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我們這邊還是沒有什麼收穫，多少給點時間吧，這座城市那麼大，想要從裡面查出點什麼來可沒那麼容易。」
我有些疲憊的應對著電話那頭急切想要知道答案的傢伙，從分別到現在也不過是剛剛過去了六個小時，對方已經打了不知道多少個電話過來了。我知道今天晚上沒辦法好好睡覺，可是現在連資料也沒辦法好好查了。
六個小時之前，我們三個好不容易溜進已經關門多時的師大圖書館，準備在這個素有「藏書閣」之稱的地方尋找關於雲岡倉庫的線索。可是這裡的收藏實在是豐富，單是關於這座城市的文獻就有幾十本之多，還不包括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像是歷代城市規劃圖，風物傳說，野史之類的數不勝數，我們害怕漏掉什麼線索，索性把那些東西都找了出來，結果林林總總擺了一大堆，光是看看就讓人望而卻步。
所以我們一直翻到現在都沒有發現什麼有用的線索。
「那好，如果有什麼訊息，第一時間通知我們，陳默現在很著急的。」
陸小娜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對在圖書館裡面抱著厚厚一堆資料研究的我們連關心一下的意思都沒有，我這哥哥當得還真是失敗。
不過陸小娜的性子就是這樣，已經習慣的我倒是無所謂，不過要是換作我旁邊那個正費力地從一堆厚厚的文獻裡面撤扯出一冊《近代地圖集》的傢伙，被這樣對待的話相想必肯定會覺得非常失落。
不過此刻的林宏可還顧不上這些，他已經連續不斷的工作了六個小時，臉上顯而易見的寫滿了疲態，兩隻眼睛布滿了血絲。可儘管這樣，他還是沒有一點想要停下的意思。
我們幾個人決定要去查一下這個雲岡倉庫是什麼地方，可是只知道一個名字，要搜尋的範圍實在是太大，我們就想到了師大的圖書館。那裡面收藏的文獻數不勝數，關於雲岡倉庫的線索在裡面的可能性非常高。
做好了熬夜的準備之後我好不容易才把陸小娜和陳默勸回去，不過現在看來，那兩個人也跟我們一樣，在得到結果之前都沒辦法好好睡覺了。
「行了，你先休息一會兒吧，這樣下去會把自己給累死的，」我忍不住走過去按住了林宏正要翻開那本冊子的手，「別忘了我們可是三個人，沒必要自己跟自己過不去，你這樣效率只會越來越低。」
「我沒事，倒不如說我現在感覺越來越精神了，看來宿舍里那幾個傢伙沒有騙我，」林宏搖了搖頭，他稍微順了順自己亂糟糟的頭髮，對我說：「反正現在天很快就會亮了，休不休息沒什麼意義，就讓我多查一查吧。」
「何必呢？你看那個傢伙多舒服，」我指了指桌子另一邊正趴在書堆打著瞌睡的連越，「雖說時間很緊，可休息的時間總還是要留出來的，你永遠不知道前面等著什麼事情，所以只能讓自己時刻都有準備啊。」
「我倒是想，可是身體總是停不下來，腦子裡有個聲音一直在催我，」林宏看了看我，苦笑起來，最終還是放下了那本冊子，「好吧，我看我確實需要休息了。」
「這才對，」我點了點頭，從他手裡拿過那本冊子丟在一邊，又看了看桌子中間擺著的那一大堆資料，「不查的話還不知道這座城市裡會有這麼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情，明明是一個稀鬆平常城市啊。」
「是啊，沒想到，」林宏搖了搖頭，靠在椅子上嘆了口氣，「我現在總覺得是在面對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明明自己就在這裡長大，可是這麼多年下來認識到的東西不過是其中的冰山一角。」
「畢竟人的認知是有限的，你只能知道自己看到的，聽到的東西。」我也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盯著面前被翻過的所有文獻，「要真正認識一個城市需要多久？要真正認識一個人又需要多久？」
「這種哲學性的問題就打住吧，我可不想費那多餘的腦子，」林宏勉強笑了笑，「還有多少沒看完？你們學校的收藏數量實在是嚇人啊。」
「解決大概一半多了，」我有氣無力的指了指連越，對林宏說：「還有一些，天亮之前應該能看完，如果那個趴在那裡的傢伙能起來的話。」
「那是沒指望了，他才剛剛睡過去，恐怕連自己都沒意識到，」林宏無力的趴到了桌子上，「停下來之後感覺好睏，現在睡著的話大概做夢都在看書吧，嘖嘖，對我個人來說實在不是什麼好夢。」
