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金色陽光透過圖書館點窗戶照射在我的臉上,把我的影子投射在相對的那面牆上。我現在的感覺只剩下了困頓和疲勞,用一句GG詞,就是好像身體被掏空。
看了看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兩個人,我勉強的翹了翹嘴角,自己先把自己誇了一遍。
這兩個傢伙到最後還是撐不住了,好在他們剩下的部分並不多,我就全拿到自己這邊來了。他們倒在了黎明之前,結果就只有我真正的熬了一夜。
大概是這種事我以前經常會做的原因吧,他們兩個可不像是會通宵不睡的人,這次估計是拼上了。
不過就結果來說,實在是無法讓人覺得高興,雖然從那些資料中找到了疑似的地點,可是都沒辦法確定下來。我們把那些地方列在了紙上,林林總總列了整整一張,寫寫劃劃,卻還剩下了十幾個地名。
我嘆了口氣,又拿起那張紙來,緊皺著眉頭看著上面記錄的地點。這些地方在地圖上的位置最近的在舊工業區,最遠的已經到了臨市,要想一一查明,又得費上很大的功夫。我們倒不是怕麻煩,只是就算要分頭行動,怕也是要花費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而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唔……」
林宏大概是睡糊塗了,還以為自己在床上,看那意思是想要翻個身,結果扭了半天才感覺不太對勁,然後就這樣悠悠的睜開了眼睛。
可是看他睡眼惺忪的樣子,就知道這傢伙並沒有真的醒過來,應該只是因為在睡夢中感覺到不是很舒服吧。畢竟趴著,還是在堅硬的桌子上,能覺得舒服那才有鬼了。
我又轉過去看看另一邊的連越,這傢伙的睡相就比較奔放了,他就那麼靠在椅子背上,鼾聲從他半張開的嘴裡傳出來,好像一個醉漢。
不過連越確實算個酒鬼,看他輕車熟路的樣子,這種睡姿想必也已經十分習慣了,就算是不喝酒也能很自然的用這種難受的姿勢睡得這麼香。
我又嘆了口氣,掏出手機來看了看時間。已經五點了,管理員大概是八點左右上班,我們能呆在這裡的時間沒多少,必須馬上把那些書放回原處才行。
雖然自己也很想趴上一會兒,不過現在可不是時候。
我慢慢悠悠的站了起來,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腦袋,努力把睡意驅趕出去,接著把記錄著各個地址的紙疊起來小心地收進口袋裡面,這才繞過桌子走到林宏身邊。
「喂,醒醒。」
我搖了搖林宏,他卻沒什麼反應,睡得那叫一個死。
我想了想,就趴到了他耳朵邊上,用急切的語氣說:「快醒醒,你媽來了,說是要帶你去相親!」
「別別別!就說我不在!我不在!」林宏幾乎是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幫我拖一拖,我出去找個地方藏起來,靠你了兄弟!」
他話音未落,就想要跑出去。可惜林宏僵硬的身體完全跟不上他的思維,他只是轉了下身,就失去重心撞到了自己的椅子,差點連人帶椅子一起翻到地上。
好在林宏及時收住力氣,勉強站住,沒有失去平衡,不過椅子還是被他撞翻在地,發出了「咣當」一聲巨響。
「啊!啊!什麼事?」
連越一下子醒了過來,什麼都沒搞明白的他一臉緊張,好像遭到了偷襲。
椅子的聲音在寂靜的圖書館裡顯得突然而刺耳,把睡夢中的連越給嚇起來了,給我省了些麻煩。
「什麼事都沒有,」我指了指窗外,對他們兩個人露出和善的微笑,「天亮了,你們好像睡得很舒服啊。」
「要叫也要用溫和點的方式啊,你這樣可不行。」林宏抗議道。
連越捂著自己的心臟連連點頭,心有餘悸的說:「就是,心臟病快被你嚇出來了,這麼刺激的方法我是真的受不了。」
「嘛,跟你不是一個情況,」林宏揉了揉自己的頭髮,然後指了指我,對連越說:「老實說弄醒你的是我,不過跟他也有關係就是了。」
「我不管,反正以後別再這麼嚇人就行,我還以為是那個女人搞突然襲擊,差點就把這裡給炸了,」連越看著我和林宏,指了指地面,對我們說:「雖然這裡怎麼樣都能復原,不過你們兩個可能就要在下面互相照顧了。」
「你有這個本事就請好好的收斂起來,我可不想被你走火幹掉。」我白了連越一眼,然後對他們兩個說:「既然這裡沒有被炸掉,我們也還好好的,那就別磨蹭了,把這些書放回去,趁還沒被人發現,趕緊悄悄溜走。」
「說的我們三個人跟小偷一樣,學校看到學生這麼賣力氣學習不是應該高興才對嘛,」連越用懶洋洋的聲音抗議道,「反正在管理員來之前走不就可以了,這些書到時候隨便塞回去不就行了。」
