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可能聽錯了,你說的是大學城嗎?」連越有些狐疑的指了指外面,對林宏說:「這裡?就在這個地方?」
「沒錯,資料就在這兒,」林宏把手機放到了我們面前,「沒拆掉之前也不是什麼人人都知道的地方,非常小的一個倉庫,師大里找不到資料也是可以理解的。老爺子從一個做運輸的朋友那打聽到的,那裡很久以前是他家的倉庫之一,在大學城建立之前就已經棄置,唯一的作用就是賺了些拆遷補償。」
「怪了,那李建國為什麼會說這個名字,他直接說在大學城裡不是能省下許多事情嗎?」連越略帶抱怨的說,不過他不會真的跟一個死人過不去,這句話是大概是說給我聽的,「不過總算是有了個答案,不用到處跑還真是幸運啊。」
「穢怎麼可能對他解釋清楚,能知道雲岡倉庫他大概就廢了不少心思吧。」
我看著那些資料,對連越說:「大學城的歷史不算短,中間也發生了很多重大的改變,這裡面的記錄不一定能幫上我們啊。」
「那就找啊!比起整座城市,大學城已經是很小的範圍了。」
手機里傳來了陸小娜近乎吼叫的聲音,我這才想起自己還在打電話,我們剛才說的她已經全部都聽見了。
「忘記你還在了,還真是不應該。」我撓了撓頭,對著手機說道,「算了,反正你們也沒有心思休息,都出來吧,多兩個人找到的機會還大點。」
「這可不用你來說,你們幾個現在在哪?」陸小娜問道。
我看了看外面街道的特徵,才對陸小娜說:「好像是在醫學院這邊吧,跑出來的時候也沒有仔細看,亂找的。反正不在師大和藝術學院附近。就是有一家肯德基,我們在裡面。」
「這大學城有多少家這種店你真的知道嗎?就這點資訊你讓我們怎麼找你啊。」陸小娜自然不願意就這麼跑出來,她不耐煩的說:「真是的,反正現在在外面的是你們,都給我跑回來,我們在大門口等。」
「這真的不是為了偷懶麼?」我壓低聲回了一句,不過這種話可不能讓現在的她聽見,所以趕緊又提高聲音壓上一句,「好吧好吧,我明白了。我這就提著那兩個傢伙趕回去。」
「為什麼是提著?」
「因為你沒看到那兩個人現在的樣子,」我看了看旁邊那兩個傢伙,終於有了結果的輕鬆感把他們壓在心裡的倦意有提了上來,現在看起來雖然還蠻有精神,可其實已經處在虛浮的狀態了,「讓他們研究一下資料還好,要是站起來往回走的話,恐怕要費一番力氣吧。」
「那你怎麼沒事?」陸小娜問我。
我稍微笑了笑,用略微懶散的語氣說:「你當我在D小姐那裡的時候過的很舒服嗎?一兩天不睡覺差不多是常態吧,當然啦,跟她那個好像可以永遠不睡覺的人比起來可就差遠了。」
「這個倒是可以理解,那個人啊……不對不對,現在可不是閒聊的時候!」陸小娜剛想說些什麼,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我可不管你們怎麼樣,總之要儘快趕回來,別瞎耽誤功夫了。」
「別這樣,把心態放鬆下來,到了現在這個階段著急反而會犯錯誤,」我平淡的說:「算了,就算我這樣說你也不會聽的吧。總之先出來再說,我們儘快趕回去。」
「既然知道就別浪費口水了,我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陸小娜說:「先掛了,你們快點,別讓我們等太久。」
她話音剛落,就已經把電話給結束通話了,容不得我再說一句話。我空張著嘴,卻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呃」字,後面的話被整個截斷。無奈的撇了撇嘴,我只好收起手機,轉而看向連越和林宏。
剛剛還在研究郵件里資料的兩個人,現在正一起看向我。
「你們看我幹什麼?」我有些奇怪的問他們。
林宏有氣無力的說,「這麼說我們還要跑回去咯?」
「不然怎麼樣?你一個男人就別抱怨了,同樣是一夜沒睡,難道你好意思讓女生跑出來麼。」我看著林宏,對他說:「總之收拾好東西準備出發,哦,別忘了給女孩們帶點吃的,她們可還沒吃什麼東西呢。」
「話說剛剛提出讓她們跑出來找我們的那個人,不就是你嗎?」連越指著我沒好氣的說道,「我們可都聽見了,你想矇混過關是不可能的。」
「還不是考慮到你們兩個的情況才這麼說的,既然你這麼說的話,下次我可不管你們了。」我白了連越一眼,然後看了看桌子上基本還沒動過的東西,「趕緊吃完,補充點體力,今天我們恐怕還是需要消耗很多體力。」
