。別人眼裡的不問世事,可能其實只是心思單純罷了。」
「單純這個詞用來形容天巫的人不太合適吧,」連越不耐煩的說:「不過那種人是什麼樣我也懶得去管,只要不惹到我就行了。」
「好了,廢話說的太多了點,」李夢溪單方面的結束了閒聊,轉而看向我,「多虧了李曦月幫忙,我會儘快趕回來的。可是穢的行動我們無法掌握,所以在此之前你一定要小心。」
「這點你就放心吧,我們不會那麼傻的,」我回頭看了看蘇曉,「畢竟還有人需要我保護,你回來之前不管多丟臉,我也會拼起命來帶他們逃跑的。」
「希望你完好無損可不止一個人,給我好好記住這,」李夢溪點了點頭,然後往後退了一步,「如果三天之內我還沒有回來,你們就要做好另外的打算,畢竟這次的事情我也沒多少把握。」
「既然非要去,那就要給我負起好好回來的責任,別讓我們幾個失望,」我語氣微一加重,認真地看著她說:「如果你被天巫抓住的話,就算是強闖我也要進去把你帶出來的。」
「啊,你的確會做出這種事來,這點我是相信的。」李夢溪的嘴角翹了起來,卻不像是在微笑,「真是的,有些事情你要是能敏感一些就好了。」
「嗯?有些事是指?」
我不知道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不過李夢溪卻沒有再接著說下去。在我想要追問之前,她就帶著那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對我們幾個揮了揮手,接著右手一抬,啟動了傳送陣。
我想說的話只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那三個人就消失在了藍光里,只留下空蕩蕩的傳送陣漸漸從明亮變得暗淡。我們看著那個傳送陣漸漸消失,知道它完全隱沒在大理石地板中不見蹤影,彷佛從來都沒有出現過。
「好吧,看來被丟下的我只能跟你一起了著手剩下的部分了,」連越轉而看著我們,一副嫌麻煩的表情,「果然我還是想去喝兩杯啊,不過既然已經答應了,也只能幫你們一把了。唉,真是麻煩。」
他稍微低下了頭,摸出酒壺來,卻只是捧在手心裏面盯著看。
「可是自己喝酒的話,未免也太過枯燥了一些。」
好一會兒,他才說出一句像是自言自語的話來。
我們誰都沒有接話,林宏盯著魔法陣消失的位置看了看,然後率先走出了舊教堂。他跟我擦肩而過的瞬間,我分明感受到他身上焦躁的情感正慢慢的滲透出來。
我想不出什麼話語來平復他的情緒,因為我自己現在也是同樣的心情。我只是默默跟在他後面,帶著剩下的人一起走了出去。
炫目的陽光直直刺進眼裡,耀的生疼。我下意識地閉上雙眼,直到適應了這個光線強度,才慢慢睜開。
高溫蒸騰著的地面輻射出令人難以忍受的熱度,只是這麼幾分鐘,我身體就湧出了一股一股的汗水。黏糊糊的感覺頓時包裹了全身,像是塗上了稀釋後的膠水。
熱氣烤的人心焦,又讓我能夠確認世界是真實存在於我的眼前。不過短短數日,卻總像是已經過了幾年,時間的錯位感一度讓我覺得虛浮不定,像是做了一場大夢,永遠醒不過來。
連越脫下了自己的外衣,手掌沒有意義的不停扇動著,「明明快接近十月了,溫度還是沒有一點要下去的意思啊,南方就是這點不好。這種天氣里出門還真是讓人難受,好像回去灌上幾口冰鎮啤酒,在風扇底下好好睡上一覺再說呢。」
「你這人現在怎麼還有心思享受,也不看看情況,」陸小娜擦著額頭上的汗,有氣無力的說:「不過有一點你倒是沒說錯,這種天氣里可使不上什麼力氣,總感覺沒什麼幹勁。」
「這大太陽曬的我難受,我們就別杵在這裡了,邊走邊說吧,」實在受不了的連越對我們揮了揮手,催促我們幹勁離開這個地方,「這裡連個樹蔭都沒有,這樣下去可非中暑不可。」
「作為一個兩界人來說,你也太脆弱了些吧,」我隨意的接了一句,轉而把說話的物件變成了所有人,「你們沒有什麼東西放在酒吧里吧,不需要回去的話,我們現在就去火車站。」