看他的樣子,我要是不採取點措施,連越怕是還要來個回籠覺。這種事情我當然不會答應,就走到連越身邊,生拉硬拽的把他給拖了起來。
「喂喂,都已經陪你看一晚上書了,讓我休息一下都不行嗎?」被我拽起來的連越臉上帶著明顯的抗拒,「就算是地主也要給長工點休息的時間吶,不然他們可是要造反的。」
「可惜我不是地主,你也不是長工。行了,哪裡來的那麼多廢話。」我略帶嫌棄的掃了他一眼,然後往他懷裡塞了一堆書,「別想隨便應付,我們可不能給人家添麻煩。書上都有標號,按上面標出來的位置一本一本放好。」
「真是服你了,我干還不行嘛。」
連越一邊說著,一邊拿著那堆書走進了書架裡面。我看他比照著書上標號開始費力的把它們放回原位,這才收回自己的視線,讓注意力回到林宏的身上。
「我知道,我知道,您就別再囉嗦了。」
林宏相當自覺的拿起一堆書來,跑過去跟連越一起工作了起來。我笑著搖了搖頭,也開始了把那些書放回原位的工作。
因為那些都是相同的科類,所以並不是特別麻煩,很快我們就全部放了回去。稍微整理了一下桌椅,直到完全看不出有人在這裡呆過的跡象,我才放心的招呼那兩個人沿著跟來時同樣的路線翻出了圖書館。
清冷的晨風第一時間拍打在我的臉上,把我的睡意徹底趕走。我看了看身後的兩人,見他們的臉上也沒倦意,便提議先找個地方坐一坐。連越找的賓館我是肯定不會建議去的,他們恐怕去了就會撲倒在床上死死地睡過去,那個時候估計就是我再怎麼樣也沒辦法叫醒他們兩個了。
這個時間能開門的除了大學城裡的網咖,也就是那幾家快餐店了。我們三個找了一家最近的肯德基,隨便要了些吃的,就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
我從口袋裡面掏出那張紙,現在偌大的店裡除了工作人員也就是我們三個人,空蕩蕩的環境裡面倒是不擔心會被其他人看到,我索性就這麼攤開來放在了桌子中間。
「一晚上的成果都在這裡了,沒想到那個雲崗倉庫這麼難找。」
「這個也不能算作是成果,這些地方里有那間倉庫的可能性並不大呀,」連越有些悲觀的說:「雖然說不上理由來,不過總覺得那裡不應該是尋常辦法能夠找到的地方,那個女人可是相當謹慎的。」
他說著,隨手喝了口可樂,卻馬上把杯子放下來,伸手就去摸自己的酒壺,「這什麼東西,果然還是酒好啊,一晚上都沒碰,可把我給憋壞了。」
我連忙伸手按住他,眉頭微微一皺,「你就先忍忍吧,之後我送你幾瓶好酒還不行嗎?」
「你忘了我是幹嘛的,什麼酒我沒喝過,真是的,」連越搖了搖頭,可最後還是把手放回了桌子上,「算了算了,畢竟是來幫忙的,不小心喝醉了可不好,被李曦月那丫頭知道肯定又要嘮叨我了。」
他扭過頭去,又對林宏說:「你家的訊息什麼時候才能過來?」
「按老爺子的性格,估計很快就會來訊息了,」林宏看了看自己的手機,「不管有沒有查到什麼訊息,他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聯絡我。」
「那我們就再等一等吧,或許你父親能查到些什麼,」我又看了看那張紙,嘆了口氣,「每個地方都調查一下的話,這個工作量對我們來說實在太大,可以的話,還是儘量別用這種浪費時間的辦法。」
「啊,沒錯。」林宏點了點頭,「話說回來,陸小娜那邊是不是安靜了點,她好像很長時間都沒有催訊息了。」
「早上最後一遍電話的時候你們兩個都睡著了,當然聽不見。」我白了他們一眼,接著說:「我讓她先消停一會兒,等到之後會給她訊息的。」
「啊哈哈,結果那傢伙還是跟我們一樣整晚都沒睡啊,」林宏笑了起來,「我還以為她睡著了。」
「等可比找要難熬,她那個性子,再加上陳默,能睡得著才怪。」我笑了笑,隨即有些好奇問林宏:「話說你們兩個的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好了?」
「呃……這個嘛,就是,順其自然唄。」
林宏的笑容明顯帶著幾分傻氣,他磕磕絆絆的回答著我,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臉已經紅了起來。
算了,這樣一來我也就不擔心那個姑娘能不能嫁出去的問題了。至於林宏以後會怎麼樣,那我就管不了了。
想到這裡,我不由自主的笑了笑,便不再多說什麼。
而像是要把這段令我們放鬆的小插曲就此結束,我的電話此刻適時的響了起來,上面顯示的號碼,又把我們帶回到了要面對的事實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