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解是……我理解的那樣嗎?」
雖然這是吳雲親口說出來的詞,但我還是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一個人類對自己身體所做的事情,我想無論如何都不應該用裂解來形容。
「巫蠱師之間流傳的一個傳說,那次她無意間透露給我的。這世界上存在著一種能將人體無傷分裂的秘術,可以把自己的身體無限次分裂重組,被稱作裂解之術。」吳雲對我們說:「我以為那只是一個傳說,這世界上根本不可能存在那種能夠分裂身體卻不傷人性命的秘術。知道昨天晚上我看到那一幕,才知道這個秘術真的存在,而且已經被阿月所掌握。」
「只是,那似乎與傳說里的不太相同,」她說道這裡,便陷入了疑惑之中,「裂解之術似乎並不能將分裂後的人體轉化成別的生物,我總覺得那應該是言靈術製造的幻象,除此之外應該就沒有任何解釋了。」
「你說的不是沒有道理,不過我能肯定那些蝴蝶都是真實存在的,這才是我寧可擅闖禁書庫也要知道答案的原因。」李夢溪對吳雲說道,「我總覺得穢的所有秘密都藏在那裡面,也就是說如果能查到那個秘術的弱點,我們就能贏過那個女人了。」
「言靈術創造出的東西那麼真實,為什麼你會那麼肯定?」連越看著李夢溪問道,不過卻馬上就自己得出了答案,「那些蝴蝶你交給天巫去調查了嗎?雖然說那個地方你挺討厭的,不過有些時候還真是方便。」
李夢溪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但是看她的眼神,已經算是預設了。第一次交手之後就開始為後面的事情做準備,這一點還真是符合她的性格啊。
「不是說天巫現在顧不上其他的事情了嗎?」我不太明白的問道,「你居然還能讓他們抽出空來幫忙。」
李夢溪搖搖頭,對我說:「那些人可不會管我們的事情,不過我也還是有些老相識肯幫忙,不要小看我。」
「與其說是小看,不如說你看起來完全就不像是那種人啊,」林宏插進來吐槽道,「你的性格不應該是那種什麼都靠自己的人嗎?一旦有人想要接近你,就立刻這樣子。」
他做了一個「咔嚓」的手勢,結果屋裡的眾人都是一陣無語。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對我有這種印象,不過我真要是這樣的人,你就不會站在這裡跟我說這句話了。」李夢溪看上去不怎麼在意,不過她的語氣總讓我感覺有些陰測測的。看這情形,如果林宏以後出了什么小問題,我大概一點都不會驚訝。
「你腦子裡為什麼總有這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陸小娜捂著臉,一副很丟人的樣子。
「算了,不管他,我們繼續,」我跳出來打了個圓場,然後把話題帶回了正軌,「我想,如果能搞清楚那個黑色的霧狀靈是怎麼回事,我們距離真相就不會太遠了。」
「霧狀靈的確很讓人在意,那是種從未被觀測到過的靈力形態,」李曦月點了點頭,「如果能研究出來是怎麼回事的話,不只是在眼前,今後也可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說起來,我一直很在意一點,」一旁的陸小娜忽然想起了什麼,對我們說:「那個女人至今為止在跟我們的衝突中一直都占了上風,她看起來可不像是那種心慈手軟的人,可為什麼總覺得像是沒有盡全力呢?」
「確實,這次的情況也是,」被她這麼一說,我也感覺到事情有些蹊蹺,「她只是在用言靈術對付我們,本人甚至都沒有到場。如果只是靠言靈術就能把我們逼上絕境,那她親自動手的話我們根本堅持不了多長時間。可她只用了言靈術,為什麼不親自動手呢?」
「我記得你上次說過,她應該是受了不小的損傷才會離開的對吧,」陸小娜對李夢溪說:「會不會是紅隼對她造成了某些傷害,所以她需要時間給自己療傷,又不能眼睜睜看我們帶走吳雲,才會用言靈術來阻止我們。」
「作為她身體的一部分,那些蝴蝶大批死掉的話應該會對自身有一定的影響才對,」林宏點了點頭,贊同道,「也就是說只要把那些蝴蝶全部解決掉就能打敗那個女人了對吧。」
「哪有你說的那麼簡單,要是蝴蝶群里摻雜著言靈幻象,或者乾脆所有的蝴蝶都是言靈幻象,分辨不出來的我們大概會被她給耗死吧。」
我對殺死所有蝴蝶這點抱有非常悲觀的看法,那可是身體的一部分,穢就算是要拼命,也一定會留下足夠重組自己的數量。只要能給自己留有餘地,沒有人會真的傻到賭上所有家底,尤其是這種性命攸關的東西。
靠消耗蝴蝶來打敗穢,是一件絕對沒有可能實現的事情。
