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看來,裂解之術就是一項結合了苗疆跟西域的融合技術了,」聽完李夢溪的描述,我又想到D小姐告訴我的事情,「D小姐果然沒有猜錯,可是這樣的話,我們可就要陷入被動了。」
「你的老師嗎?她說了些什麼?」李夢溪問我。
我稍微回想了一下跟D小姐之間的談話,隱去了關於我的那一部分之後,把剩下的都告訴了李夢溪。
「僅憑你提供的資訊就想到了這種地步麼?」李夢溪略一沉吟,像是思考了一下從我這裡得到的資訊,過了一會兒,才又接著對我們說:「D小姐到是看的明白,但是這可不算是什麼好訊息啊。直接對靈產生作用的能力世間罕見,而且每一種都極度危險,對他人和對自己都是一樣的。你……」
她好像意識到了什麼,略一停頓,口風馬上就變了,「算了,你們還是小心為好。我們並不知道那個女人的舊傷恢復到了什麼程度,現在吳悅又在她手上。情況這麼複雜,就算你們找的到她,又能做什麼?」
「你覺得我們幾個是那種什麼都不做的人麼?」我反問道,「我們現在確實很被動,但也不是沒有機會,我會想辦法救出吳悅的,如果可能的話,在你回來之前我也會試著想出對付穢的辦法。」
「不用勉強自己,我儘快回去,」李夢溪說:「你的情況我知道,所以……」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過現在不管什麼方法都要試一試不是嗎?」我打斷李夢溪,對她說:「說到底是我自己的眼睛,或許會有辦法吧。」
「你是想自己破解那道封印?」連越驚訝的看著我,「不可能的,就算是我這樣的外行,也看得出來你眼睛上的封印有多強。我想當年你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目的就是儘可能不受到它的影響吧。所以下了這道封印的人,才會用了這麼強的力量。」
「可是她也說過,封印的鑰匙在我自己身上。雖然我一直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而她也沒有解釋。」我看向連越,對他說:「既然是能夠開啟的封印,那這個時候我總要試試。我想D小姐也是不希望看到這個能力徹底消失,給我布下的才會是帶著漏洞的封印。」
「所以說你到底是什麼能力?到現在還不肯告訴我嗎?」
既沒有李夢溪的洞察力,也沒有連越的眼睛,什麼都不知道的林宏終於忍不住對我問出了這個問題。
「你大概會有機會知道的,但不是現在。D小姐說跟它扯上關係的人都沒有什麼好事,所以就先別問了。」我搖了搖頭,對他苦笑道,「我能告訴你的是,我的能力是可以用來對付穢的,而且可能是我們現在唯一的方法。」
「可是如果這對你有影響,那我們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林宏聽起來有些生氣,「拿一個人去換另一個人嗎?這一點我可不會答應。」
「沒錯,你就別犯傻了。就算是像你說的那樣,但是你瞎搞的話可能連那雙眼睛都保不住,到時時候我們拿什麼對付穢,」電話那頭的李夢溪顯得有些著急,也發聲想要阻止我,「總之我會想辦法脫身,就算用過激的方法也無所謂,今天一定會回去的。」
「你想在天巫里,尤其是在四脈之一的王家使用過激的方法,這樣做才是瞎搞吧,」連越有些無奈的對著手機說:「那樣做最大的可能是被當做叛徒處決,你先給我冷靜一下。」
「你以為那十年給我留下的東西是什麼?我現在每一秒鐘都是冷靜的,所以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經過認真考慮的。」
李夢溪的語氣微微發冷,這絕對不是一時頭腦發熱,我相信她已經思考過這些事情了,但是這樣才更加讓人擔心
「還是請允許我把你說的話當做玩笑好了,天巫的風格你最了解了不是嗎?」我連忙對她說:「應該還有其他的辦法,總之別在天巫里亂來。他們要是想調查的話,你進過禁書庫的事情絕對瞞不住。」
「沒錯,應該有那種溫和的辦法吧,我知道你的性格做不出來,但是現在只能這麼考慮了不是嗎?」連越接過我的話頭,對李夢溪說:「總之只要想辦法接觸到傳送陣就好,既然是你負責的城市,座標就不用告訴你了吧。人總是要做些自己不喜歡的事情,你就稍微變通一下。」
「想讓我稍微懷柔一下麼?」李夢溪沉吟了幾秒,才嘆口氣,「好吧,我試試。沒想到有一天我也會被勸來做這種虛偽的事。」
「談不上虛偽,只是給自己戴上張面具而已,」連越搖了搖頭,小聲說道,「說起來,你已經戴著面具過了這麼久的時間了啊。」
「你不也是嗎?從那裡出來的人,哪一個不是面目全非呢?」李夢溪的語氣有些僵硬,大概又想起了不快的往事,「我現在需要把這些情況告訴李曦月,怎麼樣都好,你們一定要的等到我回去。」
「可是……」
「沒有可是!記住我的話。」