「這種我們都知道的事情,就不要再說出來啦,」連越一邊揮著手一邊站起來準備離開自己的位置,「有些事說出來會讓人很泄氣的,放在心裏面就行了。」
林宏又看了一眼資料,然後收起了手機,懶洋洋地趴在桌子上,抬頭望向連越,問道:「你要去哪?先把東西吃完再走啊。」
「給女孩們買吃的啊,反正剛才我已經把自己的吃完了,倒是你們兩個給我快點,」連越低頭看了看我們,然後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自言自語的抱怨道,「啊,好想喝酒啊,像這樣只能看不能喝還真是難受。」
他說這話已經走向了前台,我一手抓著雞肉卷一邊回頭,對著他的後背用含混不清的聲音說:「別抱怨了,有那麼難忍嗎?我可是連高三都熬下來了啊,你那點小困難跟我比可是差遠了。」
「少來,我又不是沒上過學,」林宏側過身子,對我擺了擺手,「非要比的話,那個地方我可是呆了十年,你跟我比起來,簡直就算是在天堂里了。」
「真的……有那麼艱難嗎?」
我收起了笑容,看著連越的那雙眼睛。其實見到他的第一面我就看出來了,不管連越表現的多麼隨性灑脫,他那雙眼睛裡面埋著東西,都跟李夢溪是一樣的。這個傢伙,其實骨子裡跟李夢溪是同一種人,他再怎麼拒絕那樣的自己,也還是無法擺脫從過去帶出來的影子。
他們究竟遭遇了什麼事情,這個問題的答案,我現在非常希望知道。
對視只持續了幾秒,連越丟給我一個笑容,什麼都沒說就轉過身去,只是舉起手來擺了擺,算作一個無聲的回答。
我看了看他,便轉過身來,心裏面像是被塞進了什麼東西。我說不上來,只覺得有些沉重,便只好努力吃著自己手裡的食物,企圖用這種方式壓住心裡的那種感覺。
半個小時之後,當我們三個提著東西走回了師大,陸小娜正跟陳默隨意的蹲在路邊,像兩個無家可歸的流浪者。她們無聊的望著地面,聊著我聽不見的天。直到我走過去搶下陸小娜手裡的東西扔掉,她才發現我們幾個已經回來了。
「作為女孩子,手裡夾著的不應該是菸頭,」我一邊用腳踩滅那隻燃到一半的香菸,一邊對陸小娜說:「不抽菸的話為什麼還要拿著這個玩意兒?煙味應該沒那麼好聞吧。」
「你怎麼知道?」陸小娜看著我腳底下的菸頭,站起來問我。
「還是蘇曉說的,你在宿舍里那個奇怪習慣,」我看了看一邊的陳默,過了這麼長時間,當著她的面提蘇曉還是會覺得很奇怪,「就算是只聞煙的味道對身體也不好,改了吧。」
「要你管,自己抽菸的時候怎麼不這麼說?」陸小娜白了我一眼,拍了拍自己褲子上的土,然後把陳默拉了起來,「這味道能讓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安定下來,很久之前找到的方法,現在已經變成習慣了。」
聽了她的回答,我看了看陸小娜,又看了看地上的菸頭,忽然明白她說的很久之前是什麼時候了。
我沒再說什麼,而是把手裡提著的東西遞給了她和陳默。
「餓的話吃點東西,先找個地方坐下來再說。」
「還記得帶吃的,你們倒是心細,」陳默接過那些吃的,沒忘記夸一誇我們,「作為男朋友的話到還算合格。」
「這算什麼,小事小事,」林宏得意的笑道,似乎誤會了什麼,他接著指了指自己的身後:「我記得那邊有些擺在外面的桌椅,去那邊坐下來吧,蹲在地上實在是說不過去。」
陸小娜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我們幾個找到林宏說的那個地方隨意的坐了下來,這裡大概屬於某間店鋪,只是還沒有開門而已。
「給我們看看吧,我聽見你說有什麼資料,」陸小娜對著林宏伸出手去,看著他說:「我到要看看那個女人會藏在什麼地方,不管怎麼樣都會把她給揪出來的。」
林宏自然是聽話的把手機雙手奉上,陸小娜和陳默急忙對手機里的資料做起了研究,連東西都顧不上吃了。我們三個因為已經看過那些資料,就沒有參與進去。
我隨意的看向四周,權當是放鬆一下自己的眼睛。一夜的疲勞讓它們隱隱作痛,到現在也沒有緩解。
隨著時間的流逝,望著漸漸多起來的人流,我恍惚中看到的每個人都長著那個女人的臉,來來往往,像那些黑色蝴蝶一樣反覆,絡繹不絕。
穢就在大學城裡,這裡的每個角落都可能是她的藏身處,每個人都可能是她假扮成的虛影。這樣的情況下,我們真的能順利找到那個女人嗎?
吳悅,現在又是什麼樣子呢?