「你還好了，連越看到那些書的時候什麼表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瞥了連越一眼，對林宏說。
林宏把頭埋在自己的胳膊上打了個哈欠，「也是，他之前大概都沒見過這麼多書，要是連越在夢裡還在看的話，那應該算是噩夢了吧。」
「哦，啊啊！在這裡！」
像是要回應我們的對話，連越忽然大喊了起來。這冷不丁的一聲把我們兩個都嚇了一跳，好在這個時間別說管理員和保安，就連狗都懶得出來瞎逛，不然引來什麼人的話，我們今晚上就有的鬧騰了。
我倆趕緊跑過去看看他到底抽了什麼風，發現連越雖然是一臉興奮的樣子，可是連眼睛都沒有睜開，明顯在做夢。
「得，瘋了一個。」
我對林宏開了句玩笑，然後一巴掌排在連越的後背上。清脆的響聲伴隨著嚎叫填滿了整個圖書館，連越捂著後背一副痛苦的樣子，看起來已經完全清醒了。
林宏看著他的樣子有些想笑，趕緊轉過來對我說：「你下手是不是太重了。」
「相信我，這個時間人是最困的時候，不用點力氣可不行，」我摸了摸自己的臉，接著說：「而且之前就是這樣被別人叫醒的，手癢，想試試。」
「呵呵，我想我要到離你遠點的地方睡覺了。」
「夠了吧你們兩個，陸小北你個王八蛋，下手這麼狠是要幹嘛！」連越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疼的表情都有些猙獰了，「我跟你無冤無仇的，要這樣嗎？」
「誰讓你剛才突然大喊大叫的，我以為你犯什麼病了，畢竟身邊跟著一個珍師的人身體不好的可能性非常大嘛，」我面不改色地說著誰也不相信點話，「總之這件事不用謝我，不管怎麼樣，你也幫了我們不少忙嘛。」
「你……」
「唉，好了好了，這件事不是重點，」林宏幫我打了個圓場，把連越的話給堵了回去，「你大喊大叫點幹嘛呢？夢裡看書沒那麼恐怖吧。」
「走開，還不是被你們害的，」連越坐回了椅子上，一副生無可戀點樣子，「我發現那間倉庫的線索了，正高興呢，就被你一巴掌給拍醒了。」
「那可不怪我，你也沒告訴你夢見什麼了啊，」我指了指桌子中間點那堆書，「既然起來了就接著來吧，沒剩下多少了，先別管找到找不到，都啃出來吧。」
連越捂住了臉，表示自己不想看到那堆東西，「我從來都沒想過會看這麼多書，簡直是可怕，拿走，拿走。」
「就當作一種人生體驗好了，別看你什麼都學過，可是正常的學校生活應該一天都沒試過吧，」我半開玩笑的說道：「都已經這個時代了，國家居然還允許天巫做那些事情，還真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別去想，我記得這句話還是你說的來著，」連越稍微笑了笑，對我說：「關於這些事情，雙方都有自己的考慮。不過不管他們是怎麼想,都不是我們能揣摩的。」
「我記得D小姐說過類似的話，她說什麼都不知道的愚者才會幸福。」我淡淡的說道。
「李夢溪說過你的老師不一般，從這句話來看，她說的倒是沒錯。」連越笑了笑，臉上露出了很感興趣的表情，「你和你妹妹都很優秀，但我感覺如果不是她，你們兩個現在的生活應該會很糟糕吧。」
「這點你倒是沒猜錯，」我稍微回想了一下，默默地說：「大概遭到不能回頭。」
連越看了看我，嘴巴張了張，但是沒有再說話，我也沒有接著說下去，氣氛立刻就寂靜了下來。被我們當做照明工具的手機只能照亮很小的空間，周圍大塊的黑色和著這股寂靜，像是要撲上來吞噬我們的怪物。
他看了看我們兩個，弱弱的說：「那個，我想我們應該開始了吧。」
「是啊，不能浪費時間，」連越嘆了口氣，不情願的望著那堆書，對林宏說：「我們就不能等等你家裡的訊息嗎？以你父親的能量，應該能查到吧。」
「父親明天才能答覆我，他也要花這麼久的話，我覺得我們不干點什麼可不行，」林宏搖了搖頭，「就算家裡再有本事，很多事情也要看我們自己的，不是嗎？」
「話是這麼說，」連越看了看林宏，「現在能這麼想的人真是稀有啊，特別是像你這樣的身份。」
「你只是不知道而已，不過也難怪，」林宏隨手抽出一本縣誌，「先入為主的觀念只需要一瞬，真正認識一個人要花那麼久的時間，這種費力的事情沒幾個人想去做吧。」
連越無奈的指了指我，「他那樣也就算了，你怎麼也變成政治老師了。」
「誰知道？」林宏笑了起來，「大概跟一個人待久了，會受到很大的影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