李夢溪不容置疑地說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最後這句話她說的斬釘截鐵,包含著我從來沒見過的強烈情感。
我看了看連越,「她好像是生氣了。」
「生氣才對,這個才是她,」連越點了點頭,卻又有些擔心的說:「天巫給她的那張面具上,似乎多了些裂痕。有些人,從來都是關不住的啊。」
「是啊,從來都關不住。」
我默默的看著自己的手機,想像著打這個電話時李夢溪的樣子。我不知道連越說的事情是好是壞,心裡卻隱隱泛起了些許的不安。李夢溪心裡的堅冰正在慢慢消融,可是這件事在一個紅隼的身上,絕對不是值得慶祝的事情。
失控的紅隼會漸漸失去神智,像野獸一樣攻擊周圍的一切,不分敵我,只想把所有的事物都拉進熾熱的地獄中。直到連自己也化為灰燼,那無盡的大火才會熄滅。這個能力曾經釀成了不知道多少個慘劇,那些事故至今仍記錄在冊,成為每個紅隼身上的污點。也正因為這樣,他們才會被當做野獸,戴上項圈。
可是在我的眼裡,紅隼不過是一支蠟燭,他們能夠給別人帶來幫助,卻也容易給別人帶來災難。只是無論是哪種結果,始終要燃燒的都是蠟燭,這是他們逃不開的命運。
現在的李夢溪,正在把自己變成那根蠟燭。
「為什麼,偏偏會是她呢?」我輕聲說道。
「是她又如何?不是她又如何?命定的事情,我們能說什麼?」連越看向我,此刻的他沒有了任何表情,而那雙眼睛卻變得異常深邃,「只有這件事情我們是無法選擇的,我們只能這麼活下去,在生命結束之前,就這麼活下去。」
我望著那雙眼睛,內心突然變得平靜了下來,也不試圖再說些什麼,就這樣安靜了下來。
我們兩個就這麼安靜地坐著,看著自己面前的一塊桌面,各自想著各自的事情。林宏似乎也被我們所傳染,他盯著自己的手機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時間這樣一分一秒的過去,外面的陽光越來越明亮。溫度本應是越來越高的當下,我卻開始覺得有些發冷。
是因為店裡空調吹的太猛麼?
我的電話冷不丁的再次響起,打破了似乎已經凝固住了的空氣。那個電話號碼我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所以想都沒想就接了起來。
「你們到底查到什麼沒有!我們快要急死了!」
陸小娜的聲音震得我耳朵生疼,卻像是一隻手,把我拉回了正常的世界。
「說了別著急,不是說了一有訊息就會告訴你們嗎?你急也不會把答案急出來的,」我想用平常的語氣,卻覺得嗓子異常乾澀,只好壓低了聲音對她說:「昨天林宏拜託了他父親,現在我們還在等訊息。」
「你嗓子怎麼了?聲音怎麼這麼奇怪?」陸小娜聽出我的不對勁,便詢問道。
「我熬了一夜看書,你覺得呢?」我隨便找了說得過去的理由搪塞了一下,接著又把話題引了回去,「總之一有訊息我就會告訴你的,你們兩個肯定一夜都沒睡吧,真的不要先休息一下嗎?」
「屁話!這種時候誰能睡的著。對了,李夢溪那裡有訊息嗎?」
我眉頭一挑,「你怎麼像是見到了一樣,我們才剛剛透過訊息。」
「我只是覺得她應該回個信了而已,」陸小娜說:「那麼,她那邊有什麼發現嗎?」
「查到了一些事情,總之基本上搞清楚了裂解之術的來龍去脈去吧,李夢溪今天就會回來。」
「這麼著急嗎?」
「沒辦法,我們這邊缺人啊。」
我無奈的說完,然後把我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了陸小娜,省的她什麼都不知道心裡過不去。
「這樣說來,我們不是機會渺茫嗎?」聽完我的講述之後,陸小娜有些泄氣,不過她接著就警告我,「你要是敢強行突破封印,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這件事並不容易,我不會那麼魯莽的,」我搖了搖頭,「但最後我一定會盡力去嘗試,這一點你們攔不住我的。」
「你……」
「我父親來訊息了!」
陸小娜正想說些什麼,林宏突然握著自己的手機大聲喊了出來。聲音之大,隔著手機都嚇了陸小娜一跳,打斷了她的話。
「是麼?他找到雲岡倉庫了沒?」我和連越急忙湊上去詢問道,連陸小娜都顧不上搭理了。
「他說資料給我發了郵件,我看看。」
林宏說著,用指頭在手機上戳了戳,可是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僵住了,彷佛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我和連越看不清螢幕上的資訊,見他這個表現,心裡更加著急,忙不住的問他上面寫了什麼。
林宏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我們,像是剛剛才反應過來,這才磕磕絆絆地說了一句我們都意想不到的話。
「那個雲岡倉庫早就拆掉了,它原來的位置,就在這個大學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