「還真是一點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啊,」連越抱怨地說:「雖說是上了賊船不假,不過就算是賊船也不應該這麼使喚人吧。」
「好了,你就別抱怨了,誰讓傳送陣改過之後就變成了點對點的模式呢,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陸小娜不耐煩的對連越說道,「我們在這座城市要做的事情都已經完成了,自然沒有繼續逗留的理由。」
「我們可還是曠了課出來的,至少要回去想辦法矇混過去吧,」林宏接著說:「而且這麼長時間下來,我們的手機也都已經沒電了。不管是要聯絡誰,現在要做的也只能是先回去我們的城市再說。」
「好啦好啦,又沒說不跟你去,搞得我像是要出爾反爾一樣,」連越聳了聳肩,對我們說:「反正我也已經有幾年時間沒離開過了,那個傢伙不在的話我自己待著也沒什麼意思,就當做是散心了。」
「那我們就走吧,有什麼事路上再說,我實在是受不了這個鬼天氣了。」
我抬頭看了看沒有一絲雲彩的天空,那片蔚藍的大幕上孤零零的掛著一個光球,像是要把這片大地都給烤乾。沒來由的就想到了后羿射日的故事,心想古人編出這樣的傳說來,怕也是對討厭這種天氣的情緒的寫照吧。
「還好嗎?」我看向一邊的蘇曉,這裡面只有她的身體最為柔弱,讓我有點擔心。
蘇曉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什麼事情。她甚至連汗水也沒有出一滴,感覺跟我們並不在一個季節里。忽然想到蘇曉是在南方長大的,這種程度應該還不會對她造成什麼影響才對。
就教堂到街道的距離並不算遠,可我們卻感覺像是走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好不容易搭上了前往火車站的計程車,我們才算是從烈日的灸烤中解脫了出來。
幸好兩個女生體型都是偏瘦的,不然我們五個人可擠不上一輛車,不得不說有時候保持體型也是件有用的事情。
等我們好不容易回到大學城的時候,太陽已經接近了遠處的天際線,被林立的城市建築切割成十塊,用變得有些昏黃的光線把所有人的影子斜拉出去好遠。
「你們讀書的地方還真不錯,看的我也想進去體驗體驗了。」
連越站在師大門口往裡面瞅著,他的樣子讓周圍的人頭來好奇的目光,我發現其中多數都是女孩子的。
這傢伙明明也沒比我好看到哪裡去,難道是那副大叔的樣子別有一番味道嗎?說起來我還真不知道他的年紀,不過跟李夢溪一起的話,相差的應該不多很大才對。
我拉住了東張西望的連越,對他無奈的說:「行了行了,搞得跟第一次進城似的,怎麼說也是天巫里的人,這樣的表現不會要丟臉了嗎?」
「就是好奇嘛,普通人的生活我又沒經歷過,哪像你,」連越擺了擺手,無所謂的說:「這裡的人氣那麼重,不愧是充滿了煙火的地方呢。天巫里的人每天都是苦大仇深的樣子,可沒有這裡讓人舒服。」
「懶得管你,我們要先回去,」我看了看遠處正在跟林宏說話的陸小娜和蘇曉,對連越說:「你可以現在這附近找個地方住下,反正大學城裡面賓館挺多的,我們晚上再在這裡集合就好。」
「那種荷爾蒙分泌過剩的地方麼,可以的話還真不想在裡面多呆,」連越指了指自己的雙眼,「有這樣一雙眼睛,不管願不願意,總是會看到一些不想看的畫面呢。」
被他這麼一說,我倒是好奇了起來。連越從來沒提過他自己的能力,不過從他一眼就能看出我的能力這點來看,連越的眼睛應該是有些什麼特殊之處的。
可能是我的好奇表現在了臉上,也可能是他本來就想接著說下去。總之,連越緊接著又笑了起來,他對我說:「不過是一個不值得提的能力罷了,也沒什麼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