「可是她那個時候給我的感覺確實是有傷在身,只是我並不覺得憑我可以讓她傷到這種地步,」李夢溪有些懷疑的說道,「雖然我確實給她添了點麻煩,不過總覺得真正讓她發揮不出全力的,應該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受的舊傷。」
「舊傷?」我略一思索,沉吟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可就有意思了。」
我隨即看向吳雲,詢問道,「會不會是你們第一次交手的時候被你打傷的?」
「這個並不確定,只記得她似乎對生死界很是顧忌,我為了保護悅悅,可以說是下了必死的決心,當時的確是拼命把她拉進了生死界裡。」
吳雲說道這裡,停下來仔細回想了一下,接著說道,「如果不是我的錯覺,阿月剛陷進去的時候的確露出過相當痛苦的神情,不過那個表情只出現了一瞬間,所以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如果是我的話,應該也會裝出一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給你看,」連越一副瞭然於胸的表情,對我們說:「把自己的弱點暴露給敵人可不是什麼好事,如果敵人並不知道怎麼對付你,那麼再痛苦也要表現的風輕雲淡,也不是什麼不能理解的事情吧。」
「那種時候還會這麼冷靜的人可不多,」我感嘆道,「只有連自己也不在乎的人才能做到這種事情吧。」
「所以讓她不能盡全力的原因,就是那個時候留下來的舊傷,這樣想的話應該沒錯吧。」陸小娜學著李夢溪用手托腮的姿勢,思索道。
「可是當時她應該還沒有學會裂解之術,那個時候的弱點,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林宏擔心的說。
我點了點頭,「這你可說到點子上了,她要完成裂解之術,很有可能就是為了彌補自身的不足。所以那個時候能夠對她造成傷害的方式現在未必有用,我們能猜測到的資訊只是穢的身體還沒有徹底痊癒,這影響了她的實力。」
「某些意義上來說,還真不是什麼好訊息,」連越聳了聳肩,苦笑道,「我們幾個拼死拼活還打不過一個傷員,要是被別人知道了還不得笑死。」
「你可以往好了想嘛,說不定我們活不到那個時候呢。」林宏沒心沒肺地沖跟連越開了個玩笑。
呵呵,這種時候還能說出這樣的話,這兩個傢伙還真是耿直到天際去了。
「你們兩個適可而止吧,要是處於戰爭時期,你們這種人是要拉出去槍斃的。」李夢溪嘆了口氣,擺出了一副無奈的表情,眼神里滿滿的嫌棄,「她不是說過如果讓吳雲發動生死界還是會很麻煩這樣的話嗎?就算是言靈幻象也還是會對它有所顧忌,所以我想那個弱點應該還是存在的。」
連越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說法,「那樣的人,故意演戲給我們看的機率可是大得多,她巴不得我們誤入歧途呢。」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麼裂解之術應該會讓她的舊傷痊癒才對,她也就不必給我們演戲了,」李夢溪說:「所我覺得她是真的還對生死界有所顧忌,也就是說就算現在能夠將身體無限分裂組合,生死界也還是會對她造成某種傷害。」
李曦月思考了一下,搖搖頭,對我們說:「生死界的作用機理我們完全不清楚,所以這個傷害是作用於哪個方面我們也不得而知。」
「看當時的情況,應該不是直接作用於身體,那樣的話穢也不會顧忌了,」李夢溪想了想,接著說:「應該是某種關乎生死,卻虛無實質的東西。」
「就算你這麼說,我們也還是什麼都確定不了,生命力,意識,甚至於靈,這些都是虛無實質卻關乎生死,而且作為超血線的能力,生死界絕對是複合型運作機理,那樣的話就更加困難了。」李曦月嘆了口氣,接著說:「說到底還是直接去調查那個裂解之術才最節省時間,敵人可不會等著我們把她分析透了才出現。」
「你的計劃看來要改變了,這個裂解之術才是關鍵啊。」她對李夢溪說。
李夢溪想了想,卻出人意料的搖了搖頭。
她看著臉上寫滿了疑問的我們,解釋道,「比起裂解之術,我認為最應該感興趣還是她為什麼能夠變成蝴蝶。吳雲也說了,變成蝴蝶並不是裂解之術的效果,所以我認為她已經進一步開發了那個秘術。」
「調查一個傳說還是太浪費時間,反而是被新增進去的其他東西,更加容易接近事實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